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郭凡笑完之後，正色道：“說點正事，三爺是出了什麼事情嗎？我不知道我方便知道嗎？我有聽說他在提議安排幾個青年導演去好萊塢學習，他不再對古裝大片抱有希望了，想想他今天和我們的話……怎麼說呢，有點像交代後事的感覺。”
“誰知道？”
郭凡聳了聳肩，問陸陽和方沂。
陸陽老爸是文化界體制內的頂層人物，而方沂和韓三坪私交不錯。
這倆的信息源都比他暢通得多。
陸陽遲疑道：“好像是快下去了。”
“什麼意思啊？”
“他扛過了審查，但是有較大概率不能做下一屆的董事長了，爲什麼我也不清楚，不好說……可能是前兩年國產片表現不佳，最終還是拖累到他；也可能是查出了東西，輕輕放過了，但不能再給機會了……誰知道呢？我認爲少知道爲妙。”
“方導？”郭凡點點頭，問方沂。
分享祕密是人與人之間產生信任的常見行爲，方沂沒有否定陸陽的說法，而是補充道：
“他可能會被好萊塢公司起訴，因爲之前壓好萊塢片壓過頭了……而且過程不是很乾淨。”
“會進局子？”
“這不是我們要關心的，我們無能爲力。以他的人脈和身份，不用擔心之後會落魄，我知道華藝和伯納都在邀請他做顧問，如果他不嫌棄，也可以來我這裏。”
郭凡感覺方沂和陸陽的話都沒有說全，但既然這兩人沒有說下去了，只能等以後找機會。
他也欣賞起車窗外的流光，amg已經進入城內，整個視野都是形容不出來的繁華，郭凡心情大好，感慨道：
“是不是馬上2012了？”
方沂：“就是明天。”
“那我們要衝進2012，從此讓他們知道，新東西要來了。”
第449章 漫天神佛】
一週後，京城近郊，平谷梨樹溝往百帝宮的山道。
《十二生肖》劇組就在這開始拍攝國內戲，主要內容是盜貸ackie在團隊的幫助下盜取寶物，憑藉特製的全身輪滑裝躲過重重阻攔，成功逃脫。他的身手因此被mp集團（國際文物販子）老闆看重，通過中間人聯繫到他，要求竊取現藏於法國巴黎某莊園的其他銅首。
Jackie於是召集團隊開幹，但發現團隊對文物鑑定不夠專業，還需要增加專業人才，因此又陰差陽錯的結識到了歷史學的行業權威關教授（方沂），關教授本人十分年輕，是個文質彬彬的西裝男，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
這裏面藏了條暗線，分兩個線索來說明。一個是Jackie在電影開頭逃脫追捕這一幕，他發現有神祕人在幫他，但逃命太緊沒有來得及在意；另一個來自於隨後出場的關教授，關教授和他相遇十分巧合，而且電影會給一些細節，暗示關教授其實是關特工。
雙雄戲嘛，方沂要想和已經演了前兩部的大哥成相提並論，只靠一點演技是不夠用的，還得這個空降來的角色本身有人物轉變過程，觀杏∠蟛派羁獭�
《十二生肖》實質上是《飛鷹計劃3》，故事背景完全繼承自86年的《龍兄虎弟》（jackie世界觀源頭，也被稱爲第一部飛鷹計劃）和91年的《飛鷹計劃》（實質是該世界觀的第二部）。
三天前，《十二生肖》劇組在京城搞開機儀式，投資方英黃影視和中影集團老大都前來捧場，現場的媒體更是來了四五十家。開機儀式的重頭戲是插香拜關公，說吉祥話。方沂入鄉隨俗，和大哥成一起上香。
爲了表現出劇組裏和劇組外都是雙雄，天有二日，劇有二主，讓主創們知道兩個老大的話都要聽，不能當耳旁風。因此方沂負責給港地人說吉祥話，敬酒，而大哥成給base團隊做同樣的事情，郭凡還和大哥成留下了幾張合影。
