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286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難道是中國人優先,外國人喫剩菜?那當然是放屁了。就是爲了衝業績嘛,還能有什麼?

  實際上這也側面表示,中影對這片子相當看好。在方沂進組封閉式拍片之後,《十二生肖》又搞過兩輪試映,評分穩定在九點一以上,是近年來國產動作片的最高分。

  去除掉一幫狂打十分的腦殘粉,正常得分應該在八點五上下,怎麼算都是準神作。

  這是國產大片最後的底褲了,到底裏麪包住的東西大不大?不知道,現在就靠這底褲唬住外面。

  ——因爲是臨時搞的採訪,在這應付媒體的只有柳蜜,她正待在後臺。採訪者包括港地的《明報》、大陸的《南方週末》等刊,據說還有日本來的媒體。

  方沂和大哥成在日本的人氣都高。《十二生肖》把日本市場當做核心市場來對待。

  柳蜜原本是隨便和方沂寒暄一下,而且有點不爽方導搞這麼大陣仗,害得她被抓過來陪同採訪。結果她抬頭一見到方沂,失聲了。

  方沂說:“臺本呢?”

  柳蜜望着他,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方沂,你別是沾了些奇奇怪怪的事兒吧!”

  方沂指自己:“我拍電影啊,戰爭片!營養太好不符合史實,那肯定就瘦了一些。”

  “你這哪是瘦了一些?”柳蜜從椅子上彈起來,用食指戳方沂胳膊:“喲!你女朋友就這麼照顧你的?”

  “她心痛着呢,還不知道怎麼和她解釋。”

  劉天仙知道方沂瘦了,但不知道這段時間方沂爲了磨那長鏡頭,又瘦了一小圈。兩人平時聊天,劉天仙喜歡發自拍,方沂相反,拍風景拍模型,從來不拍自己。

  所以小女友確實矇在鼓裏。

  柳蜜哪會聽後面的話?開始質疑了:“你這麼扛餓,我要是她,我就餓死你算了,還解釋什麼?你自己糟蹋自己,就別想從其他人那兒打牙祭,喫大魚大肉,你連水都別想喝,讓你知道教訓……”

  說話還不夠,柳蜜生出了很強烈的憤怒,扔了一瓶水給方沂,“你能擰開那瓶蓋嗎?風塵僕僕,還抽時間參加採訪呢,把你能耐了。”

  接過來一看,是主辦方的水,沒開封。

  方沂慢條斯理擰開了,喝了幾口,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說,“你要是關心人的話,可以不那麼說話。”

  “我怎麼會關心你?你當我是劉一菲嗎?”

  “合作過的同事之間,也能關心,就像是我偶爾也看你的作品。”

  同事!

  同事!!!

  柳蜜在心底裏反覆念這個詞,湧出一股酸意和哀傷。她低下頭反覆深呼吸幾次,調節情緒,但不想讓方沂看見,岔開話題道:“你剛進來的時候,你問我什麼來着?”

  “臺本?”

  “沒有臺本。你多說一些電影的事情就行,你現在紅,你站在那裏傻笑也有人報道你。爲什麼?因爲你被很多人喜歡,該你享受這個待遇,這世界真是不公平。”

第530章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沒有臺本的採訪,容易出現變故。

  在密集的行程安排下,忽然插入意料外的問題,一般人往往會失去情緒管理,傾向於用本能回答。這就是爲什麼很多樂子,都出在演員頻繁路演的時候。

  身經百戰如國際章,也貢獻不少名場面。如11年參加電影《危險關係》路演,記者忽然問國際章“耍大牌”的新聞,國際章當即黑臉,扭頭就走。

  不久後在另一場採訪上,被中字頭媒體問到“詐捐”這事兒,國際章沒法甩臉子走了,只能硬扛,結果大腦空白,支支吾吾,連一句有邏輯的話都講不出來。

  她的那“詐捐”實際上是美式的一種營銷玩法,不是每一分錢都自己出,她真的很想把這個模式給記者講清楚,但她手足無措,怎麼也說不明白。

  就黑料來說,柳蜜生涯採訪名場面挺多的,可能她佔個七八斗,其他八五後分剩下的。說明她抗壓能力實際不怎麼樣。

  《十二生肖》的採訪上,港地《明報》不關心兩位明星的商業互吹,直入主題:“Hugo你在電影中演一個教授……”

