作者:小小鱼虾
“你會保肢術?”當方子業又重新站好了位置之後,消化了部分情緒的薛濤,才問方子業。
這個問題,讓吳國南瞬間探了探耳朵。
而這個問題,則是讓站得不遠的彭遠明略有幾分尷尬。
血栓,在哪裏說,都是血管外科的問題,現在他們這個掛了血管外科的牌子的科室沒法處理,卻被骨科的人處理了,雖然沒人對他陰陽怪氣。
但他覺得自己的存在就很尷尬啊!
甚至彭遠明看到了自己的下級,陳立偉副主任醫師都向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就讓彭遠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恥辱感。
回瞪了一眼。
怎了?
不會做這樣的血栓取出術,是連活着都不配了麼?
老子是肝膽胰外科的醫生。
你TM也要來寒磣我?
陳立偉立刻低下頭,趕緊配合着開始做肝臟修補術。
恩市中心醫院沒有專門的血管外科,如果有這樣的血管外科專科實力,早就分家出去了……
方子業先下意識地搖頭,然後再搖了搖頭。
保肢術的門檻稍微有點高,一點都不亞於截骨矯形術,屬於是教科書內,都沒形成常規、目前尚且屬於是理論中的手術術式。
他沒接觸過,就不能亂說。
“不會。”方子業理解的保肢術,那是經過了系統性的學習,而且是對此有研究,纔算。
“我剛剛就只想着能夠少截肢,能多留點就多留點。”
方子業滿目真眨瑢嵲拰嵳f。
吳國南也只能無奈地苦笑起來,所以方子業這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其實距離吳軒奇還略有一定差距。
開口道:“再看看,看看後面的血栓能不能取出來。”
方子業講的,做的,完全沒毛病。
血管套扎術,是保肢術麼?不是。
動脈切開取栓術,是保肢術麼?也不全是。
他們就只是方子業會的小手術!
但就是這兩種手術,其實就是保肢術比較重要的組成小術式操作,方子業就通過這個,把截肢搞成了保肢。
這就是保肢術了好不好?
保肢術不只是一門嚴謹的手術,那是一套學問,只要能夠達成保肢目的的,都可以稱爲保肢術。
然而,這話並不能現在說,得下臺之後,再來說。
……
方子業也就不再保留什麼,雙耳一邊聽着聶明賢靠近,相對細緻地指點着大體要查哪些血管後,方子業就趕緊用基礎查體術,對相應位置的血管搏動進行探查。
而且,現在有吳國南主任也薛濤副主任醫師兩人幫忙,他們只要鬆開了近端套扎的股動脈後,方子業便大概可以摸得出來哪裏的動脈搏動不太好。
“脛後動脈的體表搏動難以捫及,需要絕對的體感天賦或者是豐富的查體感,這個只有非常極少數的人纔可以從體表摸得到。”
“這樣的人,我從來都沒見到過,直接開放探查吧。”聶明賢在旁,看着方子業想要通過查體脛前動脈那樣進行查體,便直接叫停。
語氣中帶了幾分不知道是奚落,還是覺得方子業有點不知天高地厚的詭異。
反正就是,不如自己的老師和真正的師兄們那麼和藹可親,說話好聽。
但方子業知道,沒有師徒關係,沒有師兄弟關係,教你是人情,不教是本分,現實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當龍傲天,虎軀一震,四方來投。
“好!”方子業不疑有他,都不回頭,便直接從側位切開了口子,然後快速地做着暴露術。
脛後動脈是骨科小腿部位最核心的解剖結構,因此早就熟稔於心。
暴露開皮膚後。
方子業則立刻重複之前的捉泥鰍大法。
圓刀破皮,血管鉗鈍性穿破肌肉間隙,直達血管走形處,然後看到了血栓產生的隆起之後,便立刻揮刀切開!
取出血栓之後再縫起來,然後繼續鬆開近端套扎的血管。
如此往復。
過程自然是相當複雜的,步驟更是格外繁瑣。
聶明賢的經驗是對的,方子業一連開了四個口子,才把脛後動脈以及腓動脈內的四條長條血栓給打通掉。
薛濤則是繼續用觸院妥⑸淦麽橆^檢查血摺�
合適!
如此一來,方子業幾人便才終於算是完成了左下肢的保肢術!
方子業再看向聶明賢。
“血咄〞呈鞘滓WC,後續看緣分,即便是以後沒有了功能,也比直接截肢好,有血撸渌δ軙簳r就不管了。”
“去對側吧。一些小問題,也可以交給術後的泛肝素化處理。”聶明賢指導着。
然後對麻醉科的黃嶠山主任說:“黃主任,再抽一個電解質,下肢的血咄〞翅幔锌赡軙䦷Щ卦S多體內殘留物質,要注意一下電解質紊亂。”
“這是再灌注損傷的變種。”
聶明賢對理論的認知相當深刻。
黃嶠山照做,吩咐另外一個副主任醫師親自抽血送檢,轉動了一下通氣速度與麻醉濃度後,給腥藦螅骸吧w徵目前趨近於平穩了,血壓回了一點點。”
吳國南與薛濤二人就一一開始縫合了起來。
李俊峯見狀,頓時心裏格外有點難受。
他這會兒剛好才把肌肉縫合完,他對面,與他同樣有心想甩給吳國南高傲背影的王良安則是縫合肌肉後發着愣,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畢竟啊,他其實是來給吳國南幫忙的,這幫忙沒幫到,差點就惹了騷味兒。
只是現在?
