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倒是電視劇行當，可能又要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大陸小生剛剛熬到了陳攝影師引爆港圈，蹚出來一條青雲大道，馬上又迎來對岸的競爭。
他獨自一人留在東京拍攝尼康的照相機廣告，之後跑去參觀光榮的動捕技術和錄製宣傳片。
第323章 動捕技術（二）】
光榮遊戲公司。動捕室。
鈴木亮浩是《三國-猛將傳》系列的製作人，其本人也是個實實在在的三國迷，對大陸市場抱有野心。
國內有個叫Chinajoy的遊戲展，自從方沂代言《三國無雙》系列後，該遊戲銷量在大陸開始有明顯的增長，鈴木亮浩連續兩年都來到ChinaJoy做宣傳。這哥們有倆理論：
一、絕對不能放棄中國市場。
二、捏臉一定要人性化，換句話說，主角們必須符合正常人的審美，決不能走歐美的邪路。
由此，他緊緊抓住方沂做代言人，也不足爲奇了。
方沂穿戴上專用的動捕設備——我們此前介紹過，第一代的動捕設備是類似於機械式的傳動裝置，這玩意兒只能以非常初級的程度模擬出人動作姿態的變化，它實用、便利，但是粗糙。
即便是這麼粗糙的東西，也足以讓“姜維”在操控感上遠遠超過其他角色。
現在《真三國無雙》出了兩代，光榮公司仍然在使用老式那一套設備。
鈴木亮浩介紹說：
“米國已經確認發展出新一代動捕技術，可以模擬到肌肉的細微變化，臉上的表情，但是製作成本也相當高昂……那已經不是我們遊戲能夠承擔的了，《阿凡達》成功後，第一個對動捕技術有興趣的是美國藝電……事實上，特效粗略分爲兩種，在很大程度上，遊戲行業和特效行業是互通的。”
鈴木亮浩伸出倆手指頭，“第一種是道具特效——《終結者》系列裏面就是道具特效，施瓦辛格桑的很多鏡頭是真人實錄的，他臉上的機械紋理和傷痕，全都是以一種巧妙的手法化妝出來的……《盜夢空間》同樣是這樣，柯佈教授自己的徒弟如何造夢時，巴黎街頭的水果攤突然發生爆炸——那不是假的，而是真的，諾蘭導演在周邊的小店埋了微型炸藥……我們遊戲行業很早就這麼做了。”
方沂提了提自己手上的大劍，他現在就是第一種。
張超陽名下的頁遊公司大多也採用這種技術，他們的宣傳畫仍然用傳統的真人拍攝結合少量五毛特效：是兄弟，就來砍我。
“那麼，另一種是電腦特效——也是狹義上的特效。電腦特效存在一個非常致命的缺點，當它模擬能夠動的東西時，始終無法逼真，一隻貓，一隻狗都做不真實。如果我們看的足夠仔細，完全能夠辨別出哪些鏡頭用了特效，不管它有多麼的震撼……《阿凡達》之後就不是這樣了。”
方沂看着鈴木亮浩，他點頭道，“今天的特效鏡頭，已經到了只能憑藉內容去判斷，而不能從畫面去判斷了。我們如果用上《阿凡達》那樣足夠多的採樣點，在方桑的全身上下都貼上，然後切換真人錄影拍攝的打鬥背景——在一個光線並不複雜的場景下，恐怕幾乎是無法辨別的。”
方沂：“這種技術現在哪裏應用得最多？”
“美國。《阿凡達》之後，不論是遊戲行業還是影視行業，都在瘋狂的吸收技術。”
“除了美國呢。”
鈴木亮浩忽然看着方沂，方沂楞了下，然後指着自己，“你是說……”
對方重重的“嗨”了聲。
“現在全亞洲接到特效鏡頭最多的製作公司就在你們的首都那裏，一系列美國電視劇和電影，都在那裏進行後期製作……但是，方桑，我必須提醒您，他們所有的特效製作，全都是低級的重複勞動，在已開拓的道路上前行。這樣的勞動無論多麼的恢弘，也不能稱之爲創造性的工作。”
