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300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劉天仙很少看到他這麼得意,哈哈大笑,“可把你美到了,方沂!”

  方沂問:“不如說說你,我最近聽說《vogue》拍了個導演太太團的封面,六個人,你在最中間,和蔣文麗在一塊兒……是不是蔣文麗又發了脾氣,強行把你拉到正中間的?”

  劉天仙故意撩了撩頭髮,哼道:“胡說!是人家主動叫我的行嗎?再說了,我是想往邊上去的,但是她們都很客氣,不敢不留位置~”

  眼睛十分促狹的看着方沂,並且故意低下頭,好像自己實在是被勉強了一樣。

  方沂樂道,現學女友的原話:“把你美壞了。”

  兩人當着劇組一堆人的面,你儂我儂一番,劉天仙說:“我當然知道是沾了你的光,我不是知恩不圖報的人,爲了報答你,現在給你一個大獎勵好嗎?”

  “什麼獎勵?”

  “方沂,我只是和你客氣一下,你沒有拒絕的權力……我早就想好了,就獎勵你晚上語音通話吧。”

  方沂楞道:“我們不是每天都打電話嗎?”

  劉天仙搖手指頭,“不不不,我說的是一直打下去,不許掛掉,讓我聽聽你的呼吸,還有你無意識翻動發出的一點兒聲響,情侶之間就該這樣,我們卻沒有試過……”

  “當然,這件事情是公平的,你也是聽得到的,你要是想我了,就喊我一聲,說不定我睡的比你晚,還能答應你呢!”

  “你要是想狗了,我也把它叫起來,汪汪兩聲!”

  “方沂,你找得到這樣貼心的陪睡……呸!我是說,陪玩嗎?”

  方沂抱着她搖頭,好像這人已經無可救藥一樣:“沒想到你思念到這種程度?唉……”

  劉天仙隨即翻身,想要壓在方沂身上,威脅他道:“你又開始胡說?是你太想我了,我只是知道你不好說出來,我幫你考慮到了而已。”

  “你肯定巨想我,方沂,我已經完完全全的看明白了!”

  副導演郭凡一向和方沂走得很近,不論是抽象意義上的,還是現在的實際空間距離。他這會兒把對話基本聽了個全,發覺聊天越來越親密,於是悄悄離開了。

  有人想要喊方導休息時間到了,兄弟們等你發令幹活呢,你在幹什麼……卻被郭凡眼神示意,止住了。

  好在不久後,方沂騰一下彈起來,“怎麼還沒開始?”

  郭凡表現得比他還誇張,拍大腿懊悔道:“天啊!方導,我忘記了!都是我沒提醒你!”

  劉天仙覺得自己耽誤的時間並不多,還成功讓方沂上了套,她從方沂身邊離開時,伸出手想給郭凡一個拍掌:

  你是個好助攻!以後我好好給你吹枕頭風。

  郭凡伸出半個巴掌,樂顛顛正打算拍回去,忽然意識到嫂子的手碰不得,在半空中用胳膊肘彆扭的捱了一下。

  一邊對劉一菲咧嘴笑,一邊爲自己的機智竊喜。

  好險!

第562章 偉大的導演】

  那天晚上電影也拍的不是特別順利,方沂偶爾出神,遲遲不喊卡。

  其實電影拍攝中,也有“熬老頭”此類戰術——劇組這幫人怎麼摸魚呢?

  老闆累昏過去了,就好摸魚了。

  比如謝晉導演曾經因籌備電影疲勞過度昏倒家中,還有郭小四拍《小時代》的時候,也出現過抽搐身體機能失調的情況。

  但導演不要真掛了,掛了就沒得摸魚了。

  比如姜紋拍《理髮師》一通鬧騰,把原導演整得永遠掛機了,該電影一度宣佈停擺,草臺班子解散。

  並不是每個人精力,都像方沂和張一种鬟@麼變態的。

  前者靠開掛,後者靠外星人啊——張一忠娺^UFO,且陷入到某種類似於“心流”的狀態。

  現在,郭凡正替罕見開了小差的方沂找補:

  “方導顯然臨時起意打算拍一些長鏡頭,我知道你們不懂,現在聽我講……老段沒有得到反饋,他是不是很茫然的看向鏡頭?不僅僅是他,好多人都楞了,又強行演下去……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就是方導的高明之處,他已經掌控人心,他需要真實的反應。”

  方沂知道自己出神,也知道郭凡在瞎幾把扯,當然是重新再拍一次,最後用第二次的鏡頭。

  郭凡繼續開啓誇誇模式:“偉大的導演,往往會不同的解決方案,而他會選擇最好的最合適的那一個——你們有沒有從方導的安排中,學到些什麼?”

