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279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方沂開始思考提檔的可能性,思考的結果就是不應該放棄機會,12年內上映對他個人,對電影票房,乃至對國產電影的大盤都有明顯好處。

  當事人同意了,很快在中影牽頭之下,電影幾大投資方和製片公司開了個視頻會議。腥水斎活娨獬扇蟾绯梢矝]有在這件事情上給方沂添堵,所有人舉雙手贊成。

  製片人是楊收成,他看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們大陸片通常早早做好,有充足的時間去預熱宣傳,港片不是這樣,我們有時在上映前的一週還在剪片,甚至上映後也在剪片,因爲要照顧到大陸和港地不同尺度的審覈制度……所以對於《十二生肖》這部電影,唯一麻煩的是,能不能趕在12年前做完後期?”

  “我們當前面臨的是技術性困難,而不是行政性困難。”

  特效全權由base特效負責,base參會代表威廉表示:“技術上沒有問題。”

  方沂好奇道:“你怎麼提前搞定?”

  “加班和招人。我們嚴格按照當地法律法規,一切節假日和法定時長外的加班均有補償。”

  方沂依稀記得base現在招了不少硅谷和亞洲的行業大拿,這些人未必能接受加班,哪怕有足夠的加班費。

  這和他們的文化有關。即所謂的工作、生活平衡。這些人目前有兩把刷子,有底氣不入鄉隨俗。

  跨國技術扶貧而已,賣什麼命?

  base最開始靠着廉價底層特效民工接了工業光魔的外包大單,而現在人員構成有較大變化了。

  方沂問:“就這樣就行了嗎?”

  威廉道:“如果你願意鼓舞一下人心,當然會更好……你不單單是老闆,也是受尊重的創作者。”

  ——————

  “base特效公司爲中國特效添磚加瓦。”

  “艱苦堅實、招懦兄Z、實幹實效。”

  “用一流的待遇留住一流的人才。”

  坐落於通州影視產業園的base特效公司內,到處是這種標語。至今還沒有拿到大陸身份證的美籍華人威廉對方沂自豪道:

  “堅持文化自信是我們特效團隊的基本要務。”

  方沂捏了捏眉心,不知道這哥們到底哪裏學來的,似乎覺醒血脈記憶了,居然比白皮黃心的老克還要有那味兒。

  老克這廝在大陸特效圈混了幾年,他和一般老外最大的區別就是格外熱衷於和政府打交道,數次參加各種研討會,比方沂頻繁得多,時常能在業內新聞上看到這位“熱愛中國文化的洋專家”出沒。

  在任何的公袌龊现校^對見不到他抱怨大陸哪怕一句話,他只有無窮無盡的讚美。他實在是太懂了。

  方沂本身不喜歡這一套,但還在大導演的接受範圍之內,也許這些標語不是給他看的,而是給視察的其他領導看的——base是影視產業園的明星企業,日本人、韓國人、美國人都有,每個季度要接待相當多訪客,員工們早已習慣,不影響工作。

  眼下方導也成爲訪客之一了,不過,他畢竟不是一般的訪客。隨着有員工認出他,動作誇張卻很輕的發出了一聲驚呼,一傳十,十傳百,整個base上下陷入到無聲的沸騰之中。

第513章 一點點的夢想(一)】

  正如威廉所說,方沂是來鼓舞人心的,換句話說,用個人威望平息可能的怒氣。

  一部電影要上映,有時候不得不苦一苦特效人,導演固然可以引領方向性的問題,讓他們後期少做無用功,但是不體面不人道的加班環節一定有。好萊塢是這樣,國產片也是這樣。

  加班加太狠了,特效員就可能倒過來整公司。

  《變形金剛3》的特效鏡頭泄露事件,現在懷疑很可能是員工蓄意報復所爲。

  當前業界特效鏡頭數量漲幅極快,已經遠遠超過特效工作室原有的處理能力,只能瘋狂加班。好萊塢兩大特效巨頭“維塔”和“工業光魔”先後鬧過“罷工”、“被起訴虐待”等醜聞,爲了平息員工的怒氣,巨頭們用盡一切辦法:

  在公司裏面造小型遊樂園、擺滿電影道具、給每一個膠佬送模型,請澀情演員在年會跳舞,給員工一兩個小時“放鬆時間”無論他們去做任何事……當然也包括漲工資,找外包。

  這些都不夠管用。

  真管用還得打感情牌,讓大佬們身先士卒——至少這個能管一會兒。

  這有點像晚唐的武夫們,玩命之前必須要見到賞錢,如果可能的話,大帥還得帶着衝鋒,否則就造反,讓大帥死無葬身之地。

  維塔工作室做《阿凡達》一度做不下去,緊要關頭,導演卡梅隆親自跑工作室裏面,給管理層擦屁股。卡梅隆天天和員工一齊待著上下班,盯着特效進度,又找製片方追加預算,給所有人漲薪,這才搞定了。