方沂被一個日本人這麼提醒，心裏多少有點複雜：“那個位於京城的製作公司叫什麼？”
鈴木亮浩想不起來。顯然他是真的不以爲然。
隔了會兒，鈴木亮浩查到了答案，他說的和方沂想的一模一樣，“那個公司名叫base。”
——方沂火速拍完宣傳片，飛回京城，他把郭凡叫到一起，兩人去考察之前合作過的base特效公司。
說是公司，實際上更像是一個製作組，像是特效行業的特殊施工隊，將設計師們的圖紙化爲現實，乾的是最苦最累的髒活兒。
金融危機後，好萊塢特效巨頭工業光魔大幅度進行裁員，將不涉及關鍵引擎開發的渲染工作交給了大洋彼岸，以減少自己的製作成本壓力。《阿凡達》在給影迷們帶來視效盛宴的同時，也提高了全球觀袑σ曅Т笃男睦砥诖Ｑu作一部大片的特效時間越來越長，成本越來越高。
這便給了國產特效團隊機會。
該製作組目前一共170餘人，負責燈光渲染、合成、特效拼接等一系列工作，帶頭人名叫Chris Bremble（老克），曾今是一名技術大佬，編導和小導演，因看好中國電影的特效市場發展，來到大陸帶外包團隊。
在提高國內特效水準的同時，他當然也賺了一點小錢——真的是一點小錢，base目前還沒有出頭。
“叫我老克，”老克對方沂伸出手，“base在華接到的第一個大項目是《白銀帝國》，聽說是你們中國的頂級巨星出演的，很遺憾，那部電影的票房並不理想……《趙氏孤兒》是第二個，目前還沒有上映，我不知道會不會賺錢……我非常謹慎而小心的接大導演或者大明星的電影，希望能讓公司的業務變得順利一點。”
“《情書》讓我非常的意外——現在我認爲你纔是聰明的導演，雖然你用的很少，但你懂得如何用技術，方。”
老克聳了聳肩，摸了摸自己鬍子拉碴的臉，他舔了舔舌頭，忽然騰地從老闆椅上起來，“讓我們更直接一點吧。”
他帶方沂和郭凡去觀看base最近接下的大單。“我給你們打個樣，看看我們的技術實力”。
三人一同來到一間專用的放映室，老克繼續介紹，“熒幕和音響都用了市面上最頂級的設備，一定會讓你有不一樣的感受。”
方沂：“你要放什麼片子？”
“《太平洋戰爭》，你知道嗎。”
郭凡扯了扯方沂的衣服，嘴巴微微的張大，幾乎不發出聲音，“牛逼。”
《太平洋戰爭》是HBO和斯皮爾伯格、湯姆·漢克斯合作的年度大戲。被稱之爲《兄弟連》第二，頂級明星，頂級投資，頂級導演。
該電視劇的總投資是2.25億美元，全劇預計只有十小時，媒體戲稱其爲“真正的抗日神劇。”“史上最貴最慘烈的10小時。”
“咔！”
熒幕上的畫面開始播放，這是一段戰爭戲：
海面上，硝煙瀰漫。轟炸機從空中呼嘯掠過。水面上十幾輛坦克翻起層層海浪。槍林彈雨中，一顆炮彈落下來，近在眼前的一輛坦克“呼”地騰起一團火球，滾滾濃煙中，炸裂的碎片飛射出來，彷彿要扎到觀械难劬Α�
“轟！”
在方沂和郭凡兩人忍不住往後退時，視頻戛然而止。
老克得意洋洋，“方，怎麼樣？”
“你做了多久。”
“兩個星期。”
方沂和郭凡抬頭看了一眼，被這種燒錢程度震驚了。
第324章 base和燈泡工廠（爲盟主悶頭123加更）】
“渲染是非常辛苦的活計，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辛苦，是體力勞動。它需要非常好的硬件設備，也需要能操作它的人，有時候我們要整晚呆在工作室確保渲染能夠順利進行……一旦設備卡殼宕機了，一切可能要重頭再來。”
“好萊塢的頂級特效師們拿着每週數千美金的薪資，乾的是流水線上一樣的工作。2003年，我決定把《深海營救》的一部分特效鏡頭放到中國來製作，這個決定非常的瘋狂，但我認爲特效行業的未來就在這裏。”