  全劇組若有所思,主演們陷入到某種自我懷疑狀態。

  《我來自未來》即將拍攝完成,現在全是些補充鏡頭——方沂拍電影的習慣是,先挑重點的拍,從難到易。

  但保不齊,導演忽然加戲,這是有可能的。

  本以爲郭凡夠瘋了,晚上一點過,方沂準備睡覺,順便和劉天仙打絕不掛斷的電話。

  砰砰!

  門響了,是段億宏。

  老段滿臉憔悴,露出愁苦的表情,“我白天是不是那個長鏡頭沒演好?方導!”

  方沂傻了:“我怎麼不記得今天拍了長鏡頭?”

  段億宏斬釘截鐵:“就是你臨機一動,讓我們隨機表演下去的那個長鏡頭——我有沒有體現到談子爲這個人物的真實表現?我懷疑我沒有。”

  老段雙手揉頭髮:“我是不是錯過了一個能拿最佳男配的精彩表演?”

  方沂哭笑不得:“你想太多了。”

  段億宏不相信:“你一定有深意的……只是現在安慰我罷了,我知道我那段肯定拍的不合格,不然你不會不用那一段。”

  方沂趕着和劉天仙煲電話粥呢,三言兩語打發掉段億宏,按照原定計劃一晚上沒掛電話。

  然而到了早上,方沂試圖叫醒電話那一頭的劉一菲時,卻沒有任何答覆。顯然她還在呼呼大睡,手機不知道都丟到哪裏去了。

  不守信的女人!

  方沂剛推開門,就發現門口不遠處,正在一根根抽菸的段億宏。

  “怎麼了?”方沂問。

  他以爲段億宏晨練回來。

  老段有晨練習慣,鑑於段師兄顏值在演員圈中不夠佔優勢,段億宏很注重自己的身材管理。

  他回頭露出一晚上沒睡的兩隻紅眼睛:

  “導演,能不能重拍那個長鏡頭?”

  方沂一看他魔怔了,沒辦法:“拍,你說拍就拍……但是我要說,我其實只是出神了,我忘記拍了,是我對不起你。”

  段億宏來了個什麼話呢?

  “我看出來你出神了,但是……”他頓了兩秒,沉聲道,“《情書》裏面,你有個騎自行車騎得忘記了喊咔的鏡頭,卻是神來之筆,而後也完全留在了電影當中……”

  方沂隨着段億宏的解釋,逐漸張大嘴巴。

  “方導!”段億宏抿嘴,“像你這樣的天才,哪怕是精神開小差了也會造就美妙的鏡頭,因爲是神指引着給你送上的禮物,你只是順從這種感覺……所以它實際上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小差,是一種說不出的靈感爆發。”

  “方導,你還沒意識到嗎?你就是這樣的人!”

  段億宏說的讓方沂都懷疑了,是不是他真有某種不自覺的神來一筆……

  不!

  那只是絕對的忘記喊咔而已。

  老段能這麼精神內耗,一方面是他篤信玄學,太好這一口,至今還要戴吊墜保命;一方面是方沂聲名太盛。

  這就是十八億內地最高票房導演的含金量!

  正面硬幹卡梅隆,大勝而歸,拯救2012國產片佔比的男人,接見各種三四代見麻了的男人!

  方沂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偉大的,而其他人見在眼裏,記在心裏,已經是以能和他一起共事過爲榮。

  “算了,”方沂嘆了口氣,“你說是長鏡頭就長鏡頭,再拍一次?”

  段億宏道:“全劇組都是這麼想的。”

  ——————

  這種連綿不絕的吹捧還在繼續。

  段億宏的長鏡頭事件,只是其中一個小插曲。

  搞文藝有一種現象,就是身在廬山中不識真面目:他爆紅的時候,或者是藝術地位提高的時候,自己本身不能立刻發覺。

  是什麼讓他發覺的?

