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因爲過猶不及,總有觀邢霌Q口味的,打出差異度也是拿票房的技巧。
《一九四二》在羅馬試映,據說贏得滿堂彩,海外觀姓J爲其畫面“衝擊視覺神經”。在國內試映時,諸多媒體人也給出好評,“沉重但是非常值得”,它是否是大賣片?
悲片未必不能拿高票房,《大地震》六億五票房已經證明過了,《集結號》也證明過了。《一九四二》拍的很用心,演員李雪建同時在這部片子和方沂的電影裏出演,據他的情報,他並不認爲《一九四二》是大爛片。
這部耗資兩億多的片子,有可能是《十二生肖》的變數,至少它可能分薄一些原有的票房。一部兩億多投資的電影,它的場面,它的陣容,決定了它不是小角色。
正常來說,它應該拿至少五六億票房。
“目前,我國電影市場面臨的困難是靈活性的、偶然性的,我們要從危機中尋找到機會,從變化中看到生機……國產電影的基本面仍然向上,國產電影仍然有能力服務好大形幕聵I。”
“即便在如此艱難的一年中,仍然湧現出了像《搜索》、《繡春刀》等羣邢猜剺芬姷膬炐愎适缕酉聛磉�有《十二生肖》、《寒戰》、《一九四二》等電影上映。”
然後是正題:“合理分配檔期,避免內耗。”
做文藝工作者去開會,要學會聽話聽音兒。哪句話是虛的,哪句話在說正事。
——今年國產片票房過於慘淡,就不要窩裏橫了,先實現整體票房最大化。
院線通常來說比製片公司更難搞,現在院線都團結到一起,方便國產片排片,卸嘌u片公司也知道意思,紛紛表示會慎重安排檔期。
大部分電影其實影響不大,反正都是虧錢都是撲街,你操心那些事兒幹什麼?你那玩意兒根本賺不到錢。
主要受影響的是同日的《十二生肖》和《一九四二》。
《繡春刀》拿兩億多票房後,連帶着共和時代也打響招牌,成新勢力了。
老總方沂就是踩着華藝上位的:《情書》幹碎了《通天帝國》,砸了港產巨星招牌,順帶扶持了一把被封殺的大女友,方沂一戰成神。以前一些口角之爭都是小事,這事兒威脅到了華藝的核心利益。
你說你是民營影視第一股,結果你幹不過別人,靠量取勝,你這種公司不符合製造強國2025,是落後產能,不能代表先進文化的發展方向。
以前這倆都是國慶檔懟,沒想到賀歲檔還接着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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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贏呢?
正主方沂回寬甸拍戲去了,來參會的是《繡春刀》下映後的陸陽。這廝家世太好,人情不是很練達,沒有郭凡臉皮厚。
研討會結束後,陸陽非常辛苦的應付完寒暄,正要溜之大吉,被人攔住:“王總有事情想給你說。”
他站在那等了會兒,來的是一戴眼鏡的寸頭男,他認識,嘿,竟然是不怎麼摻和娛樂圈的大王。
華藝二王中,大王社交圈子偏富豪,整天打高爾夫談資本咦鳎詹貢嫞渌麍龊虾茈y見到他。
大王表達態度:“華藝沒有想和共和時代拼一場,馮導也更不可能和方導對上……選在這個檔期,完全是出於商業考量。”
陸陽等他警告教訓放大話三連呢,他竟沒了。
不是吧?
華娛文的常見劇情呢?
只能回:“我會轉告給方導的,哦不是,方總……唉,還是方導吧。”
大王滿意點點頭,還想請陸陽喫飯。
華藝二王現在和方沂的關係比較詭異,早年有過節,現在雙方有杭城馬爲中間人調停,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起過事端。
該公司股價大漲,二王心思漸漸不在電影上之後,主動給方沂遞橄欖枝,希望能做朋友,共同爲杭城馬的大文娛戰略添磚加瓦。
打着打着變友軍了,我說大家來賺刀樂吧,拍電影辛辛苦苦就賺幾億,股市大幾百億,你玩什麼命啊。
二王也能找理由啊,華藝全年都有電影上映,任何想要出頭的電影人,都不可能不踩華藝兩腳。方來佛祖是帶善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於是遠在寬甸的方沂接到陸陽電話。
“什麼?還請你喫飯?你去了嗎?”
