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小時代》製作公司樂士的主營業務是吹牛逼,也是上市大廠,它有這種動力氪金刷票房,擼出來的股票差價彌補這點兒宣傳成本綽綽有餘。
——就在柳蜜調整好狀態,不知道第多少次,宣佈再也不和偉大的導演方沂沾邊做獨立女強人後,《小時代》導演郭小四忽然找柳蜜聊天,幾句話就說明來意:
“6月份能不能讓方沂來我們電影站臺宣傳,求他一個人情……他那時候應該剛結婚不久,正是全世界都想看他的時候。”
郭小四還強調了《小時代》這電影炒作的必要性:
“我是新人導演,其實蜜蜜你也是第一次單扛系列電影票房,你以前演的電影可不能和我們這個系列片相提並論,蜜蜜,這個電影對我們都太重要了!”
柳蜜反問:“你不是捧過方沂的場嗎?爲什麼要曲折的找我?”
說的是《十二生肖》首映時,郭小四來現場觀影,而且寫了篇長文吹捧方沂。
郭小四脫口而出:“你不是和他以前是……我是說,你們兩個不是朋友嗎,就是很好很好的那種朋友……”郭小四在那強行擠出笑容,希望在不刺激到柳蜜的情況下,說明情況。
很多人都覺得方沂和柳蜜有一段。
這事兒不賴方沂,因爲他們接觸不到方沂,但他們接觸得到柳蜜,而他們從柳蜜的反應當中,覺得應該是有過一段:不然你在唸念不忘個啥呢。
你本是個聰明人,你一碰到方沂的事情就糊里糊塗。
柳蜜從郭小四這種想當然的回答中,明白了自己在可見的日子裏,恐怕擺脫不了方沂的影子。而且方大導越是發達,越是讓她擺脫不了。
以爲自己轉起來了,是個獨當一面的小行星,其實別人看來你繞着太陽一刻也沒有離開。不是你自己不努力不往外跑,而是太陽太大了。
她覺得意興闌珊,把郭小四打發走,回頭對曾佳道:“我剛纔說不和方沂沾邊兒,你聽着是不是特別滑稽。”
曾佳沒法答這個問,肯定的回答會傷柳蜜的心,否定的回答柳蜜不會信。
只能沉默了,隔了會兒,起了個新話題:
“至少你已經實現了以前的夢想,你終於成名了,過程不一樣,結果是一樣的。”
柳蜜說:“但這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了。”
她根據記憶裏的方位,伸手一摸,觸碰到空氣,“我的酒呢?喝吧,喝吧!”
——————
去港地參加金像獎之前,中影還見縫插針的給方沂安排了一些海外宣傳活動。
《十二生肖》去年12月份在大陸上映,今年陸續開始在亞洲其他國家上映,14年在美、歐等地上映。
這片子還有個任務成就沒點亮,就是在亞洲範圍內破20億,由於大陸市場就超過了十八億,實現亞洲破20億的幾率大到近似百分之百。
兩大票倉日本和韓國都有爲數不少的方沂粉絲,其中日本市場更是方沂的傳統陣地。日本人比較喫方沂這種顏值和不世出天才的人設,他基本上怎麼刷怎麼有,每年都能穩定貢獻數億票房,如果不是大陸市場發展的太猛,方沂甚至可以考慮去日本發展一段時間。
他在日韓出名,也有當地一羣導演粉吹捧他有關係。比如庵野秀明隔山差五就會賞析一番方大導的影片,藉此批判本國電影的不求上進。
扯其他年輕導演的皮,本國影人不一定服氣,扯方沂的皮,叫你不服也得服。
方沂在韓國的同行粉也不少,有個叫李滄東的導演,已經給方沂發過數次合作邀約,還推薦方沂去韓國電影節做組委會副主席。
李滄東還在前不久的京城大學生電影節上,狂舔大陸電影人:
“我特別羨慕中國的青年電影人,韓國已經沒有這樣寬鬆的環境了……看起來我們什麼都能拍,其實在資本介入下,我們拍的題材越來越狹窄……中國青年影人還有希望,也有榜樣。”
方沂搞不清楚部分韓國導演對他的吹捧是真話還是假話,也不必要搞清楚。
近年來進入到中韓合作的蜜月期,大陸開放相關市場,一大批韓國導演想要模仿當年的港地導演來大陸撈金,自然要拜方沂的碼頭。只要他們還想喫肉,這輩子也不可能說方沂壞話。
