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大哥成不是絕對的心胸寬廣，實際上他有心思很細膩的一面。
《十二生肖》劇組原先計劃招一個小配角，選角導演和編劇們都已經決定了，大哥成初次過目後覺得不錯，事情半定下了。
他又臨時看了當時的選角視頻，發現面試的演員得知入選後樣子垮了，立馬顯得心不在焉，不耐煩，就因爲這個要求換人。
而且飆狠話：“不論你演技有多好，都不會要你了。”
說實話他作爲導演管這些小嘍囉多少有點狗拿耗子，也否決了底下人的權威。但大哥成想的很遠：“不禮貌的演員，肯定也不會拍好戲，對劇組來說拖累我們的效率，對演員自己來說，他（她）有可能因爲這受很多傷，得不償失。”
現在大哥成在病房內簡單的回答了記者幾個問題，他是特護病房，不存在浪費公共資源這種問題。
記者主要是圍繞方沂發問：“大哥覺得方沂的打戲怎麼樣，能不能做下一代功夫巨星？”
“方沂的身材很適合做打星啊，他動作很凌厲，其實比較適合大開大合的功夫，比如表演一些腿法，他做動作特別乾淨……但是方沂對傳統武打不感興趣。”
“那麼，成家班這次和大陸團隊合作感覺怎麼樣呢？雙方都是國內最頂級的團隊，外界很期待你們能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大哥成當然是一頓猛誇：“感覺大陸團隊現在發展的特別快，有很多我們不瞭解的新想法和理念……我拍了幾十年電影，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第一次拍電影一樣。”
隨後說了些方沂團隊對《十二生肖》產生的影響，讓這記者聽了滿臉呆滯，因爲他根本也沒在大陸聽說過。與其說是港地團隊和大陸團隊之分，不如說是方沂團隊和其他所有之分。
第456章 文明和野蠻】
最後是較爲敏感的一個問題：“兩個團隊的合作，不論怎麼講究平等，最後還是要有一個先後之分，現在是港地團隊……但是大哥你意外受傷了，自然大陸團隊開始佔了上風，方沂會不自覺按照他的標準拍攝，等你回去後，怎麼去平衡這種差異呢？”
大哥成沉默了幾秒鐘，想出了很圓滑的一句話：“我和他都是互相影響，逐漸融爲一體，所以不需要平衡差異，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記者不滿意這個回答，但大哥成開始和他握手，意思是送客了。照料大哥成的武師們把記者請出去，迎來了方沂一行人。
腥艘贿M來就七嘴八舌起來：
“大哥怎麼樣了？”
“大哥還痛不痛？”
“結果出來了沒有？”
大哥成呵呵笑着回答，“一個一個接着來，不要搞的我好像才搶救過來一樣，只是一個很小的事情，我年輕的時候甚至都不要去醫院。”
有人問：“那多久可能回片場呢？”
“一個星期。”
“這麼快？傷沒好吧。”
“傷筋動骨一百天，等傷完全好了再回片場，電影也沒辦法拍了。我既然說了一個星期，最多七天我就回片場。”
“大哥真是拼命。”
“所以你們都好好工作，別辜負我……”
——方沂和大哥成已經建立起不錯的私人關係了，懶得說這些客套話，而是直接問他傷勢如何。
得到確實只是輕傷的結論後，他把做的計劃表給大哥成。
大哥成接來一看：半懂不懂。
嗎的，內地人已經開始這樣搞了嗎？
沒關係，他私下裏會問唐季立和陳勳齊，這兩人對他來說好比郭凡陸陽之於方沂，而且承擔了他一部分導演職責，是頂級工具人。
《十二生肖》之所以能讓大哥成做導演，就是因爲極其龐大豪華的副導演團隊，這裏面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可以去二流片子做導演了，而且往往是身兼數職的人才。
放下計劃表，大哥成再次叮囑腥耍骸斑@幾天也不要斷了，要按照方導演的想法來，保持好在片場裏面的狀態……又緊張又興奮，等我回來了，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第一天的表現很糟糕。”
考慮到大哥成畢竟在養傷，這個慰問很快結束，離開醫院時不到晚上十點，京城現在正熱鬧，街上遊人如織，足夠一些人再玩一輪，這些景色是原先很少見到的。
腥嗣腿幌氲剑捍蟾绯纱靷沧倒堑倪@段日子，反而是劇組比較輕鬆的時候，很少出意外。
郭凡跟在方沂後面，突然問他：“方導你表上寫了什麼？”
方沂反問：“你和我一起做的表，你怎麼會問我寫的什麼？”
“我……我意思是你有沒有把你解散那些，呃，神父、和尚什麼的寫上去？”
“你以爲大哥成會不知道嗎？我們在劇組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會立刻知道，他隨時在關注。”