  方沂點頭。

  又談到柳蜜:“而你演一個女殺手……”

  柳蜜不知其然,學着方沂一樣,等記者話說完。

  記者隨即問道:“我今天看到Hugo你的身材,我就知道你是拍戲很拼命的人,你會爲了角色付出很大精力……那麼你在演前一部戲的時候,你是否會代入到關教授的感情呢?我意思是,是不是在那時的那一剎那,對柳蜜會有感情。”

  這話不好答,因爲方沂有正牌女友,而且也在港地很有名氣。但是你否認吧,就方沂這瘦了吧唧的入戲樣子,好像沒有什麼說服力。

  有些人爲了賣戲,可能就化身李火旺,說自己“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正好中了港媒的套。

  方沂想了個適中的回答:“我是專業演員,在演戲的時候,關教授對女殺手有感情。下了戲,我就是方沂。”

  “真就能分那麼清嗎?”

  “我劇組有個師哥叫陳建彬,他有句口頭禪,就是‘你是演員啊’。出戏入戲對我們演員來講,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像金庸寫了一整本書的郭靖,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郭靖。”

  話不怎麼精彩,但是夠圓滑,基本上應付過去了。

  記者又問柳蜜:“你喜歡關教授嗎?”

  “喜歡。”

  “你喜歡Hugo嗎?”

  “我和他是朋友。”

  記者終於蹲到了:“你意思是你也分得清。但是,你不是Hugo那麼高水平的演員,你如果認真進行表演了,真的能分得清嗎?有沒有某時某刻,你混淆了?”

  又乘勝追擊:“或者說你就是喜歡Hugo?因爲他現實中不比關教授差,也許還要更好。”

  這是個常見的採訪陷阱。

  通用的回答是給出誇張的反饋。柳蜜這會兒可以假裝爲方沂的腦殘粉,然後說崇拜他很久,當然喜歡他到不得了,實質上否認了記者的“傾慕性質的喜歡”。

  方沂用過這一招,他以前在白玉蘭電視節採訪上,誇張的說喜歡劉一菲。結果因爲“他那樣坦蕩說喜歡劉一菲”,所以大邢嘈潘案静幌矚g劉一菲”。

  另一種是反問記者的論據。這招爾康喜歡用,大概就是“雖然方沂比關教授好,但喜歡是沒有道理的,我就是喜歡關教授,對現實的方沂無感。”

  遺憾的是,以上倆方法柳蜜全沒想到。她真被問到心裏去了,說不定覺得這記者是看穿她的知己。

  她在方沂眼皮子底下呆了幾秒,半晌後憑藉一點理智編了答案:“你說什麼?我不喜歡的。”

  ——底下炸開了鍋。

  記者都是老油條,柳蜜那點演技連小學生都糊弄不了。顯然這位起勢的新生代女星,對方大導有點意思。

  說喜歡方沂的撲街太多了,全中國能抓幾千萬,不值得報道。但現在柳蜜不是撲街了,她是名人榜排得上號的大陸女星,用張毅那話來講,“其存在本身,就有新聞價值”。

  因此《十二生肖》的採訪相當成功,把《繡春刀》風頭都搶了。很多同時參加了兩場採訪的記者出門就更改標題,用一篇“小花柳蜜因戲生情”的文章,頂替原先的“《繡春刀》登頂國產票房第一”。

  兩位主演在助理的保護下逃離現場,一路向下,到了地下車庫。

  柳蜜覺得腦子短路闖下了大禍,給方沂道歉:“我搞砸了,對不起。”

  方沂急着趕路,說話就比較直白:“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曝光了也不影響我,反而對電影宣傳有一丁點的好處……主要是影響你。”

  “影響我什麼?”