至少在形式上，先確定了各自的話語權，免得像姜紋演陳愷戈片子一樣，醜話不說在前面，最後拍到一半了爭起話語權來，最後竟分道揚鑣。
現在只要兩個太陽之間不要打架，劇組就能過得下去。
就目前爲止，大哥成的妥協其實比方沂要大，他的壓力也更大。所以方沂也展示出了自己的情商，對大哥成的某些怪癖強行忍下去了，比如大哥成會突然指揮起大陸這邊的成員上廁所的事情，要求列成一字長蛇陣聽他口令，掐表輪流衝鋒，搞得腥私锌嗖坏换蛘呤悄程煸缟洗蟀l雷霆，要求全組起來搞大掃除。
他嗎的，要不是這人是大哥成，這誰他媽受得了？
不得挨一大比兜子？
媒體見怪不怪了，報道說：“龍叔新片拍攝不順，照例做慈善讓自己心安。”
“大哥成採訪中大談特談自己可能會用替身——求上天保佑。”
鑑於《十二生肖》是個全球拍攝的大劇組，京城只是第一站，隨後還可能有澳洲，法國，拉脫維亞，西班牙，瓦努阿圖，迪拜……等等，電影的最少拍攝時間長達七個月，如果大哥成一直持續這種狀態的話，比如跑到南美請巫醫或者酋長天天熬草藥……大家會被逼瘋的。
不知道是誰通風報信，大哥成老婆因此破天荒的來了他劇組探訪，待了兩晚上後離開，之後大哥成似乎心安了，沒有再表現出一種過度旺盛的控制慾。緊接着方沂也尋找機會和大哥成談話，希望能消解掉他的顧慮。
他打算就在今天，就在這場戲之後的晚上。
眼下拍攝的是輪滑戲，主角要求穿戴一種特製的全身輪滑衣，在京城近郊的盤山路上以最快接近110公里的時速滑行，這種輪滑衣採用玻璃材質卻沒有一絲推進動力，完全憑藉操作者本人以慣性和力進行調整方向和速度。
因爲完全緊貼於地面，所以實際感覺會遠遠比坐在車上快得多。另外速度起來後，再進行任何的調整都十分費力氣。
極度危險的鏡頭由法國找來的特技師“讓伊夫·布朗杜”執行，這人也是輪滑衣的發明人，劇組爲他購買了完整的商業保險。但是某些時速四五十公里的鏡頭需要給出正面，這時候就必須得大哥成親自上陣了，不能用替身。
“其實也可以用，讓法國人上，”特效導演，兼副導演，兼男主演，方沂和另一個副導演郭凡說。
郭凡知道他在開玩笑，“你說後期把大哥成的臉做到這個法國人身上？這不可能的，大哥成受不了這個屈辱，他一定要精益求精，一點都不能出錯。”
方沂摸着下巴，陷入到某種思索中：“你說的對，大哥成就是知道這是最後一部做大動作的片子，所以他失常了……患得患失，心態遲遲調整不過來，而且吹毛求疵……說到底他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他於是遷怒到其他人身上。”
郭凡挑眉道：“老大心態上出了問題，那只有另一個老大去解決，我們是沒辦法說什麼話的，他不會聽。”
方沂點點頭，“順利的話，今天這場戲就拍完，晚上大哥成要請客喫飯，我私下裏和他聊一下。”
“你帶不帶其他人？”郭凡問。
“就我和他。”
“那喫飯呢？難道不帶我，我想喫大哥成請的飯，他好慷慨，我是鄉下人，我沒見過世面，我需要同胞的救濟……”郭凡可憐道。
方沂推了他一把：“我給你五塊錢，你想喫什麼方便麪隨便喫！十塊錢怎麼樣，夠不夠你喫蓋飯？”
“哎呀，好窮酸啊。我想喫米其林……”郭凡幽幽道。
方沂沒轍了：“後面請你，你把你老婆也喊來，全京城……不，全世界任何一個米其林，我幫你約，幫你買機票，你隨便喫到撐。”
“方導，我可記住了啊！”郭凡笑道。
他們的對話其實也有港人聽到了，不過沒有怎麼覺得方沂出言不遜。畢竟他纔拿兩獎，正是名聲最旺的時候。
