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這就需要,在牽引的過程中,需要持續多個方向,多個維度的力量。
這就有點一團亂麻的意思了。
但好在,之前的黃海濤講了一定的技巧。
先下後上,先外後內,一點一點地去尋找一個平衡點,使得骨折周圍的肌肉力量,仿若條索狀的非收縮性結構之後,再去進行復位。
讓肌肉迴歸本真,只是肌肉,不是收縮的肌肉,也不是牽拉的肌肉,找準一個平衡點後,骨折的移位就會自然成形復位到原本的位置。
或許,黃海濤還有另外比較簡單的描述方式,但至少,方子業只知道,黃海濤的描述操作過程的原理,就不簡單。
足足三四分鐘過去,方子業才終於是找到了一種平衡點,且通過同一着力點,多方力量同時添加的接抗力,使得患者的肌肉變得一定程度的軟趴趴,彷彿這一下只是裝飾品後。
方子業趕緊趁着這個機會,開始稍稍用力一旋轉!
單骨折的復位,是可以通過撬撥方式的,但是,多骨折的復位,特別是幾個斷端之間的復位,想要將骨折的碎段和骨折碎塊全部復位上去,且達到固定效果,必須通過旋轉復位的模型來處理。
時間不長,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方子業就看到了,之前本來存在的兩個位置的畸形,竟然是恰到好處地拮抗在了一起。
而且因爲之前肌肉被平衡成了軟趴趴樣,此刻重新改變了方向後,竟然變得緊繃起來,這樣的緊繃力道,並不強,卻恰到好處地將尺橈側雙骨折給合在一起。
固定,好像是完成了。
方子業見狀,慢慢卸掉力量,只覺得手有點酸,腦子有點亂,心情稍微有點好。
特別緊張地看着卸力之後的前臂,生怕是這不穩定性的骨折,真的再次不穩定起來。
只是,過了好幾秒,再過了十幾秒,畸形都未出現,而且患者也沒有特別疼痛的感覺,只是感覺方子業卸力後問:“黃主任,我這個復位,是做好了嗎?”
他說着普通話,目光中帶着詢問。
黃海濤也鬆懈力量後,開始進行摸骨詳唷�
摸完後,黃海濤整個人往後退了小半步,臉色被口罩遮擋,但是慢慢移動向方子業的目光,已經格外震驚和複雜。
瞳孔漸漸縮小,而又緩緩增大,彷彿一瞬間經歷過窒息一般的生死轉換似的。
“好了,先打個石膏,然後再下去做個平片複查,看下結果。”
“如果復位的效果值得期待的話,你就可以出院了。”黃海濤如此笑着。
而黃海濤的心裏,卻是在不斷地打着鼓,不知道是酸澀,還是羨慕嫉妒恨,只是暗暗重複。
方子業現在的操作水平,就是那個境界,絕對是那個境界。
方子業竟然在沒有理論支撐的情況下,單純把操作練到了那個境界,這太過於難以置信啊!
師父,你不是說,只有極少數的一些教授,還有現代醫學的一些老教授,才能夠把手法復位練到那個境界的麼?這需要長時間的打磨。
這TM不科學。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啊?
蠻力、巧力、本力。
黃海濤實在想不到,方子業竟然會摸到手法復位的本力這種操作的難以置信的境界。
而且,方子業自己都沒意識到,或者說,他都沒這方面的認識,他只是用這樣的手法復位術,去做現代醫學裏,指南所標註出來的,手法復位適應徵裏面的事情。
這讓黃海濤想起了噁心的幾句話。
金飯碗裝屎,尿泡大紅袍、千年的金絲楠木當柴火燒……
暴殄天物。
方子業那邊,也是在黃海濤認真地檢查完後,仔細地思忖起來,通過他自己對手法復位術復位效果的理解,從表面上看,這復位的效果,應該是極好的。
肯定達不到解剖復位和近解剖復位。
但是隻是側方平移了兩三個毫米,這是無傷大雅的,很多手術復位,也有一定程度的平移錯位,而不是絕對的解剖復位。
看到這,方子業的內心也頗爲震撼。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傳統醫學帶來的力量,原來,傳統醫學,真的如同傳聞中一般,可以做到一些現代醫學無法做到的治療效果,只是需要高深的理論和操作水平去支撐。
而這樣的復位,可不是網上有人瞎幾把亂傳的那種大街貨復位手法。
一個橈骨小頭半脫位,不詳嗑椭委煟捅划斪魃褊敚阶訕I每次看到,都不知道到底是該慶幸還是可悲。
一個普通的關節脫位,比如說髖關節脫位輕度型,手法復位好後,就大肆炫耀。
其實啊,這樣的手法復位,哪家醫院沒做過千百例數,都沒臉往外面說我今天做了一個這樣的復位,明天做了一個那樣的復位。
只有特別典型,難度超級高的,難復性關節脫位,纔敢通過寫文的方式往外面說,都不敢親自掛在嘴邊。
多大的臉?