  靠周邊的人,靠社會的輿論……這些信息接收的足夠多,然後作爲主角就會發現,原來我在別人眼裏是這麼牛逼,我往前跨了對我人生來說很大的一步。

  藝術家倒在出名前的最後一步很常見,活着見到自己成傳奇的很少。

  全世界最貴的 10幅名畫,5幅都是梵高畫的,但梵高在舉辦第一次畫展的前三個月,選擇自我了斷,他不知道自己已有人欣賞,消息傳的太慢太慢,來不及從城市到荷蘭鄉村,追不上梵高才射出的死亡子彈。

  方沂邭獠诲e,他在21世紀,在這片面積240倍於荷蘭的土地上,他卻快得多的知道了。

  《聯播》不是唯一報道的標誌性媒體,曾發表過真理之爭的《光明報》,開年談到了部分企業輕視前沿技術研發,而重視紀律管理現象,寫出一篇雄文:

  《上甘嶺爲何而勝?》

  這是一篇和文藝界毫無瓜葛的評論文章,卻引用了方沂之前接待考察團的話:“上甘嶺的勝利是人的力量,也是大炮的力量……我們應當清楚,鋼鐵確實比人來的硬。”

  接着提到了《十二生肖》這電影,“1994年引入第一部好萊塢大片《亡命天涯》以來,無數個導演寫出無數個好故事,想要拿回票房第一的寶座,但他們都失敗了……是劇本不夠好嗎?是他們沒有藝術創造力嗎?”

  結論是“他們沒有特效大炮”。

  文中對方沂的定位也很有意思,沒給他頭銜,而是直接點名道姓:方沂。

  有可能是方沂身份太雜,懶得說他是企業家還是演員還是導演;也可能是他名氣太大,無需解釋。

  畢竟張一謱а�08奧唛_幕式前,需對觀薪榻B,稱他爲“張一謱а荨保_幕式後,稱爲“張一帧薄�

  還要介紹什麼?你難道不認識張一郑�

  我奶奶都認識。

  方沂顯然是後者了。

  這份報紙也落在了京城某派出所小片兒警的茶几上,單位每天都會換報紙,他正翻開來看。

第563章 夠不着】

  因技術老舊,沉澱了大量亞鐵離子的厚玻璃發綠,陽光穿過玻璃,落在報紙上的黑白鉛字:

  《上甘嶺爲何而勝?》

  小片兒警是老柳,老柳是柳蜜的老爸,而老柳還是方沂的粉絲。他從第一次看《我的團長的團》裏面的張立憲就被這年輕人吸引住了,覺得會有大成就。

  英俊非凡,有一股不呆板的靈氣,眼睛十分清澈。

  這是出自於劇迷的欣賞,老柳自從發現他女兒可能對方沂有情愫之後,這種欣賞還帶了些別樣的意味,他希望方沂發展的好,又希望發展的不要太好。

  因爲太好了,女兒就夠不着了。

  其實方沂到底怎麼樣,都不需要老柳看報紙來揣測,只需要觀察女兒對方沂的態度。

  一開始是新奇略帶俯視的:我遇見了一個怪人,但長得確實不賴,讓我討厭不了他。

  後來咬牙切齒:方沂越來越高了!好在,我也在趕着呢!他折騰的那些東西,不一定都能成,說不定以後還得來靠我!

  再後來開始躲他,不願和方沂扯上關係,現在完全不提起,儘管任何人都明白。

  這是一種釋然嗎?當然不是了。

  老柳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份報紙《京城晚報》,上面刊登有《十二生肖》劇組路演照片,配上大得多的標題“十八億!影史第一!”

  路演照片也印證了老柳的想法:

  有兩張照片,一張來自京城首映禮,當時方沂和女主演柳蜜站在一塊兒,柳蜜幾乎不看方沂,反而盯着穿羽絨服的劉一菲,好像是姐妹情深一樣;

  另一張是破十億在魔都的某場慶功會,這時候卸嗄会嶂鲃撘舱镜脚_前,像是來自港地的楊老闆、中影的韓三坪、以及阿狸大文娛的執行董事……方導當然還在正中心,而柳蜜就落在很末尾了,她這種場合排不上號。

  劉一菲呢?

  劉一菲乾脆沒來。

  恰恰是這樣的末尾,提供了安全的隱蔽距離,柳蜜於是從斜後方本能的看向方沂,她老父親此刻仔細觀察女兒的姿態,發現女兒其實還墊着腳,身體微微前傾。

  作爲警察,柳爸感覺十分敏銳,他收集了近期所有刊登照片的報紙,從近到遠,從“破十八億”、“破十七億”、“破十億”、“首日破億”……等等路演照,結論是一樣的。

  ——他女兒一找到了機會,就會探頭看方沂,可能自己都沒有發覺,媒體也沒太發覺,一個父親狠狠的發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