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有泡練功房的機會,已經很好了。不然自己在家裏買器械練習,不說操作的器械很貴,收拾起來就是一件大麻煩的事。”
“雖然目前我的基本功略有長進,其實比起孫師兄等人,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畢竟就連洛師妹,現在都只能暫時去實驗室裏養細胞,慢慢熬的。”方子業的頭腦非常清醒。
自己所在的醫院,是一個省頂級的三甲教學醫院,這裏面人才濟濟。
不說自己的這些基本功在博士師兄裏面都不起眼,讓資質比較好的師弟替代方子業的位置,也是一點毛病不會出。
方子業憑啥有資格說自己消磨啊?
能夠憑藉練功房,拿下讀博的機會,方子業就覺得已經是大幸。
袁威宏點了點頭:“不管機會多少,我們都要做好隨時迎接機會的準備,否則的話,機會一旦錯過,想要再來,就又得熬。”
“厚積薄發,纔是硬道理。”
“就比如說,我在臨牀上,但凡鄧勇教授和謝晉元教授分派給我的手術,我都能做得下來,這樣他們才肯放心我去做這些獨屬的手術。”
“你也是一樣的,伱如果可以在基本功方面,比較亮眼,至少鄧勇教授就會覺得,這個小博士不錯,基本功紮實,什麼時候過來扶一下腿,或者是做個縫合,做個切口,完全沒問題。”
“有這樣的印象,那你就可以隨時頂替跟班總住院了。”
“而在跟班總住院期間,也就是博士期間,你如果也能夠把專業練得很好,文章也發了足夠多的數量,有一定的科研產出。把鄧教授交給你的任務都漂亮完成。”
“這時候,鄧教授纔會想,如果你留院了,讓你來當總住院這個問題,會不會靠譜,如果靠譜,他纔會往這個方向去思考,如果不靠譜的話?”
“你說鄧教授何必把你留下來,自尋煩惱呢?”
“靠譜和謹慎,是臨牀和讀書的第一利器。不要着急,不要爲了做手術而做手術,爲了要做操作而做操作,而是要操作得好,讓人眼前一亮,爲病人提供更好的專業技術服務。”
“這樣子的厚積薄發,纔會讓人記住你。”
方子業想了想,道:“就像老師您現在允許我看幾個門圆∪耍且粋�道理吧?”
“嗯!~”袁威宏再次點了點頭,忖着下巴。
“可你還要做好一個準備,那就是鄧勇教授,畢竟是其他學生的導師,導師和學生這一層特殊的情愫,你永遠都不要忽略掉。”
“因爲這一層關係,是非常微妙的,可能有一天一覺醒來,鄧勇教授覺得,欸,我們組的源培呢?”
“那麼,李源培可能就是他的博士了,那位從京都大學附屬三醫院要來讀博的學生,他不想要,對方能怎麼辦?”
“所以啊,我們如果可以爭取到更加穩妥的一種讀書渠道,就去努力爭取,這也是厚積薄發。”
“不能是想着被人賞賜,或者虎口奪食。”袁威宏如此提點。
方子業的表情嚴肅。
的確如此。
老師和學生的情愫,可以說淡之又淡,又可以說是非常特殊,特別是在碩士研究生階段,遇到了一個好的恩師,比得上一百個貴人提攜。
穩穩當當地做好一切鋪墊,比任何其他人的看重,都要更加穩妥。
方子業則說:“師父,我要出創傷外科碩士階段的練功房,還稍微差了點火候,就一點點。”
方子業的止血術,長進沒那麼快,沒有鉅額的學識點灌溉,也只能慢慢來啊。
方子業也不能跑出去把別人砍一刀,然後再給別人縫起來這樣搞學識點,這樣子的後果就是進去踩縫紉機。
“那個啥,其他醫院的博士報考,暫時先觀望着吧。”袁威宏忽然這麼提點了一句。
方子業猛地轉頭,目光略錯愕。
兩個月前,老師可是讓自己出去找讀書機會的。
現在要自己觀望?