郭凡聞言思忖一番，道：“那這就是大哥成默認了啊，簡直是不可思議，我以爲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個，因爲他本來就折騰嘛，病了就更要折騰顯示自己的存在感了……以後去了國外拍戲，是不是也能讓他別麻煩了，咱實在是受不了。”
他看着方沂：“你到底怎麼說服大哥成的？”
方沂：“擺事實，講道理。”
郭凡當然不信了。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劇組在傳的方沂“轉世”傳聞，覺得太搞笑了：“也可能是他找到了新的依託，他不是被科學說服了，而是被你說服了，你說他不會受傷嘛，他也就真的沒有受傷……那些什麼事實、道理根本不可能讓大哥成一下子就轉性子，哪有那麼快改變！一定是在某個事情上符合大哥成的世界觀，他不但沒變，還更加信了。”
這番話郭凡是以開玩笑的形式說出來的，但是越說越認真，越說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有效果就行，我不在乎怎麼來的。”方沂不以爲然。
——因爲聊天耽誤了時間，兩人不久後遇見了才從醫院出來的柳蜜，她最後一個走。雖然柳蜜說不認識大哥成，實際上她早年和大哥成一起拍過電動車廣告，大哥成對她還有印象。
當時那個廣告大哥成拿五十萬，柳蜜拿600塊，大哥成合作下來覺得柳蜜挺機靈的，忍不住爹癮犯了，給柳蜜做主，讓廣告商給柳蜜漲工資。
柳蜜撞見了方沂心情大好，“我今天練了一下午！”
方沂笑道：“你做得好，爭取再接再厲。”
“方沂，練基本功好辛苦，要練到什麼時候才足夠啊，你也沒個驗收標準嗎？”
“練到你做動作不再輕飄飄爲止……那時候，你大概就不需要再培訓了。”
————
五天後，生龍活虎的大哥成回來接班，劇組爲他簡單的慶祝了下，隨即繼續拍攝。
這突然又換回導演，大家還有點不習慣。
這個不習慣一開始只是覺得來自於風格不同，比如拍攝一場打鬥戲：Jackie和雜兵們互相戰鬥，把雜兵通通繞進略顯渾濁的河水裏，爲了保證這些演雜兵的羣演健康，Jackie強制要求羣演必須打疫苗，注意不要有外傷以免河水裏看不見的病菌入侵。
拍攝完成後，隨時有醫生盯着這些羣演，一旦有什麼不對立馬抬上擔架。
而方沂這邊也有類似的打戲，但他是直接往棚子裏面帶，自己灌了個水池子——他藉助於京城這邊的發達重裝備製造業，缺少什麼就造什麼。
完全是不一樣的處理思路。
其實大哥成這已經相當專業了，起碼他還知道打疫苗，也許在硬件上受限於港地商業都市的底色使得思維受限了，但尚且在軟件上往現代劇組的標準努力看齊。
不像陳愷戈去美國學習多年，結果拍攝《無極》的時候，給卸嗔t演的伙食用五塊錢一人的標準糊弄，而且儘可能的削減工資，搞的羣演罷工、以至於暴力抵抗。
還有拍攝時大肆破壞環境，搞得央媽發問質疑“絕不容忍任何對天池的環境破壞”——一切簡直是野蠻人的做法。
很快京城戲份拍完，《十二生肖》劇組準備轉戰巴黎。在出國前的日子裏，方沂被劉天仙拖着晚出早歸，學習哲學；柳蜜錄製完自己的新專輯，也練會了如何打得像樣；大哥成則碰到了一個不太好解決的問題，他想到了方沂。
第457章 搏命】
懷柔影視基地，五千平方米的亞洲最大單體攝影棚內。
這個建設略顯超前的攝影棚迎來了當前最會使用它的人，方沂。
以及可能用得着它的人，大哥成。
自建成後，該攝影棚只被《重返十七歲》劇組完整使用過，期間有其他劇組嘗試預定，比如吳白鴿正在籌拍的電影《太平輪》，以及韓三坪自己擔任導演的作品《建黨偉業》……但他們都沒有完整使用的需求，而是在攝影棚裏面劃出一個區域來，也事實上只用得着某一個區域。
寶物無用武之地，國內目前大規模的工業化片子還太少。
它適合用在什麼地方呢？一些憑空要搬到這裏的異景，就比如方沂《重返十七歲》裏的時代廣場，或是好萊塢片子《變形金剛》裏面的賽博坦星球、《雷神》裏托爾的阿斯加德神族領地……五千平米的巨大尺寸使得它應用範圍太過於狹窄，幾乎就和大製作電影完全綁定。
眼下這地方空落落，死氣沉沉，大哥成腦海裏卻好像是看到了好幾百人在攝影棚裏來來回回的跑，他大爲感慨：
“哇！方沂，你算是找到了一個好地方了，大陸竟然有這麼豪華的攝影棚。你原來的那部片子就是在這裏製作嗎？”
方沂：“那是當然了，其他地方找不到這麼大的。”
“那我們電影的飛車戲呢？也在這兒拍攝？”
“那就用不着那麼大了，殺雞焉用牛刀……《十二生肖》裏的全部劇情，唯一適合的是你苦惱的那段，我認爲可以在這裏拍。”
大哥成苦惱的這段戲，指的是片中主角團在叢林裏盜寶探險的戲份。