但,這一次不一樣。
事實就是事實。
黃海濤就是知道,一些在現代醫學的角度,屬於是手法復位禁忌症的病種,可以通過手法復位來治療,這是一種指南修正的前景啊。
或者說,可能手法復位,是可以值得開發的一個基礎病種,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或者說,目前而言,沒有誰去關注這麼一個點。
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深入一下,然後,通過發表文章、總結、臨牀試驗的方式,獲得大量的學識點?
臨牀課題,自己有資格嗎?
學識點+117!
這一次復位,所帶來的學識點增長,是爆炸性的。
方子業以前,詳嘁粋�骨肉瘤,纔得到了接近五十點,這就夠多了。也是最多的一次。
但其實,方子業知道,骨肉瘤的詳啵旧显谂R牀已經被做爛掉了,你就算是做得再好,骨肉瘤的病種再高級,你也做不出來什麼樣的創新。
所以?
其實在臨牀上,所得到的學識點收益多少,在於這個方向的開發程度?如果開發得越成熟,比如說縫合術,就算是你的縫合術上了天,也不過就是幾點甚至零點幾點的學識點。
但是,如果說沒有進行開發,比如說隱匿性的腹主動脈瘤,在詳喾矫妫�沒有特別成熟,或者是在查體方面的總結,也沒那麼成熟,所以就是鉅額的學識點?
方子業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因爲,關節脫位的病種,屬於是一級操作。
按照道理來講,這樣的操作,最多就是與囊腫切除術的水平和難度對等,但是切除一個囊腫,最多就只能得到1到2點學識點,做一個手法復位,至少是5點起。
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只是方子業沒有太多的參考素材,沒辦法去總結。
思考、總結、懷疑一切,通過相對科學的方法,去處理身邊遇到的問題,就是研究生需要研究的事情,也是要培養的質疑思維。
方子業還在沉浸之際。
黃海濤收拾好了情緒,一邊與薛濤完成了石膏外固定術後,一邊說:“子業,你等會兒跟我走一趟吧,我還是早點把我的那些藏書交給你吧。”
“只可惜你已經走到了現代醫學這條路上,不然的話,我一定建議你去華國中醫大學附屬醫院去進一步深造的。”
黃海濤看開了。
雖然方子業的出現如同是見了鬼,但天賦就是天賦。
摒棄門派之間,摒棄現代醫學和中醫之間的隔閡,不主動保護中醫自己,反而要打開自己,甚至是沉痾必除,纔是他老師想要做的事情。
甚至,自己的老師更加極端。
除了正統的,有實力的中醫,其他打着中醫旗號招搖撞騙,給中醫抹黑的騙子,都該入到管喫管飯的地步……
黃海濤依稀還記得,他師父每次看到小鎮裏面,一些小的中醫館,打着可以治療一切癌症的牌子和標語,在那裏招搖撞騙的時候,就非常痛心和揪心。
但,目前現行的政策就是對傳統醫學進行絕對的保護,即便是這樣的存在,仍然是‘合法’的,不被處理的。
“謝謝黃主任厚賜。”方子業也是很期待,黃海濤能給他什麼樣的東西。
方子業的目光灼灼。
“先做事吧。”
“接下來所有的骨折,你、我、薛濤還有吳主任,我們三個人,一個人三分之一,誰都別多佔便宜。”黃海濤這麼分着。
方子業點了點頭。
黃海濤這是保護自己啊,讓自己不要再閃眼了,不然薛濤和吳主任就完全沒有存在感。
自己初來乍到,把別人的狗眼閃一下就算了,這是一種展示自己,但是擠着別人沒有站腳的地方,那你覺得別人怎麼自處呢?
他們雖然不會,但是可以學啊。
如果不願意學習,吳國南把黃海濤叫來科室裏,是TM單純爲了請吳國南喫飯?