“好的師父。”但方子業毫不猶豫地回。
“你別怪老師自私啊,咱們醫院自產的人才,最好的就是自產自銷。咱們醫院的平臺也不算小了。”袁威宏繼續摸了摸鼻子,滿臉的笑意。
袁威宏是真的沒想到啊,給了方子業一篇文章,竟然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化學效應。
可不能只看到方子業現在的實力所簡單對標的標準,而要看到方子業的提升速度,這種可以有底氣的情況下,自在地去爭取過程中,方子業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後勁。
如果方子業真的能夠走到技術證道,以常人難以揣摩的視角,完成不可思議之操作,然後再反哺他的科研的話。
嘿嘿,在外科,畢竟操作和技術纔是王道。
“師父,那怎麼可能?”
“也就是說,現在鄧教授已經?”方子業也沒把話說滿。
雖然現在只有自己和老師兩個人,且是中午的午休時間,方子業也怕隔牆有耳,覺得師徒兩人是在嘚瑟啊。
“鄧教授給你身邊還是派了個眼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的長進速度,他最近自然看得到。”
“算是已經默認了。”袁威宏點了點頭。
要說方子業目前的底蘊,不算特別差了。
臨牀操作的進展,在練功房裏風生水起。要說科研方面的文章產出的話,是,一區的文章是自己給的,但也有文章是方子業自己寫的啊。
之前只是英語小作文,但現在發表了那就是文章,文章數量也撐了起來,代表着方子業是在科研方面也是做了事情的,不是在一味地等着投餵。
誰有那麼多東西喂啊?
“師父,那我是不是在勉強出關第一個練功房之後,就要開始一邊着手進實驗室的事情了?”方子業如此低聲問。
方子業自然覬覦那提前畢業的好處,只是,要提前畢業,就要面臨一定的風險和壓力。
風險是,比別人少了一年積累,在留院考覈的時候,積累的時間不足。
壓力就是,要畢業,要出國,要跟班住院總,時間非常擁擠,而且還要發博士畢業需要的sci文章,需要完成博士畢業課題的設計與畢業論文的書寫。
外人看起來的所有捷徑,其實不過都是個人默默地付出和努力,通過常人難以想象的時間擠壓,再加上一定的天賦,才完成跨越。
“你想養細胞不?”袁威宏側頭問。
“肯定想啊師父。”
“基礎實驗的一些技術,其實也就是工具,你可以會了不經常用,但不能不會,不然的話,以後機會到來,就算給我一個面上課題,我都結不了題了。”方子業點了點頭,非常清醒。
面上課題,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別稱。
“那就去唄。有些技術的確是工具,如統計學方法、流行病學的方法一樣,是要掌握的。”
第30章 最脆弱的時候(求收藏,求追讀)
十月六日,十二點五十七分。
方子業在漢市的漢市火車站,下了動車。
國慶節是有七天的假期,專業型碩士雖沒有放假這種說法,可如果私底下完成換班、把自己分管的病人暫時交給別人的情況下,上級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回家或者出去“嗨”一兩天,不會說你什麼。
方子業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調休了四號到六號。而方子業的師弟揭翰,則是在十一假期一開始,就出去先‘浪蕩’了幾天。
“老爸,我已經下高鐵了,你們放心吧,我坐地鐵,很快就能到宿舍裏了。”方子業指的宿舍,是指自己租的房子,不是研究生配備的宿舍。
“到了就好,伱就好好忙自己的就行,不用太掛念家裏,我和你媽的身體都挺好的。”
“你這好不容易休息一下,還往家裏跑一趟,奔波得疲憊了吧?”父親在電話裏沉重的聲音,讓方子業有一種難言踏實的感覺。
方子業的老家在鄂省的巴縣下一個小鎮裏,來回奔波,不算特別遠。
可自己孩子什麼情況,父母是知情的,特別是家裏有醫學生的情況下,也知道醫學生的就業有多麼內卷,方子業想要讀博士的事情,父母也曉得。
只能予以一定的經濟支持,其餘一切都得靠方子業自己。
“還行,順便補了補身子嘛。”
“如果我不會來禍禍一下,奶奶家養的雞和鴨子不都快成精了?”方子業開着玩笑。
“該你一個人的。(欠你的。)”父親隨口罵了一句,然後就掛斷電話。
方子業也就擠進了地鐵上!