  “我是有女友的,你說別人怎麼看你呢?往輕了說,你演戲不專業,好幾個月了脫不了戲,往重了說……”

  “往重了說?什麼往重了說,我,我其實不怕!真的!”她的聲音在車庫裏迴盪,像是把話想了很久,一下又說了幾百遍一樣。“方沂,連記者也能從一句話就明白,你卻看不出來,”柳蜜破罐子破摔,“你爲什麼總是忽略我?你肯定覺得我特小氣,刻薄……但我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會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方沂原本已經走了好幾步路遠,喫驚的回過頭,看見柳蜜漲紅臉盯着他。又因爲方沂的回頭,柳蜜覺得這是某種縹緲的信號,她更進一步:“要是把我換成她,讓她也來後悔,你會看到她小氣,刻薄的一面。現在你看不到,只是因爲沒有發生。”

  是這樣嗎?

  怎麼一個採訪,搞到這一步了。

  柳蜜的話,不像是給他說的,更像是給自己說的,她給自己辯白和寬心。

  而劉一菲是“什麼樣的人”?方沂在心裏想。從初見到幾天前的電話粥,從來沒有見過哲學劉歇斯底里的時候,如果有那樣的可能,她就會那樣表現嗎?

  可是好好的一對,爲什麼要多個“如果”呢?

  方沂搖搖頭,快步跑出去,招了輛出租車,不斷催促師傅快一點。這司機是個相聲迷,愣是調遍了收音機頻道,就爲了找老郭的相聲,其中一個頻道正說“剛接到消息,女星柳蜜嚮導演方沂表達了愛慕……儘管大概率是上映前的炒作,但我們還是請到了蘇省電視臺的特約嘉賓樂佳老師,爲我們指點迷津。樂佳老師精通心理色彩學……”

  “師傅,就停這兒吧。”

  “什麼?這橋上啊。”

  “我說收音機。”

  “嗨~娛樂圈這點破事兒,也就你們喜歡,像我這種過日子的誰在乎啊……”司機聽了會兒節目,神色肅穆起來,“我以爲方沂和劉一菲挺好的,炒作電影也有個分寸啊,這不讓姑娘傷心嗎?”

  方沂拍了拍腦門,消息傳播的這麼快,這下真變成“驚喜”了。

  大女友別蒙着被窩,把我的哲學書撕了吧?

第531章 花燭】

  方宅自建成後不久,女友就拿了鑰匙,常常溜進來和方沂過二人世界。他去寬甸拍戲這幾個月,劉天仙就回自個兒家找媽去了,但也會定期來這兒,幫忙打掃房間,整理書架什麼的——這叫維持女主人的姿態。

  在這種時候,方沂冥冥中感到劉天仙應該就在自己宅子裏面,而不是和她媽在一塊兒,因爲她媽肯定要數落她。

  結果還真是這樣。

  從車上下來,進來院牆裏面的小道,方沂看到一樓玄關位置亮着的,客廳也隱隱透着光,被簾遮住了,這代表裏面有人。房子當時託張超陽定製了個全屋智能系統,一旦有人靠近門口站了會兒,就有提示,會嗡嗡的叫,還會往監控屏上彈來客照片。

  所以家裏的人就知道出來迎接,方沂刻意走得很慢,但劉一菲現在卻沒有出來。他心想壞事了,給女友氣到了。

  冷戰!

  進屋子裏面,客廳的投影巨幕在放《愛有來生》,對面的劉一菲抱着腿屈坐,茶几上有烏龍茶,她專心致志看電影,熒光在她臉上變幻。

  哦,原來在看電視?難道是看得太入神了?