而且港人比較看人的財，方沂這方面快比楊受成還要高了。
大哥成被捆到滑行衣裏，按照預定的路線開始滑行，方沂也正色起來，仔細觀察這一段拍攝：
沒出什麼問題。
之後又補拍，有個機位架在公路欄杆外，用的是aceone無人機，力求捕捉到他急速轉彎的慢鏡頭。
仍舊沒出問題。
但大哥成宣佈停一下。他在助理幫助下，從輪滑衣裏面出來，滿頭大汗，臉色都發白了。
第450章 心理醫生】
負責教他滑行的那個法國佬嚇了一跳，跳了起來，揮舞手做“暫停”的姿勢，
有翻譯把他的話給出來道：
“Jackie現在的狀態不好，他不適合拍這段戲了，我們必須請心理醫生對他輔導，不不，上帝呀……”
於是一幫人都圍過去了，當然也包括方沂。大哥成被人攙扶着喘氣，方沂給他遞了一瓶溫鹽水。
有人問大哥成：“能堅持嗎？”
大哥成點頭，他知道自己剛纔搞砸了，“我們還要繼續拍，我沒發揮好……”
成家班的肯定不幹是不是？但拗不過大哥成，因爲大哥成是本電影的導演、編劇、主演、監製……等等實權崗位的集合。
這幫人露出便祕一樣的表情，但死活不敢暢快的放一個屁。
“等等！”
方沂讓他們停下。這幫人張大嘴看方沂。
“問一下那個法國的……”
“讓伊夫·布朗杜。”
“好的，問一下那個讓伊夫什麼……那個老讓。”
法國佬因爲存在語言不通的問題，他隔了較長的時間才知道大哥成的話，聽罷頓時生氣了：
“no！你們這麼做是不安全的，現在！必須！停下來！now！”
方沂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翻譯問他：“Jackie說他能堅持，而且你知道他長期都這麼過來的，他的特技都很驚險……你覺得他現在完成不了這個嗎？現在全世界只有你懂這個，你發明的輪滑衣，我尊重你意見。”
老讓拼命點頭。
光聽老讓這話也不頂用，心理諮詢師很快也來了，這期間大哥成被扶到了陰涼處，而且氣色基本上轉好了。但是大哥成不讓做心理諮詢，因爲這顯得他軟弱，他混跡江湖幾十年是不能有軟弱的，事情眼看要僵在這，方沂說：“拍點文戲吧，這段先不要做了，有點不太對勁。”
大哥成詫異於他插手，皺眉道：“我其實可以……”
方沂搖頭：“你這樣我給你老婆告狀了。”
大哥成立刻投降：“OK！你拿住我了，不要和她講好嗎，我不想讓她再擔心。”
方沂看大哥成的鹽水要喝完了——他們這種鹽水分量比較少，因爲害怕憨批武行一次性喝太多，基本上都是小水袋那種，每袋大約是250ml。他接過大哥成喝乾癟的水袋，給他新開了一個，伺候大哥成：
“今天趁人之危了，等會兒我請你喫飯怎麼樣？賠罪。”
大哥成順坡下驢：
“方沂，我知道京城的店可比你知道的多，我會痛宰你一把……知不知道呀。”
方沂作出肉痛的表情：“還是照顧到我出道晚，賺的不多啊，大哥不要太過分。”
兩人哈哈大笑，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隨即大哥成坐到導演位置上，拍攝了一些花花草草，這就是所謂的文戲了。因爲《十二生肖》這種出戶外景的計劃比較周密，各種設備人員安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搞得定的，不像是室內情景喜劇，可以跳着拍——所以裝模作樣的磨蹭了兩小時後，劇組宣佈解散。
方沂開車帶大哥成放鬆，但是他開的是奔馳，大哥成道：“我的贊助商是三菱，整個生涯一直贊助我，我不能在拍電影的時候，開他的競品車。”