這期間,方沂和大哥成遠赴韓日撈金。在韓國上了綜藝節目《running man》,他和大哥成各自成爲兩隊隊長,帶領韓國主持人耍了些武打雜技;在日本則是上了《smapxsmap》,方沂和木村拓哉比帥,兩人各自模仿生涯的精彩表演片段。
該節目還請了個模仿大哥成有七八分相似的特型藝人和大哥成打擂臺,當然啦,六耳獼猴必定要敗於孫大聖之手。
這波宣傳成績斐然,韓日兩國都有不錯票房入賬,這兩國電影界似乎和幾年前沒有太大區別,韓國依舊是拍本土魔改過的美式、港式縫合片,以及一兩部民族主義、社會熱點電影。
日本繼續讓動畫電影領跑全場,這很神奇,日本人像烏龜縮在龜殼裏面,好萊塢都沒根本性撼動。
中國卻有很大不一樣,就連影壇最保守最封閉的港地也是如此,他們感受到了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化作伸出去扼住喉嚨的有形之手。
4月初,當方沂率領一腥说诌_港地時,覺得自己達到了小兒止啼的效果。
第569章 鏗鏘三人行(一)】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港地可不怎麼下雪啊,而今天就算是雨也沒有下的。”
感慨的是方沂,搭話的是柳蜜。來港地後,《十二生肖》整個劇組主創們被拆爲兩半,方沂率領大陸派,大哥成帶領成家班,除了一些必要的宣傳活動,雙方要在港地文化中心勝利會師。
港地文化中心也就是這次金像獎的舉辦場地,經常用來給市民舉辦大型藝術活動,整個場館設計很有講究,場內的音樂廳場外的流線造型都使用了當時較爲先進的建造技術,某種程度上如其名字,確實是“文化中心”。
就在金像獎舉辦之前的三月份,場館內還有隆重的交響樂團表演,兩千零八十五個座位的音樂廳裏面,卸嗍忻癜察o聽着悅耳音樂,媒體形容“投入又陶醉”,“靈魂匍匐在音樂的聲浪下”……指揮家揮動着指揮棒,讓場內的各類音樂演奏者乃至於觀卸茧S着他的心意起伏。
這個場館是港地的文化中心,而那一刻指揮家就是中心中的中心。
——現在方沂即將成爲“指揮家”了,這不是方沂自個兒封的,而是港媒這樣宣傳。
他的頭像被p到正中央,而周邊全神貫注聽他指示的則是各種耳熟能詳的巨星,名頭最大的大哥成則佔據了樂器之王鋼琴的位置,拉小提琴的是這屆頒獎禮主持人曾志煒……好像諾大的頒獎禮,成爲一個人的加冕儀式。
捧殺!
不,也可能是博流量的實話。
港媒就這樣,飛起來的狂到天上去,失意者則被踩到泥土裏。
《十二生肖》頒獎禮之前的宣傳一直處於低調而不能的狀態,不論主創怎麼強調冷靜,但每天都能看到更爲誇張的諂媚詞出現在新聞臺中。
好在主心骨方沂心態不錯,沒說錯過什麼話。
柳蜜倒是很興奮,接着之前的話題:“港地不會下雪的,除非是很極端的情況……比如你這次空手而歸,什麼也沒拿到!除非發生了這種冤屈,我才相信這地方會下大雪。”
副導演郭凡插嘴道:“方導之前來過港地,他想表達的其實是物是人非,今時的心態已經和兩三年前來的時候不一樣……說起來,你之前也在港地發展過一段時間,不應該也有類似的感覺嗎?”
柳蜜快速瞥了方沂一眼:“我發展的那兩年可別提了~”
她厭煩的拍了拍大腿,重複道:“不像你們,一次比一次風光,頭一次來就是踩着本地人來的,多厲害啊!”
柳蜜這人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給人貧的感覺。
方沂說:“等會兒參加節目採訪,你千萬別說這種話,萬一被錄下來你就完了,我們劇組也完了。”
柳蜜耳朵尖,當即道:“知道了,我誇你就成了,大導演,現在誰還不願意喜歡你呢?”