認真回想一下,這次回家沒給父母說自己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讀博的事情,主要是還沒落成文件。
沒有書面上的承諾,都是假的,萬一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高興一場,反而不好。
還是等學院裏面的文件下達之後,或者是等到名單公佈之後,再給老爸老媽說這件好消息吧。
【當前學識點餘額:57.1!】
方子業緊接着看向自己的面板餘額,一瞬間心思有些攢動。
十月二日,老師門詴r,方子業再一次看了四個號,並沒有要求更多,因爲方子業還是覺得,自己的水平不如老師,所以別太過分。
水平不夠,其實就是讓就缘幕颊叱蔂懽约旱摹俺砷L材料”。
有一定量就好,還是要對得起病人奔着袁威宏的主治前來就浴�
然而,就是這四個病人裏面,有一個年紀比自己更小的師弟,方子業在給他做查體的時候,摸到了不該摸到的東西,X線上,出現了射線徵。
當時方子業立刻就建議他去隔壁骨腫瘤科室走了一圈。
高達48點的學識點,瞬間被方子業收入囊中。
然而,方子業並沒有特別高興,這個病人,最後到了骨病科後,屬自己的同學分管,考慮的是骨肉瘤,這樣的骨肉瘤患者,預後不會很好。
“唉!~”方子業微微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不是方子業自己清高,如果可以選擇輪換一下,捨棄五十點的學識點,讓一個患者的骨肉瘤消失,方子業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然而這樣的逆轉,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只能說,他早詳啵缰委煟葬岬氖虑椋磺须S緣。
這位師弟,是正兒八經的,漢市大學醫學院臨牀醫學五年制,大四的學生,但估計自這一出後,這位師弟的人生軌跡就會被徹底改變。
所以啊,不管怎麼樣,其實身體健康,纔是第一順位的。
方子業稍微惆悵了一下後,就把心情收拾得差不多,在地鐵穿過長江一站時,方子業選擇了把這些學識點,累加一部分到止血術上,把止血術的等級,也提升到了3級。
如此一來,方子業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一樣。
碩士階段對標的保證你能讀博的練功房出關標準,就已經算是徹底告一段落。
而方子業相信,以鄧勇教授以及骨科的大主任乃至醫院都如此重視練功房的出關,不可能拿平時講得嗨的標準,當作玩笑,最後卻置之不理。
方子業在地鐵過了長江後,就給老師袁威宏發了一個信息報喜:“師父,您現在在家嗎?我從老家給您帶了點特產。”
“是樅樹菌,自己找的。”這玩意兒的確是方子業自己找的,而且邭獗容^好,十月四日這一天,找的數量還不少,於是就打包了一些比較嫩的,長得比較漂亮的樅樹菌,給袁威宏嚐嚐鮮。
這種好東西,一般就只有鄂省的西南、湘省的西北以及雲貴川省這一帶盛產,在其他地方,少有見到。
“可以啊,你直接來家裏喫飯吧,我和你師母今天在家裏做了飯。”袁威宏發來信息。
方子業也就不客氣地直奔袁威宏家小區所在的方向而去。
只是,進了房間裏,飯喫完後。
方子業一本正經地給袁威宏再帶了一句,師父,我覺得我的止血術也差不多了這句話後,袁威宏的表情就怔住了。
嘴角在輕輕顫動着,看向方子業,目光復雜。
就連師母此刻也是格外震驚。
出關練功房,一般而言,一兩年都出不了一個。
當然,不能看出關之後的現時實力,那碩士出關練功房,再怎麼牛,能有袁威宏厲害?能比謝晉元副教授更牛掰?
這不可能。
而是要看到他的成長潛力。
方子業能夠出關,本來就是一種資質的展示,而不是能力的展示。
“那是好事啊!~”袁威宏過了半晌,才微微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眼角之後,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飲了一口,覺得不過味兒,然後再牛飲一口。
轉頭說:“說實話啊,小方,一般而言,每個導師的第一個學生,雖是一種緣分,可很多時候也是一種遺憾。”
“因爲這時候,在導師這個領域,是最脆弱的時候……”
袁威宏的聲音微微蠕動。
他袁威宏,讀書了多少年,臨牀摸爬滾打了多少年,發了多少文章,喫過多少苦,看過多少實驗室熬夜才能夠看到的日出?
拿自然科學基金,摸爬滾打,這纔有了今天。可即便是在外人看起來格外牛叉的一個青年俊傑,在醫院裏就只是一個弟弟。
第一個碩士研究生時,每個導師都只是碩導,不可能允諾他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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