“你們有世界上最多的工程師，以及低廉的人力成本。”
“我找了一個爲房地產商渲染3D圖的小團隊，讓他們製作85個簡單的特效鏡頭，部分同事沒有接受過專業的培訓，他們一邊學習一邊製作——這一共花了我十八個月，儘管如此，我們做出來的特效鏡頭仍然通過了，這成爲我中國事業的開始。”
“雖然我個人在財務上碰到了一些困難，但我仍然相信base是未來的中國特效行業領頭羊，它不僅僅是中國特效的……”老克用了一個非常地道的形容詞，“黃埔軍校。”
“……而且，會成爲世界級的特效製作公司，因爲你們不會永遠拍攝故事片。”
老克這番話說完，並不提方沂需要花多少錢才能投資多少的事情，而是讓他自己去看base公司目前的工作情況，並且強調，“我並沒有事先提醒他們。”
方沂和郭凡以投資人的身份瀏覽了base公司的兩層樓。員工們似乎已經習慣有人來訪問了，並沒有多奇怪，辦公桌面上凌亂不堪，但似乎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工具。方沂刻意跟在郭凡的後面，戴着口罩，免得被認出來後今天的訪問泡湯。
自從傳出老克想賣掉一部分股份開始，陸續有不同的投資人來碰邭猓麄兇蠖嗫帐侄鴼w。
有兩個原因。
base起家的第一單生意來自於老克在好萊塢多年打拼留下來的人脈，該公司成立到現在已經八年，仍然在做好萊塢的外包，而國產電影做的寥寥無幾。
工業光魔的創始人是《星球大戰》系列的大導演喬治盧卡斯，他一邊拍電影，一邊養自己的特效公司，左手倒右手。老克逐漸認識到，他必須在中國找到足夠有能力的合作方，這個人需要專業，且有人脈，要麼自己有資源，要麼能給他介紹資源。
最合適的是華夏影視，但華夏影視滿門心思從韓國佬那裏學技術。
港地公司呢？
直白一點講吧，他們會用新加坡，用寶島的，用本地的……除了中國大陸。
光這一點，可以排除掉大部分投機性質的投資人。
另一個原因，老克對自己這外包團隊的開價不便宜，但業內都知道怎麼回事。做襯衫釦子，一輩子也是做襯衫釦子，想要一路產業升級到做航空發動機，那實在是太難了。
尤其是帶頭人還是位洋專家。
兩人並沒有在這幫員工裏面看到什麼希望啊，什麼天賦滿滿之類的。
中途郭凡提議，“我們去喝一杯咖啡，看看有沒有聊天的，聽聽員工怎麼說，不要光聽老外吹牛逼。”
兩人在咖啡機那裏呆了一半天，手裏的咖啡快涼了，沒有看到第二個來喝咖啡的。
方沂和郭凡於是發現base的第一個企業文化：
狼性文化。
郭凡顫抖地喝完自己的咖啡，說：“我想起了燈泡廠——就是沿海那種工廠，八九十年代剛出來的那種廠。工人們晝夜不息的上燈絲，工價低到了一顆燈泡一分錢都不到，硬生生逆淘汰掉了高精尖的自動生產線，這就是老克說的工程師。”
方沂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中影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問卷，其中一份是關於“中美電影差距最大的是哪一項”，七成人回答的“特效。”
接着，問題是“您認爲中美特效行業差距有多大。”
提供了三個答案。“永遠趕不上”，“至少差二三十年”，“沒有差距”。
第一個佔了三分之一，第二個佔了接近三分之二，第三個有百分之二點三的人選擇，這些人可能是對華友好的外賓。
關於base的第一次考察就到這裏。投資base不是一筆小錢，至少要京城的兩套房吧，才能堪堪維持一下目前國產特效的扛把子團隊。
