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298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方沂目測了一下,道:“你當然是能走完的,這個賭沒什麼挑戰性。”

  劉天仙就拉住他衣服,“你不能急着走,也不能覺得無聊……那這樣吧,我說我二十步能走完,你覺得我行不行?”

  方沂覺得有點意思了,“恐怕很難。”

  接着問,“你要賭什麼?”

  意思是接下這個賭約了。

  劉天仙覺得自己計劃得逞,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找真姐打聽過你行程了,你又要開始拍片子了,還要在京城待着……所以,要是我二十步就走到那了,你得天天回來!”

  她說到這覺得過於苛刻了,好像是誘導人上了必輸的騙局,又搖頭,“我給你放寬條件吧,你一週得回個五天,剩下日子你該幹嘛幹嘛,也不要和我講,我根本就不在乎。”

  方沂不置可否,“看看你行不行。”

  她警惕道:“你可不能打斷我,也不能妨礙我,我們還是要講個規矩,你要敢整我,我就不理你了——好好,我知道你答應了,”她一拍巴掌,接着蹲下來,“方沂,你看着,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唰!

  真竄出了一截,得一米多點兒吧。

  就是用力過猛,站的不太穩,老是前搖後晃。

  方沂怕她弄傷自己:“我扶着你。”

  “哼哼,你想耍賴?我纔不需要!”劉天仙把褲腿挽起來,好方便她邁出更大的步子,她搖晃的這一兩步,爲了找到平衡,也故意偷偷的往前摩擦了一小步。

  “你看着啊!給我數好,不要數落了,我是能行的。”

  又往輕跳了幾步,一直搖搖晃晃,她感覺不太妙,伸手招呼:“方沂,你還是來扶着我吧,但是……”回頭瞪了方沂一眼,“你不能故意把我往後面拖,你得只在我落地的時候扶好我。”

  方沂能怎麼說?

  當然是好極了,只能照做。

  四步、五步、六步……

  就這樣輕輕跳着,方沂也牽着她,她說,“你知道爲什麼我非要在這栽一塊小草坪?”

  “爲什麼。”

  她一邊說話,一邊趁機停下來喘氣,恢復體力。“很有結婚的感覺不是嗎?兩個人西裝白婚紗這麼穿這麼走,旁邊是小草……”劉天仙仔細看因爲冬季而枯黃的草,不滿意道,“雖然現在草沒長起來,但我已經想得到幾個月後,那一片綠綠的剛出來的小草了,我們選了個好時候。”

  方沂不解風情道:“我以爲你特地給狗準備的。”

  她就笑着說,“那當然也有這麼一點兒原因,我和狗在一起,也要給狗一個好交代的,想他的喫想他的穿,還要給他空間呢。好了,我得繼續了,我多少步了?”

  “15步。”

  “你是不是給我數多了?怎麼還有老長一截?”

  “我算數從纔不會錯的。”

  “方沂?”

  “是這樣的,你不能以你剛開始體力充分,又有助跑的第一步距離,來衡量你之後的每一步距離。因爲你實際上越跳越短了……”

  “我沒有跳!我明明是在走,雙腳騰空難道不是走嗎?你爲什麼要污衊我犯了規!還有,你發現我沒發揮好,居然也不提醒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想回來,卻在這找藉口?”

  方沂選擇閉嘴。

  “那你現在好好盯着,不要算錯了,我馬上就過去了!”她擼起袖子,仔細看剩下的距離,覺得自己搞不定了,又忽然心生一計,“我得助跑,啊呸!我助走一下,因爲我之前爲了和你說話,我停下來了,現在沒有往前的慣性了,肯定要短一截……”

  “……所以,”她吞了吞口水,“我還得助跑一段路!不然我夠不着了!”

第558章 】

  方沂已經知道她心意:“我會儘可能回來的,尤其是在京城這邊攝影棚拍片的時候,你也隨時可以來找我探班。”

  “那我不是勉強你嗎?我從來不勉強人,我都是靠我自己爭氣,你看着!”

  她深吸一口氣,倒退了兩三步,然後沿着剛纔的地兒猛的跳過去,這一跳反而讓她先驚後悲:

  “爲什麼還有那麼遠?”

  “這不應該啊?!難道是我鞋穿的有問題?”

  方沂說:“你是不是平時練的二十五步,今天是二十步,估計錯了自己能力。”

  劉天仙答道:“我會爲了這事兒特地練習?你太搞笑了,哈哈哈……”

  “哈哈哈……”

  並沒有笑很久。

  她癟嘴道,不甘心的望着終點線,“完了,全完了。我應該搞不定了,方沂,我怎麼辦?飛過去也不行了。”

  “——我已經這麼傷心,你爲什麼還要笑我?”