方沂略顯嚴肅的回頭看着她,柳蜜只好乖乖道:“我知道了。”
——要上的節目是《鏗鏘三人行》。
這節目是錄播,估計放映的時候,大獎花落誰家已經見了分曉,所以容易聊稍微出格一點兒的話題,因爲那會兒你的節目表現不會對頒獎產生實質影響。
姜紋07年有電影《太陽照常升起》參選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是張一帧�
評委會主席偏好對大獎影響極深,而姜紋自詡沒有得罪過張一郑粏柕健皩ν崴闺娪肮潽勴椨惺颤N展望”,口嗨道“质略谖遥墒略谥”。
意思是拿不拿獎全看老張給不給。
這話一說,老張當然不敢給了。
柳蜜這人嘴快並但不算特別聰明,有可能被人牽着走遞話,然後想說什麼說什麼。
其實《鏗鏘三人行》這節目作爲32屆金像獎的談話節目很適合,它正好符合了這屆金像獎的“寒戰”主題——兩派力量相爭,即將決出勝負。這節目有倆錄製場地,分別是京城和港地。如果是大陸來的嘉賓,就在京城錄製,如果是港地發展的,就在港地。
主持人竇文韜住在鵬城,每天入關去港地上班,一開始港地錄製的次數多,當時的大陸名人就算是在京城,也可能來港地溜達一圈,一點兒也不覺得麻煩,那時是九十年代末到世紀初。
現在就變化很明顯了,來京城錄製的時候越來越多,反倒是港地名人往往要選在京城,因爲他們的事業主戰場已經轉爲大陸。
竇文韜也收拾家當,回大陸常住。他是冀省人,南下工作十多年後卻能回老家附近——這和他個人努力有關係,好像又沒關係。
錄製前嘉賓和主持人簡單寒暄一番,依舊有事前聲明:“我們是錄播節目,不合適的,您提出來我們儘可能照顧到您的心情剪輯,但不要不說話,也不要端着,那就不符合談話節目的做法——真要說了什麼了不得的,我們也不敢放啊是不是?”
提到柳蜜的時候,竇文韜說:“我當然知道這位了,”伸大拇指,“現在是大明星了,《十二生肖》、《宮鎖心玉》,還有那……《神鵰俠侶》!當時你在裏面演的小郭襄,我跟你說,港地這邊可喜歡你演的這郭襄了。”
又說:“可惜的就是小龍女沒來,我們今天的節目預計要分上下兩期播出,因爲來了這麼大的咖啊……如果小龍女也來了,那真是得分三期四期,以後怕是再也湊不齊這麼大的陣仗了!”
還聊到了方沂最近的喜訊:“方導你快成某協委員了?這事兒能上節目提一嘴嗎?”
這當然不行啊。
方沂不可能聊這個。
《鏗鏘三人行》出過不少敢講話的虎人,比如京城大學的教授孔慶西、小混混兼作家王碩……這些虎人裏面肯定不包括方沂。
於是竇文韜又問:“那還有個喜訊,我也是知道的,我感覺人人都知道卻不說,您看看能透露多少?”
方沂:“你要問什麼?”
“結婚的事兒,成嗎?”
方沂思忖了兩三秒,“我不一定每句話都接。多聊聊人,而不是具體的事吧。”
竇文韜大喜:“那也是成!”
柳蜜瞪大眼,露出複雜表情——這是她一開始知道的,也信了的,但真聽到方沂親口承認,還是心中震了一下。
第570章 鏗鏘三人行(二)】
節目開始,卻沒有第一時間聊方沂的喜訊,而是先介紹了方沂的生平。
估計有觀袑σ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上這一段“生平概述”的時候,多少感到奇怪,但主持人竇文韜充滿感情的說:
“兩年多前,我和大導演有個約定,希望他能再來,而且我說他再來的時候,希望我們節目還能辦得下去,辦的更好,勉強沾到他的一點兒光,只怕他飛太高不願再來……現在我們是在錄製演播室附近的一家港式餐廳裏,天還沒有黑,見不到夜幕降臨後的港地城市燈光線,不過已經是很漂亮了……”
“我想請後期在這加一個導航圖,一個眺望的遠景,能不能看到尖沙咀海傍的大斜坡建築,是的,那就是四月十八號城市話題的中心,而我們有可能請到了那天最發亮的人——”竇文韜攤手道,“我應該加上之一嗎,不,在這裏我不願意加之一。”
“這是我的祝福,也是我的判斷!”他看着方沂,鏡頭這時候也給到了方沂一行人,畫外音道,“祝福來自嘉賓的一個朋友,而判斷來自於一個同爲文化產業的行內人。”
“我入行十多年,稱得上是一個行內人了,自詡搞點文化,也看過一些藝術……誰是真正的天才,誰是值得尊重的人才,誰是被推上去的普通人,我有感覺,我有想法……”
“而且我有這樣的預感,今天這一期節目在當前可能是錄製起來普通的一期,就像是我以前錄製的每一期一樣,但是,只有時間可以告訴我告訴你,它會不會成爲經典。”
主持人除了竇文韜還有梁文導、徐子東(港地中文教授)。
這一番陳述是臺本上有的,腥硕贾溃欢桓]文韜念這麼一遭,居然真有響雷一般,在人心裏面盪來盪去,而且不覺得他說的過於誇張。
畫面給到每一個人聽到後的反應,默默的、心潮澎湃的、緊張的、淡然的……
“上一次方導來,讓我們節目組蓬蓽生輝;這一次生輝的東西得比節目組更大了,得是這棟樓,或者是文化中心,或者是這座城市——你們怎麼看?”