啊，大哥成還是挺認規矩。
方沂打算讓劉天仙把勞斯萊斯拉出來充場面，因爲大哥成的規矩也等同於方沂，他絕不能開三菱。卻不料大哥成在京城就有勞斯萊斯，一個電話打過去，很快一輛車加司機都停在兩人面前。
“我在京城有八個四合院，三臺勞斯萊斯。”大哥成道。
牛啊，我能說什麼，牛啊。
坐上車，方沂問他：“什麼時候買的，有段時間我也想過買，現在買不了了。”
“你那麼有錢啊，只要捨得花錢，怎麼會買不了？”
“動輒上億，太貴，我有更重要的用處。”
大哥成語重心長道：“年輕人該享受還是要享受，賺大錢了不要苛刻自己……雖然這些四合院是我九十年代總價四百萬買的，我還買過徐悲鴻的《奔馬圖》，有空你去我家裏我給你看看，五十萬買的，現在據說要兩千來萬。唉，我都是無所謂的啦，當時隨便亂拍的……我還九千塊錢買過檀香木，拿來放了一段時間有人說那是檀香木，我都燒了小半截了……”
“得！”方沂在心裏叫了一聲，誰叫你生的早？大陸明星九十年代早期的片酬和港星天差地別，就算是真有那麼多錢買四合院，搞不好也被抓典型，名聲搞臭。
兩人間所謂的談心，其實現在就開始了。
——郭凡反覆惦記着大哥成的請客喫飯，是因爲大哥成爲人確實豪爽，真就米其林隨便點，興致來了送包送表也是尋常。他這種江湖習氣有好有壞，在自己的團體大搞家長制，而豪爽是他很好的地方，他會對成家班負責。
大哥成每年要花大概一千七八百萬用於喫喝玩樂，請自己全世界各地的朋友享受，結婚生子後，有一年他幡然醒悟，覺得自己這樣早晚帶壞孩子，沒有給孩子塑造正確的價值觀……於是當年度的喫喝玩樂開銷縮減到了七八百萬：
大哥成說“他感到那一年十分的辛苦，從來沒有這麼辛苦過，太壓抑自己了”。
於是第二年報復性花銷到了近三千萬，至於什麼以身作則這些那就純當狗屁了，他照顧不到孩子的教育了，先得自己滿足了再說。
餐廳是“有璟閣”，中式餐廳，裝潢極盡奢華，八米高的餐廳中堂，高大的牌樓、暗黃色水杉立柱、紛繁精美的木雕斗拱，主體是實實在在的徽式古宅，被整體拆分咚偷骄┏轻嵩俳M裝起來。
“這是我開的餐廳，方沂。”大哥成得意道。
“那就是大哥請客咯？你的主場。”
“還是得你來請嘛，你自己說的……方沂你真的是很簡樸啊，很少看到你享受。”大哥成感到很詫異，嘖嘖生嘆。
他餐廳裏的服務員看到老闆來了，一個個找他問候，大哥成於是一邊點頭一邊說話，不久來了個經理，帶他們到內裏一包廂，經理說：“這個位置，從來不給外人，只給龍叔最親的朋友。”
方沂接大哥成“簡樸”的那個話題，道：“我有勞斯萊斯啊？”
大哥成搖頭：“誒，那算什麼享受！應該是遊艇，私人飛機……才最起碼像樣一點，你手底下也好多人跟你的，喊你大哥，不氣派一點怎麼行，我也不是亂花錢，確實是不花不行，不得不有那個排場。”
方沂落座後，心裏面估了一下：“我可能也有比較奢侈的地方，搞到我迄今爲止所有錢投進去都不夠用，”他搖着頭嘆道，“杯水車薪。”
“是什麼？”
“技術。”
大哥成楞了一下，舔了舔自己嘴脣，不久後一道道菜上來，兩人不再談這些事，而是說起了八卦。
之後離開有璟閣，去到大哥成開的藝術館，看了會兒他的收藏……整個藝術館都閉館，只爲兩人開放。
他主動提起：“你會怎麼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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