  方沂就把她凌空拔起來,像收秋褲一樣的夾在胳膊肘,快步走到門口,把她立在那。

  “劉一菲,你太厲害了,你成功了。”

  她又羞又怒,就跳起來,哼哼叫着,像是要給方沂的下巴兩拳,因爲方沂耍了她一頓。但是並沒有啊,而是拳頭快到下巴的時候張開了五指,攬在方沂的脖子上扣住,埋在他懷裏:

  “我昨晚上超級感動,不知道獎勵你什麼纔好?我想了想,我讓你早上樂一下吧,你現在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方沂把額頭對着她額頭,貼她冒熱氣的肌膚,“下次你要還玩這遊戲,我直接揹你到這吧。”

  她快速親了方沂一小口,看着方沂愣神了會兒,然後抿嘴說:“行了行了,你快走吧,難道我是那種粘人的老婆?我肯定不是。”

  說到老婆時,其實兩人都呆了幾秒:過去幾年發生的事在兩人腦海中飛一樣的跑過。

  方沂打破沉默,“那我走了。”

  “好的~但,也記得早點回來。”

  待方沂回頭時,她又辯解道,“我只是用了些小學生都會講的禮貌用語,禮貌,是禮貌。”

  ——————

  京城懷柔影視基地,亞洲最大錄影棚,《我來自未來》在這拍攝長津湖之戰。

  五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間被擺設成爲六十年前的冰原,坦克、軍卡,戰地醫院,來不及挪走的重型裝備,帳篷裏依稀可見的電臺,有人拿着火焰噴射槍往山腳隱蔽處無差別掃射,司登衝鋒槍、M1式加蘭德步槍、M1柯爾特甚至是日本99式輕機槍、凝固汽油彈在人羣中炸開、標識彈煙霧瀰漫天空……不同的聲音混在一起,最終凝結成兩抹黑影的相撞。

  方沂也在黑影之中,而且他先前端槍衝鋒時,被裝死的羣醒輪T絆到,差點跌了一跤。

  “咔!”

  他出來看監視器,郭凡早就把位置讓開,等方沂走到時,先前拍攝的畫面開始播放。

  郭凡也全神貫注的盯着屏幕:

  並沒有那麼多光效,以上震撼場面都是這個副導演在腦海裏yy產生的,實際上拍攝時打着很強烈且非常均勻的燈光,他們是在光照十分充足的情況下,拍一場夜戲。

  今天的影視工業,已經能很成熟的做夜戲了,假的有時比真的好。

  反倒是實拍,比如之前動用“浴霸”出場的那一段,幾乎把劇組折磨的欲生欲死。

  那還只是伍千里一個人的戲份,現在這麼多人,這麼多特效場面,想精益求精是不可能的:羣醒輪T幾乎每次重演,都有一些看得見的差別。

  這是個多機位的片段,固然要展現戰爭的殘酷,伍千里在衝鋒過程中,不斷有戰友倒下,好像是一個純粹的隨機性事件,死亡正無差別的點名任何人;

  也要展現電影的藝術性,伍千里愣是穿透了火力網,毫髮無傷。

  不不,他差點被絆倒嘛。

  但是,我看伍千里同志絆得好,絆得妙!

  郭凡在方沂發話之前不敢出聲,靜靜等着方沂給結論。儘管如此,他心裏覺得要是他掌舵,這段能過。

  因爲這差點跌的一跤,反而把真實性給出來了。

  大學生體測的時候,很多平時不鍛鍊的學生,一旦全力跑會無法控制的往前栽倒,因爲超過了他的爆發力;打仗也一樣,爲了衝過火線,人的上肢動作會比下肢快得多。

  方沂又看了一遍,很快得出同樣的結論,“這段可以過。”

  “過!過!”

  郭凡興奮的用喇叭喊了兩聲。全劇組都高興了一陣,終於脫離了苦海。

  方沂之前動用“浴霸”的時候,整個劇組至少還有摸魚的時間,現在全都在忙,找不出空當。

  “暫時休息十五分鐘。”

  方沂下了指示,腥伺缕茐膩丫埃旧隙歼x擇原地休息。

  距離方沂和劉天仙的告別已經過去一週有餘,方沂回自己宅子就三次。劇組拍戲的確辛苦,尤其是這種又演戲又導戲的,晚上還要不停和團隊溝通調整的,不是給方沂開掛,現實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自導自演的往往是小成本劇情向作品,大製作電影極耗心力,有時導演就算已經簽了商業約,爲了活命,也可能放棄片酬,祈求製片方另請高明。

  郭凡見方沂心情不錯,起了個話題:

  “《十二生肖》破十七億了。現在討論海外上映的事情,雖然國內單市場破二十億不太可能,但是加上韓日東南亞,大陸應該會誕生第一部破20億的電影了!國產片啊,這可是。”

  方沂懶洋洋躺着椅子上,整個人縮進毛毯,“破二十億也和我沒關係,我反正不可能去海外宣傳的,去年我開會開吐了,宣傳也宣傳吐了……”

  “今年一開年,又是各種推不掉的會,我是個導演,再不濟是商人,爲什麼老是要參加莫名其妙的座談會,到底還要分享多少次創作思路,展望幾次文化輸出?”