接話的是徐子東。
徐子東作爲知識分子有種孤僻的高傲,但要是在他涉及到的地方遠遠超過他,他又顯得十分幕強,因此他對方沂印象極好,接竇文韜的話一點兒也不遲疑:
“一人閃耀一座城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但港地也確實是因爲很多個‘一人’,才被注入了今天的文化底蘊……文化創作是精英的事情,是少數天才誕生的傑作。”
“譬如,你當然可以說意大利的文藝復興來源於合適的環境、發達的工商業……但如果沒有米開朗琪羅,沒有達芬奇,沒有拉斐爾這些具體的個人,恐怕文藝復興不會有這樣高的地位!”
竇文韜問:“方導是電影圈的文藝三傑嗎?”
徐子東:“我不知道,可能要金像獎的組委會才知道。”
“我們節目播出的時候,金像獎到底怎麼樣已經知道了,觀袀兛梢钥纯葱熳訓|有沒有說對——金像獎會不會給方導正名!能不能接納變化,擁抱變化……”
梁文導打岔道:“這不是我們節目的說話方式,你那個太文縐縐了,我看徐子東已經是接納擁抱變化了,他就是服了!那你說組委會服了嗎?”
竇文韜大笑:“我不知道啊,這得是屏幕前的人才知道了!我們既然聊到了這個話題,給我們方導一個幾秒種特寫,說不定新聞能用得上。”
方沂攤了攤手,朝攝像頭微笑。
這是臺本上預先設的稿子,從“港地文化”開始。
這幫人其實在演戲,他們想要表達什麼觀點,私底下早已經達成共識,偏偏要放到節目上,一問一答、一唱一和。
果然,竇文韜忽然扮做半懂不懂的傻子,想起什麼,“我有次看報道,說港地這邊早期的文化,其實是大陸那一波人帶來的……哪些人?建國後來港地的文化精英們,主要是魔都人居多,所以一開始的港地文化,其實是魔都文化,是嗎?”
徐子東就等這個問:“你說對了!”
他細細描述港地文化最早的發源:
港地作爲一個曾被英國管轄下的漁港小城,早先並沒有太多的本土文化,因爲真正意義上的土著太少。1841年英國人做過統計,當時全島只有7450人,今天是七百多萬人。它的人口主要來自各時代的移民,移民們文化、語言、習慣都不相同。
這種地方在經濟發展起來後,它當然會自發的產生市民文化,然後有繁榮的文化產品,但它不會這麼快,這麼早。因爲文化的發展一般是遠遠落後於經濟的,而且也要有一大批人持續性的專職創作,提供足夠多的文化產品。
所以最早的“港地文化”,其實是各地方移民中的精英帶來的地方文化,其中魔都派絕對人數雖然不多,但文化精英質量高,這些人出自當時亞洲最大城市之一,他們的作品和生活方式最具影響力,最吸引人,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實質上成爲港地市民的主流文化。
方沂也參與討論,他扮演百科全書,側面映證主持三人組的說法是正確的。
比如港地的四大才子:金庸、倪匡、黃霑和蔡瀾分別是浙、滬、羊城、潮州人。這四個人作品質量較高,產量相當大,但全都不是土著。
就拿金庸舉例,假如他從小生活在港地,受英式教育,沒有一天接觸過內地文化——然後寫出了“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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