方沂和郭凡兩人從base出來，沿着河兩岸散步。由於寫字樓的成本太高，base的公司地址來到了京城CBD直線距離的幾十公里之外。可能這麼說還不夠直觀，這個地方距離通州只有一條河距離，而通州建國時是冀省的地界，58年其中的部分才劃入到京城。
河水也不清澈，道路兩旁沒有人氣。只有方沂和郭凡在曬太陽，望着見不到底的河水，岸邊楊柳依依，心中不免有蕭瑟的感覺。
郭凡想到之前看的鏡頭，激動地說，“雖然其貌不揚，但這就是大片的開始了。你知道‘明朝那些事兒’嗎，朱重八的開局，只有一個破碗。我們也不會一直做紐扣的，早晚有一天要反過來。”
方沂：“讓子彈飛一會兒。”
“難道有其他的選擇？”
“選擇多的是，做特效你我都是小人物，真正砸得了錢的是中影。”
兴苤杏白顝姷氖欠▌請F隊，憑藉“中”字頭，外戰如有神助，但它也會修煉內功。此前在《我們誕生在中國》紀錄片的發佈會上，方沂看到了中影打出的橫幅：
“培育文化自信，弘揚中華文化”。
在更大的層面上，國內一直有專項資金扶持企業，搞一些類似的論壇、活動以及和國外的交流。官方願意出錢參與到電影行業，扶持行業渡過難關，這是美國佬一開始沒有的好條件。相對而言，國產特效行業並不缺錢，設備也不差。
中影在京郊懷柔設立了中影基地，擁有目前全球最大面積的影視攝影棚，和一大堆硬指標爆炸的影視數字化製作裝備，美國人用什麼，我們用什麼。
既然打算拿《十二生肖》練手，方沂自然要插自己的人進去，磨練一批合得來、信得過的團隊。否則動作戲是成家班，資金又是英黃娛樂，方沂單槍匹馬進去拍電影，他這種所謂的“話語權”是空文，沒有人替你辦事，是沒有話語權的。
不過，明年拍攝的大片時間還早，現在他得先搞定廣告。劉天仙不是矯情的性格，對他寫出如此“通俗”的本子很驚訝，這些天一直在嘲笑他。
她一旦熟悉了方沂，就再也回不到那個抱着狗的安靜女孩了，有時候也會欠收拾。
第325章 劉母上門】
“廣告和電影畢竟不同，得按照甲方的要求來做，相當於戴着腳銬跳舞。像是巴寶莉這種品牌，比起宣傳耐用和材質……更像是在宣傳一種生活方式，芭蕾舞就是一種生活方式的具象化，以前是貴族纔有條件觀賞。”
“這個廣告就有一種鼓動性——他把人類的美好情感，和某一件品牌聯繫到一起了，這也是爲什麼要這麼寫……消費主義嘛。”
廣告開拍前，方沂耐心給女主角解釋。
劉天仙抬頭皺鼻子，“雖然我知道了，但你就是寫了非常“通俗”的劇本……我們的大導演啊。”
方沂假意威脅她，“小心我故意讓你NG。”
劉天仙卻說，“那我就哭給你看。”
“好，好，你厲害。”
廣告的拍攝場次有兩個，一個是北舞的練功房，一個是京城的國家大劇院。現在攝製組正在練功房裏面。
劉天仙接受自己母親的訓練。她母親是國家一級舞蹈演員，業務水平精良，對自己的女兒念口號：
“一噠噠、”劉天仙便墊着步轉一圈，“二噠噠”，又轉一圈，始終保持體態的優美，像一隻在棲息地停留的天鵝。
方沂呢，就靠在舞蹈室的窗戶那裏，看外面的風景打發時間。北舞的校園很漂亮，這個房間外面能看到兩側泛紅的梅花，以及梅花下的大石頭，那上面寫着“舞蹈家搖籃”。
不一會兒，穿芭蕾舞衣的劉天仙也靠在窗戶那裏，對方沂打響指：
“看什麼？”
“風景。”
“請問！我是不是你的風景？”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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