  工業光魔做完《星球大戰》後一段時間發展極快,一度因暴漲的工作量怨聲載道,而工業光魔的薪酬在業內並不高。創始人兼導演喬治盧卡斯爲了不讓草臺班子散夥,立刻和員工們同喫同住,親手製作飛船模型,常常蹲在牆角狂錘鐵皮做道具送人,一整個星期也沒有回家。

  看來洋人也很懂馭人之術啊。

  現在base是國內當之無愧的第一特效公司,在亞洲也漸漸打響名氣,工作量挺飽和,已經是連軸轉的狀態。去年光纖傳媒的《畫壁》特效相當糟糕,導演陳家上很不滿意,看過初剪鏡頭後大發雷霆,“我要求重新做,換了很多特效團隊,韓國的、大陸的、新加坡的……最後和base合作,我覺得很滿意,他們是第一流的實力,我本人會長期合作。”

  李鞍的片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其中一些鏡頭也交給了base製作。《少年派》是一部幾乎全程在攝影棚拍攝,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特效鏡頭的電影,代表這個行業的最高水平之一,一直以來只有美國人可以做,然而base做出來的效果讓李鞍大喫一驚,“沒想到發展的那麼快,我甚至覺得已經超過了大陸的商業片水準……”

  李鞍這人說話相當委婉,從不得罪人。他其實要表達的意思是,base當前的特效水平,超過了大陸市場製作的特效水平。就好像一條道上油車纔剛剛跑起來,結果建了一堆充電樁。

  超前了。

  所以方沂手底下這幫人挺傲氣。好萊塢的、法國的、日本的韓國的……衝着高薪和一點點的理想通通跑來了京城,老克和威廉不能讓他們完全的心服口服。得方大帥出馬纔行。

  既要發賞錢,也要掏心窩子。

  ——方沂既然被認出來了,就沒有再浪費時間微服私訪。他拍了拍手,找個地兒做演講發雞湯,老克給他搬了個凳子踩着,不高,但剛好能讓所有人看到他。

  在這一樓處,方沂說:

  “實話實說,我是厚着臉皮來麻煩大家的。我接到一個請求,希望《十二生肖》能夠在年內上映,現在這部片子已經拍完,相當於增加的工作量主要落在了各位頭上……當然,我會給高出業內水準的報酬,這是必然的,除此之外,我還想解釋一下爲什麼我要答應這個請求。”

  “你們知道今年中國市場上,本土影片的票房不太妙。在過去兩年,不客氣的講,我們製作的相關片子一直是本土影片的壓艙石、定海針……剛好就處在微妙的平衡狀態,如果沒有我們,本土影片就輸了,我們是關鍵先生,是國際象棋裏面的勝負手,中國市場也是少數幾個能夠和好萊塢打成平手的市場——我們都是業內人,我們最知道這代表什麼樣的雄心壯志。”

  “我很年輕,我認爲做簡單的事情不夠有趣,偏偏要做難的。base是國際化的公司,也是年輕人很多的公司,我們不僅接大陸片子的特效,現在仍然在做好萊塢和日本市場的電影特效外包,我聽說還有印度的、泰國的……但是長遠看我們不會一直是外包團隊,必定要立足於華語電影市場,就好像工業光魔和好萊塢綁定了一樣,我們會發展到這樣的程度,base和大陸影片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有大陸電影第一考慮的頂級公司,就是我們。”

  “沒有第二個,知道嗎?或者說,從base手指縫兒裏面接活的,通通是第二個,這些‘第二個’們都是nobody(無名氏)。”

  “華語片不發展起來,我們永遠是外包公司。而沒有我們,華語片做不出像樣的本土特效片。”

  “……大陸是一個和政府強關聯的市場,很多事情都這樣,電影市場也這樣。我從牆上的標語,知道你們已經接待過很多領導和官員,應該知道這個市場的特殊性。沒有相關補貼和大單,我們無法給一些人長期開出全世界都有競爭力的薪酬,你們來到這個城市,今後有一天會回巴黎或者洛杉磯、或者留在京城定居拿中國綠卡,都無所謂……現在是力挽狂瀾的時候了,如果《十二生肖》能夠對本土影市起救市作用,將有更多同類型大片、商業片;從個人情感來說,我也想衝動一把,試試能不能當一次大英雄……”