自己和王良安兩個,貌似搞得有點裏外不是人了。
不過,兩人已經完成了肱動脈的探查止血……
李俊峯整了整嗓子,笑着說:“吳主任,我這邊都已經處理完了,止血有效,後面的俺也不會,要不我就先走了?”
李俊峯直接玩起了溜溜球。
第186章 獨屬的信仰(求訂閱)
2023-12-29
吳國南這個主任被自己的下級軍訓,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李俊峯很難地感受,但他這個關節外科的主任,是不喜歡被軍訓的,他只想搞關節。
四肢都受了傷,而且下肢更重,如果最後是下肢保住了,上肢若是截肢了。
這就難受鳥。
不患寡而患不均,雖然可以強行解釋,每個科室的症狀和損傷程度不一樣,解釋得過去,打官司也不怕,主要是臉面上不好看啊。
而且就算是有責任,那也是吳國南揹着責任。
與其當着病人家屬的臉面不好看,倒不如先把臉面放下來,先走爲敬。
“辛苦了,李主任。”吳國南沒辦法再留下李俊峯,就算讓他們留下,也不過多了兩個人手幫忙,而不會有關鍵性的作用。
……
李俊峯與王良安二人下臺離開後。
方子業緊接着就來到了右側,與還在做清創的大鬍子王忠興,配合着做右下肢的血管切開血栓取出術,同樣的,方子業也是發現了,脛後動脈的血栓,會比脛骨前動脈的血栓更多,且更細長。
且右側的血栓數量比左下肢更多——
方子業再次用注射器的針頭,把遠端血叽_定好後,就才說:“聶老師,應該是差不多了。”
聶明賢沒說話,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參與臨牀醫生的手術指導,並不是很好。
只是眼看着方子業要轉戰去到上肢方向時。
才又問:“你對上肢,有了解麼?”
這話頓時讓吳國南以及薛濤二人的神色一緊!
要說創傷的手術類型是一樣的,這沒錯,只是,位置不一樣,那解剖走形就不一樣啊。
誰要是敢說上肢的手術和下肢的手術完全一樣,絕對會被罵死去。
那上肢的肌肉和下肢的肌肉能一樣?
血管走形,有類比性?
方子業能拿得下來不?
方子業聞言,也沒賣弄,低聲說:“可以試一試。”
“王忠興,你跟着子業走,清創的事情後面再說,先止血,保證肢體血摺!眳菄侠^續給方子業找了一個小幫手。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王忠興此時只能當一個工具人,跟着方子業一路轉戰到上肢。
雖然肱動脈在上臂處沒有分支,但是要這麼容易地將肱動脈給找出來,這可不容易的。
肱動脈是沒有分支,這沒錯!
但是它的走形騷啊。
它會旋轉啊……
李俊峯和王良安,只爲做截肢術準備,所以只找到了鎖骨下部位,予以夾閉止血。
而且,因爲解剖結構的原因,僅僅肱動脈與腋動脈的移行處,就有三段,必須各自分離而開。
不過,這些都沒有難住嘴裏說只是試試的方子業。
基礎解剖學以及手術解剖學方子業都是蠻熟悉的,且肱動脈等結構,也是骨科非常重要的重點結構之一,要記住解剖學位置,不是很難。
且方子業的切開術水平以及血管切開術的水平足夠高。
因此即便是繞來繞去的,都能被方子業準確地找出來。
聶明賢一路都看着,偶爾欲言又止,但還是沒多插話。
不是自己操作,就不需要多說話干擾主刀的思路。
只是聶明賢在思忖自己的手術節奏可不可以跟得上方子業時,他發現,可能啊,自己因爲技能的生疏,還不一定能夠達到方子業這樣的熟練度了。
“上臂動脈,即便是尺橈動脈內有小型血栓,術中也可以不予直接理會,術後衝擊即可。”
“因爲尺橈動脈是左右走行,不是前後走行,而且遠端相通,你只要把肱動脈內的血栓取出,看到遠端血呤呛玫模涂梢圆还堋!甭櫭髻t自忖操作時,無法給方子業什麼指點,就只能是在方向上把控方子業了。
“好的!”方子業點頭稱是。
只是,方子業一路把肱動脈的血管走行攻克到肱骨中段,且感覺到肘動脈有搏動後,再行手指部位的針刺取血,效果不是很明顯。
所以,方子業還是開始了對尺橈動脈的切開探查術。
這手術的口子,就開的有點大了。
但沒辦法,既然有血栓,血卟煌〞常妥C明兩條動脈都堵住了,還是得取出來。
而這時候,吳國南的右下肢那邊已經縫合完了,也不太放心方子業這邊,就跑到一旁來壓陣。
靜靜地看着方子業格外繁瑣地完成着找血管,縫合血管,然後觸摸動脈的搏動……
這如同流水線的工作,以及看到方子業額頭上的細汗!
吳國南也是有點心疼了,轉身喊了一下:“巡迴,幫方醫生擦一下汗!~”
“小方伱要說啊。”
其實啊,這個時候,不管是方子業還是聶明賢,都沒空管理額頭上的汗,只想着手術快點結束。
巡迴護士這才趕緊跑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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