“黃主任,吳主任,濤哥,我後面就不處理了,我負責打石膏。”方子業舉手,主動投铡�
復位的學識點沒薅到,打石膏的羊毛,你們根本意識不到吧?
嘿,這是個累活兒,但也是蚊子肉。
ps:科普,手法復位示意圖。
才摸索出來圖片的插圖功能,大家將就一下,可以留言想要看些啥。
第155章 真實的張明燦(求訂閱)
2023-12-13
智商一定程度上決定着一個人在專業上的高度,情商一般會決定着一個人可以在專業上前進多遠,這是一個人可以達到的底層面積。
而要整體體積也要得到提升的話,機遇、機緣、積累,就是另外一個層面的話題了。
方子業並未過分的謙虛,但也沒有想要獨領風騷的意思。
能力顯示出來了,別人看到了,那麼就見好就收,否則自己把這些復位一頓咔咔咔地都做完了,那黃海濤過來這一趟,豈不是就是打個醬油,做一下紅花綠葉?
一個副主任醫師,給你一個小小的博士一直做陪襯,你TM臉更大一些?
黃海濤帶着吳國南與薛濤兩人做的手法復位,自然不可能是越了幾個層級的手法復位禁忌症,而是稍微跳了那麼一點點。
只是跳躍一點點,這是副主任醫師級別,獨有的權力。
一般的副主任醫師,衛生健康委員會在手術放權方面,都會稍微鬆弛一些。
薛濤和吳國南也不是完全沒有功力,也都能做,只是熟練度的話,薛濤大概就是3級不到一百點的樣子,吳國南主任就是在3級200左右。
兩人做不了的就歸到了黃海濤這位3級接近滿格熟練度手法復位術的黃海濤給補上。
黃海濤根據自己的理解和能力,在手法復位前,就已經做了充足準備,因此,後續的骨折手法復位術的進行,只是沒有像方子業之前做手法復位的時候,那麼一馬平川。
稍有波折,卻也都中規中矩地完成了。
只是,在覆盤術後X線複查結果的時候,黃海濤感慨着:“外科果然還是手法爲王啊,吳主任,你注意到了嗎?子業的手法復位術所達到的功能復位,其實就是解剖復位的臨界點。”
“只是不如開放復位那麼絕對解剖學接觸。但不管是側方移位還是前後的移位,都不會超過3個mm,這是很多開放復位的時候,都達不到的效果。”
這並不是誇張。
功能復位只是說比解剖復位的標準更加彈性化,也並不是所有的開放復位,都達到了解剖學復位,專業內的人都懂,只是一定程度上,不會給別人拆臺而已。
而骨折的治療呢,其實也不用絕對百分百的解剖學復位,能解剖學復位固然是好,骨折的康復具有可塑性。
吳國南的小泡眼眯着,略有些美滋滋:“黃主任,子業的手法還是不錯的啊。若是能夠做得到像黃主任伱這樣,打破理論限制的慣性思維就好了。”
黃海濤的神色沉吟:“會的,能力是打破認知的前提,就算是沒有我出現,子業以後也會慢慢打破,只是說沒有比較系統化的導引。”
“但沒關係,等會兒讓小方過來我那邊取一套書,慢慢看,最多一年,估計小方就是一位成熟的治療骨折的醫生了。”
“手法復位術夠好,不管是在保守治療還是手術治療上,那都是非常強的。”黃海濤看向方子業的目光,除去了震驚,滿是欣賞和期待。
技術如果不能被學習,不能被教學,那就只是操作,而不是系統化的技術。
傳承如果無法被傳承,那就是絕唱,是曇花一現,是一種遺憾。
時間已經不晚,接近了下午時分。
吳國南知道今天要通過手法復位術,清理一批患者出去,於是就果斷地把手術的安排,都放在了明天。
便說:“黃主任,你也辛苦了呢。”
“幸虧你來了,讓我們組的病人數量,又減少了三分之一。也減輕了我們的工作負擔,閒話我就不多說了啊,下一次,都在酒裏。”
“接近中午了,我們一起去休息一下……”吳國南一邊引着黃海濤出了操作室的門,留下薛濤與方子業二人。
濃眉大鼻的薛濤,在兩位主任都走之後,趕緊伸出自己的頭出去,然後果斷地把門給關了。
再回頭時,終於是露出了震驚之色:“臥槽,子業,你TM的也太牛逼了吧?”
“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黃主任的表情?你知道黃主任在我們恩市的創傷外科代表着什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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