  方沂說的口乾舌燥,從凳子下來,沒有擺譜,反而用比較謙遜的姿態,轉了一圈,把他看得到的所有人目光都對視了一遍。

  考慮到現在base有不少洋人,方沂說了句短促的話,還加上了動作:“我一個人,不行;我加上你們,行。”

  員工們有老克安排好的工伲灿蟹揭实母邔W歷粉絲,不過沒有等到托兒們先鼓掌,因爲粉絲們被方沂吸引住了,這會兒腦子還嗡嗡呢。

  洋人中的樂子人們先鼓起掌來了,這些傢伙中文一般,其實沒有完全聽懂方沂的一長串話,更不懂方導的良苦用心啊。但是方沂讓他們感到和東亞階級文化裏面的大老闆不太一樣,有點像海盜船的船長,但是又沒那麼吊兒郎當。

  而且比一般的船長要帥得多嘛,還是個年輕有爲的船長。

  “嘩啦嘩啦~”

  掌聲越來越大,叫的喊的都有,和之前的安靜形成對比。有人湊過來想找方沂碰拳,笑嘻嘻喊他“傑克·斯帕羅·方”,他來回溜達了一圈,確認沒有怒目相向,公開鬧事兒的,心裏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威廉在公司大廳的巨幕上,投屏base的“緊急漲薪計劃”,老克緊接着帶頭跳起來慶祝,全公司上下立馬烏拉烏拉的統一喊。

  雞湯已經給人送了,算解決了一個問題。

第514章 一點點的夢想(二)】

  雖然是受形勢所迫,而且看起來像是臨時起意做的演講,實際上方沂在心裏排練過幾次了。

  他推測出這種形象更接近於員工喜歡的人,所以也發揮了做演員的本能,剛纔的演講有真心,也有很大程度的表演。

  方大導哪裏有這麼激情澎湃啊。

  大陸的加班工資相當激進,工作日×150%,休息日×200%,法定休假日×300%,在全世界都屬於頂級福利——如果能執行到位的話。

  恰好base就是能執行到位的公司。不然怎麼招兵買馬呢?

  也就狂拿補貼的這幾年了,base要是還混不出頭,或者中國電影一直起不來讓上峯失望了,恐怕大家要樹倒猢猻散。

  何況方沂燒錢也不算瘋狂的,他燒的錢都還算有效果。張一秩ツ甑摹督鹆晔O》請到了全套好萊塢陣容,世人只知道男主演是蝙蝠俠克里斯貝爾。實際上呢,數字合成師、美術指導、攝影團隊、剪輯師、煙火爆破團隊……通通是第一流,來自於26個國家創作人員的“全球化團隊”,是真正的往來無白丁。

  不然也不會製作成本高達駭人聽聞的“6億”,登頂時下國產片成本榜榜首,並最終奪得接近“6億”的全球總票房。

  這個製作成本如果是真實的話,全球票房至少要在20億以上纔有一絲絲可能回本,也只是一絲絲可能——總之是不可思議的立項。最後《金陵十三釵》代表大陸角逐金球獎最佳外語片,輸給五十萬美金成本的伊朗片《一次別離》,成爲絕佳諷刺。

  《金陵十三釵》沒那麼糟,但是用投資回報比來看,簡直糟得不能再糟,《無極》都沒這個片坑爹。

  可能是陳愷戈大導在外名聲太差,太跳,給張導默默承擔了所有……

  張一忠虼撕脱u片人張維平鬧掰了,這會兒互相指責。一個大倒苦水,認爲“管控到了創作自由”,一個發文“張一忠呀浫碎g蒸發,我不知道他人到底在哪裏。”

  方大導年紀輕輕,今年真正上位,組織開始把他當做可信賴的底牌了,和這些老導演們浪過了頭有關。

  有時候你什麼都不要做,導演們自己就會把自己玩垮。

  奧叽髮а莅。瑺懯颤N不能稍微愛惜一下羽毛呢?

  講完雞湯,base立下軍令狀,認爲可以在十月份前完成所有特效鏡頭,並且保證質量。方沂口頭上爭取了一個星期,希望在九月下旬就完成,實際上他可以接受12月上旬才做完。

  上映前兩週還在剪片子,這種事情也不是做不得。

  什麼,你說沒有大片這麼做?

  導演要有敢爲天下先的勇氣。

  離開base,特效總監威廉和前任特效總監老克給方沂送行。威廉覺得hugo方展現出了美式老闆的熱情,剛纔那陣子簡直像華爾街的空頭大佬在給人洗腦,因此他也上行下效,立刻回到美利堅模式:

  “方,我聽說你在杜莎夫人館有個遺留的蠟像,是不是可以放在base一樓大廳?每個白天他們路過,會不由自主立下誓言,我在爲這個人服務,每個晚上,讓員工們都看着你的肖像入睡,阿門!阿門!夢裏做夢也沐浴到你的聖光……”

  方沂:“咳咳!”