  郭凡眼巴巴可羨慕着呢,嘆道:“方導你是標誌性的人物了,那二十億和十億,雖然也就翻了一倍,意義卻是不一樣的——一個是窩裏橫第一,一個是拿回了我大好江山,痛擊《阿凡達》美帝之流,那能一樣嗎?”

  方沂對這種吹捧已經麻了,連搭眼皮的功夫都懶得給。

  郭凡又道:“韓總說等會兒要過來視察,還要帶幾個領導來……我前幾天已經通知劇組,把衛生做的很好,人一個個的也教過話,還就近招了些形象好的在校生,讓他們到時候出來代表我們羣小绻麄冋娴谋粧裨L到的話。”

  “但是方導,到底是誰要來?”

  方沂搖頭,“我也不知道。”

第559章 視察(一)】

  韓三坪這人喜歡視察。

  說實在的,做領導就沒有不喜歡視察的。

  一則是作爲御下的手段,有位榜樣說過,“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所以韓三坪對方沂經常展現他春天般溫暖的一面,看起來像個十足的彌勒佛,脾氣好的不得了。

  但是在某年金雞獎上,韓三坪坐在第一排,當時幾乎所有獲獎的影人經過他那,不感謝天感謝地,而是先大聲喊“感謝三爺!”,你就知道他肯定有冷酷無情的一面,而且肯定對那些沒天分沒背景還鬧騰的影人重拳出擊過。

  二則是韓三坪以前做過導演,因此落到電影圈出的新鮮玩意兒時,他確實樂意瞭解一番。

  韓導也有浪漫情懷。

  韓三坪作爲國產電影新世紀前十年真正的皇帝,傳言因收錢不幹事,好萊塢狀紙告到了WTO,他引咎辭職。現在要退了,他也並沒有搞巡迴演出刷四萬分,而是不怎麼走動了,相當低調,等着平安着陸。

  這次偏偏大張旗鼓來方沂這錄影棚,還做了提前通知,屬實詭異。

  如果是他作陪,那不知道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叫他作陪。

  方沂沒有再想下去,在考察團來之前還拍了一段戲,內容梗概是志願軍擊潰了美、韓軍,於營房裏找到了所謂的(韓)白虎團軍旗,隨後不久,就在這個營房外,升起了自己的紅旗。

  爲什麼是紅旗,而不是國旗?

  因爲卡了個bug,志願軍是自己要支援朝鮮人民的正當事業的,是個人行爲。所以當時旗子還沒有統一使用五星紅旗,決定都統一使用紅色旗子,代表志願軍的熱血沸騰的氣勢。

  畫面裏,一盞沒有星星、邊緣略帶污漬的紅旗升起,冰原上的寒風使得它顫巍巍抖動,直到完全到杆頭停止不動。

  所有人一時間都盯着這面旗。

  這反映就很自然,不管是戲裏戲外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看過去了。

  方大導把這段來回看了幾遍,選了個懸空的視角,好像已犧牲的人魂魄也在這周圍,靜靜看着勝利旗幟——如果真有魂魄這回事的話。

  郭凡搓了搓發紅的眼睛:“這一太煽情了,在我的想象中,恐怕只有電影最後伍千里回到今天,咚秃」堑哪且荒徊拍芨鹊蒙稀!�

  方沂沒搭話,略沉重的哼了聲。

  郭凡又道:“我最近上網,發現外媒在炒作你是什麼什麼情緒的代表人物,說咱的電影帶有政治上的宣傳……我覺得冤枉啊,但是現在一想,好像又是這麼一回事。”

  他說:“畢竟你拍電影,你老實講話,不唱反調,他們就不愛聽了,覺得你媚俗。”

  方沂習以爲常:“張一峙摹兑粋�都不能少》,結尾那一幕你記不記得?”

  “我當然記得。”

  方沂一提,郭凡就知道他要表達什麼。

  《一個都不能少》結尾是一個升旗儀式,鄉村的孩子們邁着有些刻板但莊重的步伐走來,整整齊齊地站在簡陋的旗杆下,注視着那面鮮豔的旗在陽光下升起,用稚嫩的聲音大聲唱着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