陸陽菊花一緊,稍息立正:“沒去。”
“去喫一頓也沒什麼吧。他未必是給我面子,你本身是優秀導演,我聽說二王不怎麼瞧得起明星,但是挺給導演面兒的,說不定就是給你面子呢。”
“那也不去!我心中只有一個太陽。”
“成吧,先這麼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不是第一次對上了,大不了再贏一次好了。”
現在的時間是十一月,從任何角度都進入到了寬甸的冬季。呵氣成霜都是小意思,央戲幫最近有個小遊戲,就是掏傢伙撒尿,由於過於寒冷的天氣,尿液在適當的角度下能壘塔。
方沂當然不會參加這麼無聊的遊戲了,萬一被人拍下來,一世英名皆毀矣。
往天上看,基本沒太陽,總是被厚厚的雲遮住,搞得挺像《楚門的世界》裏面那個巨大攝影棚,老是見不到陽光,天空像蠟筆抹出來的。
一切鏡頭都已經按照原計劃拍攝完畢,就剩下該長鏡頭爲代表的硬骨頭。
大“浴霸”叩綄挼獒岚l現電不夠用,這玩意兒一開附近的變壓器直接跳閘,半個村的停電。劇組硬修了一條專線到這兒,供浴霸使用,現在一開就一個字,熱。
第535章 天時,地利,人和】
2000盞1k的鎢絲燈亮起來,那一刻彷彿見到了太陽,不僅僅有太陽的光,還有太陽的熾熱。
副導演郭凡形容這玩意兒像蘇聯的“巨型雷達站”,就是一開機能監控小半個大洲的那種東西,一旦咝校綀A幾公里的鳥都得被雷達波活活照死,“它不該出現在寬甸,而應該在西伯利亞某個人跡罕至的絕密基地裏面,打世界大戰扔核彈用的……就在我們這個小地方啊,它升起來太震撼了。”
話是這麼調侃的,講起來輕鬆加自豪,過程卻充滿了電影人的辛苦。
方沂在這個鏡頭上花的時間是他從業以來的最高,算下來至少有三個月了,區區八分鐘而已,其中的困難和坎坷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還得到了多方單位的支援。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後來打聽到歐美有同類型電影長鏡頭,至少要用九個月來準備,郭凡又反過來給方沂加油鼓勁兒:“我們在走一條前人沒有走過的道路,而且反而比後來者還要快。”
“浴霸”!
這個大傢伙過於顯眼,進入劇組後引發了當地轟動,不時有特效行業的從業者跑來觀摩。狗仔也不少,不論是菜鳥還是高手,在一覽無遺的東北林原上,根本不需要找什麼制高點,只要一抬起攝像頭,就能看到15米高的超級照明平臺。
新聞通告一篇篇的發,嗖狐圍脖每隔幾天就要更新一次電影拍攝訊息。
一時間,好似全國人民都在關注方導要拍個什麼。
央媽新聞欄目得知消息後,派了個採訪組跟着,擬了一份主題爲“中國電影工業化的探索”的專欄節目,採訪記者是主持過國際頻道和《朝聞》欄目的胡碟。
實際上,劇組本身也有專人負責拍攝花絮。整個鏡頭的製作過程會無償公佈出來,據說有不少領導在關注方導的戰爭片,想看看他怎麼“做好自力更生,走好文化自信”。
無論如何,這都是大陸電影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吧。
記者兼主持人胡碟是文藝女,筆下功夫好,其他了解不多,不太明白這個片場的奧妙,她感覺這地方更像是建設工地,當前的支撐團隊也以工科生居多,並不是電影這類藝術性質的誕生場所。
你這片場還真是夠奇怪的。
大名鼎鼎的央戲幫,反倒沒有很多存在感,他們縮在某個角落裏像路人甲一樣,縮着脖子聊八卦。反而是美術、道具、攝影佬……聲音很大又頻繁交流。
於是胡碟逮到方沂空隙的時候,問他怎麼定義“工業化”?爲什麼非得搞這麼大的陣仗。
方沂拿現場舉例:
“電影發展到今天,已經分化成很多類型……像我們這個片子的拍攝壓力是巨大的,因爲要做約八分鐘的僞長鏡頭。有的時候你拍了七分鐘,就會有人被絆倒,或者鏡頭上沾了點泥巴,或者爆炸裝置脫落,你就不能用了。演技可能很精彩,其他一切都可能是對的,但你就得重新開始,因爲在這八分鐘裏,你犯了一個錯,而人就是會犯錯的,所以我們要儘可能消除掉人的影響。”
“方導,我還是不夠明白,能更直白一些嗎?”