  方沂觀察女友表情,猜測她是不是正在打冷戰,結果女友朝自己點了點頭。接着方沂以爲她沒有看新聞,所以纔不知道前一個小時發生了什麼?

  因爲她不是看電影去了嗎?

  又猜錯了。

  方沂神思這會兒,劉一菲從沙發上爬出來,快步扒方沂身上緊掛着,格外親熱,正當方沂以爲啥也沒有發生時,她忽的扣緊方沂肩膀,默默流淚起來。

  壞了,壞了!

  方沂托住她屁股,哄孩子一樣轉圈,立刻道歉:

  “都是誤會,新聞亂說的。”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方沂,你都不告訴我的!你,你也不給我發照片——一直騙我!”

  “這不是怕你擔心嗎?”

  這下劉一菲眼淚決堤了,猛錘方導幾拳:“你還不如告訴我呢……至少沒有看見你這樣這麼難過,我有個緩衝期。”

  “好好好,都是我錯了……那什麼?剛纔發生的新聞是誤會,傳挺快啊我回來都在收音機上聽到了,這些娛記!剛纔那個新聞……”

  劉一菲打斷他:“我給你做了湯!”

  “哦,哦。”

  方導正處在節食期,但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往桌子上一坐,瞥了一眼:好傢伙,給他弄了一碗牛肉番茄湯,之前被蓋住的,沒什麼氣味兒。

  現在一揭開,不知道是餓極了,還是劉大廚自帶女友buff,總之方沂食指大動,光速掃光。

  他問劉一菲:“你怎麼看到新聞的?我剛還有那麼一剎那,我以爲你不知道呢。”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媽媽特地給我打電話呢,方沂!”

  還驚動了岳母?

  劉母實在不是省油的燈啊。

  劉一菲繼續說:“我媽脾氣可擰了!以前跑我爸單位大鬧了一通,她一點也不給面子,一點都不會退縮。她給我出主意,讓我趕緊接你,要是來不及了就發個圍脖諷刺一下你的合作女演員,把事情鬧大,我反正絕對不會輸……”

  說到這語速慢下來,望着方沂:“但是我不願意,我討厭這麼做。”

  “爲什麼?”

  “我說這些,不是代表我不害怕失去你,相反,我很害怕失去你。方沂,我真的特別特別在乎你,你不能想象我要是失去你,得有多痛苦……”

  方沂臉色凝重起來,下意識攥住劉天仙的手,往自己臉上揉搓。

  她一邊象徵性掙扎,一邊越過餐桌,老實往方沂這邊靠,“——我聽到新聞,氣死了!我要給你幾拳,我都不夠打,我要和你冷戰,一句話都不想和你講,十倍一百倍發泄我的怨氣,讓你下一次再也不能犯,就算我知道是百分百的誤會……”她絮絮叨叨,又開始流淚:“但是你太瘦了,我一看到照片,天吶!怎麼一個人能那麼快的瘦下來?我想,我還是沒辦法生氣,至少是在這個時候……”

  “這時候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我本來想給你弄很多好喫的,都是這段時間學到的減脂餐……你知道番茄嗎?它熱量特別低,而且有很多維生素!生喫炒着喫都行……還有牛肉,它比豬肉好……我試過很多減脂餐,味道不好,有一種熱量特別低的蔬菜叫西藍花,味道還行……”

  說的越多,方沂越沉默。好在客廳的電影《愛有來生》還在放,有個背景音,熱鬧。演的正是和尚和文藝女結婚那一幕,嘿!巧了,方沂心裏浮起了句廢話,這演員就是我和她啊!

  銀幕裏兩人披上大紅袍子,往牀上躺,豪華音響設備放很響的配樂,但是沒有劉一菲現在顫巍巍說的話,在方沂心裏更響,簡直是每一句都敲打他,拷問他。

  其實柳蜜講的那些話,有對的。大女友是情緒正常的人類,她因此快歇斯底里了,刻薄、小氣那面也快要出來,教養讓她沒完全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