Jackie的故事之所以引人入勝，片中展示的異國風情也是重要因素。
1986年，經歷《a計劃》、《快餐車》等電影的大獲成功之後，嘉禾影視認爲是時候把大哥成推向世界了，他們拿出了野心勃勃的投資，決心要拍攝一部到全世界各地取景，票房也瞄準全球的超級商業片，這就是Jackie世界觀的第一部電影《龍兄虎弟》。
也是這部電影裏，大哥成遭受到了生涯歷史之最的大傷，差點去了半條命……現在Jackie宇宙長達二十七年的故事即將面臨大結局，《十二生肖》也復刻了《龍兄虎弟》全球取景的套路，但大哥成不希望自己再受到這種大傷。
年輕的時候捱得過去，現在可不一定了。
劇組原計劃奔赴南美叢林拍攝，最後瘋狂一把，大哥成摔傷尾椎骨之後，引發了他的自己小命的擔憂，他深深懷疑“最後一把”這種flag立不得。他希望能在保障他安全的地方拍攝，同時又不能改動電影劇情。
也就是南美叢林還得拍啊。
那怎麼辦呢？
他找到了方沂商量，而方沂給他的答案就是回到京城。
方沂說：“我知道你爲這場叢林戲準備了七千萬的超級投資，這些錢足夠我們把南美叢林搬到攝影棚裏面了。”
“效果真的能有那麼好嗎？”
“我不能騙你，肯定不如實拍來的好，其實這地方最適合的還是那種完全幻想的場景，就是地球上根本沒有的地方……但你現在既然提出來了，我能想到的折中方案就是這。”
大哥成揮手叫來了場內的觀光車，坐上去繞着攝影棚轉悠。手底下最器重的兩人之一唐季立這次沒來，來的是陳勳齊。
觀光車先是開到了正中央，讓腥丝吹搅藬z影棚的巨大層高，以及四周一眼看不到邊緣的牆壁，恍惚之間還以爲自己身處在人民廣場。接着觀光車再貼近牆壁，繞着轉圈。
大哥成用手指撫摸牆壁上的灰，發現這裏的漆面經過特殊處理，無論怎麼剮蹭都很難留下白點。方沂介紹說：
“攝影棚的建設完全按照最頂級來的，我們知道後期製作、摳圖要的是單色，一般之所以採用綠色是因爲綠色足夠顯眼——而這兒的牆面顏色接近於單色，而且整體色彩偏差值和漆面的厚度方差都在世界一流水準，直接拿來用都可以。”
陳勳齊是懂行的，技術上比唐季立更明白，附和了一句：“差不多是這樣。”
大哥成不墨跡，又摸了一段時間後，心裏做了決定：
“其實我不是沒見識的人，方沂。你說的這些新手法，我在好萊塢都見識過，而且已經是起碼五年前的手法了。你知道《十二生肖》故事我什麼時候想出來的嗎？”
方沂當然不知道了，也不需要他回答。
大哥成和陳勳齊相視一笑：“06年我在好萊塢拍戲，《尖峯時刻3》，當時有一個場景是我在法國巴黎鐵塔上，和反派殊死決鬥，你猜我是不是真去了鐵塔？”
方沂：“沒去？”
“不，我去了，發現那裏的租金一晚上五十萬美金，而且對設備的安裝使用有要求，人待在上面不許超過兩個小時。然後我們做了個評估，結論是不可能按時拍攝完成，必定超支……最後想了個辦法，就是另起一個巴黎鐵塔布景，而這個佈景遠在美國洛杉磯。”
方沂明瞭：“原來你懷疑的不是攝影棚的條件，你懷疑的是特效能不能達到？”
大哥成拍大腿：“是也不是，因爲特效只是一方面。好萊塢當時有數百個攝影棚能布這樣的景，有很多團隊能熟練操作……所以儘管我是第一次做，但我信他們能做成。”
“現在京城這個攝影棚很大，完全OK的，但我們搞這個是第一次搞，我們OK嗎？”
他繼續問：“我們已經足夠有能力，用這個攝影棚嗎？”
好嘛，這是在質疑大陸團隊行不行的事情了。
男人能說不行嗎？
方沂反問他：“你做特技的時候，就已經你知道你會成功嗎？”
大哥成：“我總有一些成功的把握。”
方沂：“這不就行了，難道要十成十的把握才做？做動作，要麼生，要麼殘，但大部分時候是生，收穫榮譽和掌聲；如果你一直想失敗了會怎麼樣，你不會是巨星Jackie，你只是武行甲乙丙丁。”
“OK，你說服我了，搏命是搏，今天這種也是搏，我拿七千萬試一下。”
方沂無奈舉自己先前拍攝《重返十七歲》的例子。
他曾把小半個時代廣場都搬到了攝影棚內。
“我也有一些成功的把握，而且把握說不定比你做特技的把握大，所以不要一開始太悲觀，好像希望渺茫一樣。”
大哥成大笑，起來摸了摸屁股，“我高興了喜歡請人喫喝玩樂，你要不要跟我去，所有賬，全部我來包。”
“怎麼不去？不過，是什麼理由？”
“你猜？”
“我不喜歡猜謎，但我知道不是因爲我幫你找到了這個攝影棚。”
大哥成點頭：“是因爲你說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必須還你情。”
“很多人都說你沒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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