方沂:“你知道芯片怎麼製造出來嗎?我聽說涉及到幾百道工序,幾十個行業。即便每道工序良率在99.99%,經過500道工序疊加,最終的良品率也才能超過95%,如果每道工序良品率降低萬分之一,最終良品率就會跌到90%。而這個良品率,一般認爲是不合格的,因爲成本已經無法覆蓋掉。”
胡碟驚了:“你們在用製造芯片一樣的流程,去完成一個電影——”她恍然大悟,“所以你常常說工業化?我是說,呃,你們的內在邏輯是一樣的,環環相扣。”
“你明白了。”
“但以現在電影界的發展水平,恐怕不能滿足你這種要求吧,我其實是第一次從你這兒聽說,是這樣拍一部電影的。”
胡碟還補充:“張一譀]有,陳愷戈導演也沒有……”
方沂沉思片刻,答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務,他們的任務是讓世界認識中國電影,而我們的任務可能不僅僅要做到認識這一步……要大場面,要流行化,所以我們才得感謝兄弟單位的支援,”方沂掰指頭數了下有代表性的中字頭企業,“振華、中化、中影懷柔影視基地……還有遼省氣象局。”
“氣象局都來啦?”
方沂啞然失笑,抬了抬下巴:“諾,就那兒。”
順着方向,胡碟看到兩位氣象局的小科員正在和人聊天,時不時看一下手上的設備。她拎話筒竄過去,“你們是氣象局的同志?!”
“是!”氣象局的同志早注意到主持人啦,滿臉通紅,話匣子立刻開灌:“天氣也是他這個片子的影響因素,而天氣是不確定因素,雪、雨、厚雲層都不行……你別看現在天上有云,但是風大,馬上就有一個乾淨天空,這是他們拍攝的週期。我們遼省氣象局,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個週期能有多久?”
“十五到四十五分鐘?我也不能完全知道,因爲我說了,天氣是不確定因素。”
胡碟望向天空,那片油墨塗上去的雲團,正在以可見的速度南移,而且日光也漸漸消失,爲電影拍攝提供了難得的機會。
在這片天空下,攝製組正在最後排練拍攝走位,剛纔回答她問題的大導演方沂,現在跳進泥地裏,掐着秒沿固定路線踱步,猛然間,一顆照明彈飛起,在八架吊臂的牽引下作勻速拋物線邉樱孛骐S即升起淡淡的影子。
胡碟在筆記本電腦上碼文案:“雲層、光源、8臺吊臂設備,4000多套零部件和連接道具,三家央企組成的‘國家隊’……好像數學家寫下的長長而又無誤的公式,又像是頂尖鋼琴師彈奏的曲譜,線條和立體,黑色與白色,我仍然不完全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只能祈哆@一刻不要讓努力的人失望……”
寫到這裏,胡碟又單開了個文檔,記載自己初到劇組的印象:“這個劇組的演員也很投入,他們都以角色名互相稱呼,我聽說他們還煞有其事弄了自己的墓碑去獻花,向不存在的人物表達敬意,真是別開生面的開機儀式啊……整個劇組像是在還原某一場從頭到尾的真實事件,歷史在這裏重現。”
當最後一絲輝光也完全消失的時候,雲層也恰到好處消失不見。氣象員的同志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新聞欄目組的鏡頭旁,像領導人看載人火箭發射一樣的驕傲,輕聲說:“開拍了。”
胡碟就此擱筆。
第536章 談子爲(四)】
泥地裏的方沂有同樣的感覺,太真實了。
以前也感到真,但是今天格外真,可能是一段戲磨太久給弄得分不清現實了,也可能是他本身就在故意的沉淪——這是學習段億宏的演法,把戲當做自己的當下來過。