  老克說:“看樣子老闆的鼓舞起到了一點效果……但我也不樂觀能管很久,一場演講還不足夠。”

  方沂:“把全部特效分爲幾個板塊和階段,每做完一部分找由頭慶祝一下,你們想去哪裏慶祝?不要太過火,帳找我開。另外,把那些特效鏡頭在特定設備上組織他們觀看——我不是說說而已,我真的希望base能愛上《十二生肖》,愛上華語商業片,base不會一直做外包的,發展要是順利,幾年後連國產特效片都做不過來……”

  老克和威廉面面相覷,忽然有點茫然。前者說:“我以爲你是說着玩的?”

  後者道:“堅決服從hugo的命令!”

  於是老克也狂點頭,重複了一遍:“忠!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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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被忽然提起來的蠟像,現在已經放在了共和時代影視公司的練習室。用一張輕紗披上,遮住樣子,以免學員分心。

  時間已經是八月份,演員培訓班上個月開始。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給蠟像版方沂披上一層紗,是指導教師張松文提出來的,因爲他單獨開小竈的學生熱巴總是不由自主盯着蠟像。有時候她狀態會比較好,那是演愛慕的時候,有時候比較差,也是演愛慕的時候。

  張松文是老演員了,他培訓班的演員大部分資質平平,熱巴在其中不算最平庸的,還可以挽救。

  可能是因爲做過導遊,又長期搞培訓,張松文是個超級話癆。他揭開了蠟像的輕紗,退了兩步看蠟像,由衷感嘆道:“真像!簡直是本尊站在了這裏。”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纔有被邀請做蠟像的資格?唉~好像當老師也不錯,說不定你們能實現我的願望,我也就當我自己實現了。我長得不好看!”

  熱巴盤着腿坐地上,抬頭望了一小會兒:“現在,我只能和蠟像談天說地了,而且還披了一層紗!竟然連蠟像都不用真面目對我……就好像我一直不知道方沂和劉一菲談戀愛那麼久,我總是什麼也不知道。”

  網上已經有很多帖子扒方劉感情線了,由於兩人都不避諱,現在相關證據很多。有人認爲,最晚可能出現在《重返十七歲》金陵場地拍攝後,也就是去年,當時方沂和劉一菲兩人同遊中山陵,並且在大年夜那一天,劉母來現場包餃子,第二天發紅包。

  這是決定性的證據,女主人才這麼做——劉一菲有這個心機嗎?就算是有,得方沂默認了纔行,這就是一個態度,並不是大張旗鼓宣傳纔是態度。

  還有人認爲,最早可能在初上《魯玉有約》那一期,兩人已經不太對勁了。當時劉天仙挺撲街,而方沂即將登堂入室。由於兩人不對感情做回應,記者們不得不去問他們的身邊人。

  魯玉近期接受採訪模棱兩可:“他們那會兒好像是有點情愫在,疏離又親近……你們相信嗎,其實劉一菲私下比方沂要活潑,方沂不工作的時候很安靜。”

  記者也問劉母,劉母很少回答女兒的感情問題,但是對這個她罕見的正面回答數次:“我剛見到方沂的時候,覺得他們還蠻合適的,不一般,果然也是這樣。”

  “那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很早很早,認識很久了。”

  多個場合,劉母暗示方劉的感情線很漫長,已經相當深厚,無法動搖。

  這讓小粉絲熱巴不太高興。

  張松文安慰道:“我們做演員都各自有各自的初心,有巧合,但一定有一點點的夢想存在,在逆境支撐着我們,我希望你抓住這純粹的夢想。因爲你已經進來了無法回頭,你不要辜負你自己。你追星不成,你自己可以成爲星。”

  熱巴聽罷重重點頭,隨後老實聽完一整場課,張松文很滿意,表示“你明白你是爲你自己活的就好”。

  傍晚,熱巴收拾東西離開,到了門口又折回。

  她想起方沂的紗還沒有披上去,怕方導的蠟像落了灰。撿起輕紗又發現她身高不夠,蓋不上去,只能踩在蠟像高出一截,並且非常狹窄的底座上,幾乎就臉貼臉的完成了蒙紗的任務。

  跳下來後,熱巴很緊張,左右張望,心想還好沒被人發現。

第515章 雜事】

  方大導出徵前給方家軍訓話,是以全軍上下一心,全力爲《十二生肖》提檔而努力。

  另一邊,他的女友也在爲她事業努力,做起了賢內助。她約了陳建彬老婆蔣琴琴喫飯,出遊。兩人都是京影畢業,也算校友,打得着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