老段被關寬甸幾個月,現在簡直已經神志不清,見到方沂就是滿臉深情,見到美國曹操就恨不得艹槍上去給一梭子。
不誇張的講,方沂回酒店做夢都是他在泥地裏面小跑,周邊是瘡痍的村莊,只有燒不盡的火……和現在一模一樣。
想到這,方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黑漆漆的攝像頭,給扛機器的攝影師嚇了一大跳。
——之前排練可不是這麼練的,快一點也不行,慢一點也不行。
還好,方沂加快猛跑幾步,打了個趔趄,連滾帶爬把時間差拉回來了。
腥瞬恢婪揭食錾窳耍灰誀懰R時發揮了一把,而且這種發揮確實有點“靈機一動”的感覺,實際上讓情景更加真實了。
戰士伍千里被震撼住了嘛。
八分鐘的長鏡頭,一點兒也不能錯。
在這條道上,照明彈、攝製組、燃燒的殘垣斷壁全都按預定流程出鏡,大“浴霸”終於通上電,一剎間光芒大作,反映到“伍千里”臉上就是他終於走到了烈火最中心處,火光在他臉上有實質的跳動,這原來是一片被美國佬炸空了的死城,也許在倒塌的石頭下就壓着他戰友的遺體,當地民械臍堒|。
他像是飛蛾撲火,也像是怒火生出,茫然、肅穆、死志、悲痛好像全在方沂的臉上浮現出來,這不是他的演技演出來了,人類無法做到這麼複雜的表演,而是精心塑造的光影使得觀写丝痰那榫w,在方沂臉上的火光中得到了投射,這投射的其實是觀行闹械母星椤�
這就是導演方沂使用的頂級技巧,他擅長於把氣氛烘托到位。
但是吧,難道因爲拍的太好了?郭凡在監視器前納悶,感覺方沂駐足比平時要久得多。
這不是該喊咔了嗎?這段該結束了呀。
而方沂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什麼呢?
他嗎的,他看到了談子爲!
恨不得揉眼睛啊,談子爲怎麼會在這呢?
破舊單薄的軍衣,總是沉默寡言的談子爲,臉上有很深川字紋的談子爲,就是那個快被壓死在斷壁下的倒黴蛋,“撲通”被埋進石堆裏,伸出去一截手,艱難的試圖往外爬出,而火焰正在往他那邊蔓延。
方沂幾乎是飛一樣的過去,拼命的搬石頭:
“老談?!”
“老談!”
老談握住他的手,使出了喫奶的力氣握緊,壓在上面的石頭漸漸減少,方沂楞把他拖出來,接着大汗淋漓,跌坐在泥地裏大口喘氣。
“他嗎的,就差了一點兒!”
老談可能沒啥力氣,也沒搭話。
方沂繼續大口喘氣,還有點鼻酸。“就差了點,真的,就差了一點兒!”
他大腦給宕機了,只會說這話,一連重複四五遍,終於腦子稍微清醒一點,注意到老談一直沒搭話。
方沂側頭看旁邊的老談,發現人不見了。
他站起來左右張望,他身邊沒有任何人是談子爲,只有扛着攝像機的兜帽厚衛衣衫老師傅,這個攝影師的出現像是開啓了某個閥門,方沂越過攝影師肩膀繼續看,引入眼簾的全是人:央媽的新聞欄目組,釣魚椅上的郭凡,以及圍在各自身邊的團隊。
以段億宏爲代表的央戲幫,目前正在爲方沂加油助威。沒穿戲服,身上更沒有什麼傷,今天是方沂的獨角戲,原則上不會有第二人出鏡。
郭凡跳起來猛揮拳頭:“太好了,拍的太好了!”
方沂這才回過神兒,他在拍戲呢,假的。
他似乎沒有在1951的鐵原,而是在寬甸縣的片場。
——但剛纔是怎麼回事?穿越了還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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