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方沂：“什麼時候拍？”
大哥成咧開嘴：“估計要到明年七八月份之後吧。我們要取景的地方很多，要提前很早就準備。”
方沂在心裏想了一下明年的安排。他因爲有一部自己的電影要首先拍，另外捆綁在他身上的一系列代言也要求他全球到處跑，所以時間上很緊張。
“不一定有檔期啊。”
楊收成和大哥成對視一眼，認爲他是在還價。楊收成開口道，“片酬的事情，你要是覺得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jackie常講，片酬有多少全部取決於你能貢獻多少，你只要真的有作用，一億也不是開不起——我們不是捨不得分成的人，你知道Jackie的片酬是多少嗎？”
方沂等他答案。
他用手指做出一個圈，“零。Jackie的片酬是0。他跟你在《情書》電影裏面一樣，完全按照票房表現來拿錢。”
大哥成不耐煩的吞口水，“你要分成嗎，我可以給你分的。但是你就不能事前拿片酬了。只能二選一。”
方沂覺得這項目可做不做。《情書》預計到他手裏的分賬接近兩億，還可能再往上浮動。現在四千萬已經提不起他的興趣。
另外，大哥成的掌控欲比較大，到什麼程度呢？
成家班什麼時候上廁所，清潔衛生做沒做到位，哪塊板子沒粘好，他都要來指揮。大哥成現在褲襠上管得住了，精力就在其他地方發泄出來。
方沂是書卷在外劍在內。很可能就和大哥成鬧翻了，大家都不愉快。
但是，老道的楊收成給了一個他心動的說辭，“《十二生肖》明年拍，後年上映。我們預計拍的時間反而不久，了不起四五個月，剩下的時間拿去做特效。”
又說，“就算是這四五個月，你有事情，都可以請假去做你的——我們港地不講究軋戲不軋戲，因爲大家都在軋戲。上午在這個劇組，下午就在另一個劇組。”
“方沂，”楊收成沉聲道，“12年你多少歲了，是不是該轉型了？你第一部轉型的片子有Jackie給你作保，不比你自己折騰強嗎？《十二生肖》預計是國內第一部在IMAX3D和3D影廳上映的國產片，要做大量特效，連聲音都是全杜比影聲——你不想看一下什麼效果嗎？”
大哥成觀察着方沂的表情，連忙附和說，“對的，對的。這些技術全是第一次使用的，方沂你以後做導演，拍大片了，也可以先從我們這兒學到基礎。免得未來那一天……你重頭開始研究，到時候每一分錢都是你自己的，而你卻拿來做無謂的試錯。”
到這時候，方沂已經心動了。
但是他要確定一個事情，“片場意見不一怎麼辦？我不是說要挑戰哪個，而是在一些具體的片段上，我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大哥成當然不願意讓，“以我爲準。”
真是一盆冷水啊。
天下哪裏有這種好事情呢？拿別人的錢刷經驗。
楊收成眼睜睜看着方沂重新變得淡然了，知道大事不好。他拼命給方沂和大哥成之間打圓場，說，“談，都可以談。”
可惜之後的聊天就比較沉悶了。大哥成的電影，核心人物就是大哥成，如果他心中拐不過來彎，方沂無論和誰談都沒用。
幾人維持了一個面上的情分，告辭了。
次日是方沂在港地呆的最後一個白天。他上午在港中大做了演講，題目是“我們都一樣”。
這個演講是上面要求的。“大陸最北方的大城市發生的故事，卻在最南方的大城市這裏取得了好成績，說明我們都有一顆拳拳之心，深沉的愛紮根在我們的胸膛中，那是一樣流淌的紅色血脈……”
下午在自己的粉絲會那裏露面，簽名。
重新唸了一遍上午演講過的稿子。
場面是出奇的好，簡直令方沂懷疑，是不是他現在宣傳地心說，他的粉絲們依舊會無腦支持他。
楊收成爲了緩和關係，另外也勸他回心轉意，組織公司裏的藝人雙胞胎組合帶方沂去港地的夜店瀟灑。大哥成的兒子也來了，這些“年輕人”們比方沂還要大很多歲。
在這裏，方沂遇見了上次和他說過話的嫩模。楊影。
楊影在英黃的地位似乎相當悲催，靠自我介紹說“我認識方沂導演”，並且得到了方沂的點頭，這才讓大家帶她一起玩。
她感謝方沂，“謝謝你還記得我。”
方沂卻說，“你簽約英黃了嗎？”
“是的。英黃就是港女做明星的夢想公司。”
方沂想到了之前見面的柳蜜，他感慨說，“有沒有想過，你盡力爭取的東西，其實不像你以爲的那麼寶貴。”
楊影卻笑說：“我只簽了兩年。”
房太子和雙胞胎組合父命難爲，一開始就在盯方沂會說什麼話。
他把這些如實發給龍親爹和楊乾爹。
——大哥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我聽說方沂也拒絕了《一代宗師》，就算墨鏡王爲了他苦等都沒有回覆過一條消息。從來只有墨鏡王折騰別人的，頭一次有人折騰墨鏡王。”
他試探着道，“方沂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們港圈，不論誰來都會拒絕。”
楊收成不願相信，“不應該那麼簡單。他是導演，考慮的東西也從導演的角度來考慮了，他參演的片子他一定要說上話，這也可以理解。”
大哥成有點委屈，“我還沒有過氣到那個程度。”
楊受成勸他：“《十二生肖》製作規模越大，越是要扛得住票房的人來參與。你們兩個是我想得到的最頂配。Jackie，你要不讓一步，商量着來？你在亞洲很久沒有證明自己了。再沒有火爆的電影，你才真的過氣了。”
楊收成精心準備了兩份報紙。分別是大哥成1985年《警察故事》在日本大受歡迎，當地觀写虮穗娨暸_的電話，要求他們邀請大哥成上節目，要求見到大哥成真人的新聞。
另一個是方沂因爲人氣太高，這次前往日本被官方欽定爲中國軍團團長的新聞。
楊收成等大哥成粗略掃完，感慨道，“你們可是兩代票房王啊。”
第315章 已經逝去的黃金年代】
那麼，方沂是否會接下電影，取決於大哥成是否願意讓步。
拍《三國》的時候，方沂如同是導演高木的提線木偶，一切演技都在高木的限定範圍內擴展出來；拍《仙三》的時候，方沂已經開始和導演李果立商量。
到《愛有來生》的時候，他碰上了願意忍讓他的中年大蘿莉，小小的微操一把。於是到《情書》的時候，他終於完全掌控一個劇組，沒有人會質疑他。
他現在確實也不能忍受，在一個劇組裏面沒有話語權，而純純給人做工具人了。就算這個人是整個圈子的最大咖也不行。
楊收成心裏也清楚這件事情，他畢竟是一個和姜紋都相當合得來的投資人，心中極有分寸。在兩人初次談話沒有談攏的當口，楊收成讓房太子和雙胞胎組合儘可能留住方沂。
房太子給方沂彈吉他。
勸話的主要是雙胞胎組合中的阿薩，以及楊影，女人當然在這時候更好辦事。在老闆的命令下，兩人靠在方沂旁邊，用一種甜膩的聲音：
“方導演什麼時候回去呢？據說是今晚兩點的飛機？”
“那就是兩點咯。”
“不可以再留一下嗎？我們纔剛剛見面，你來港島這幾天，就沒有休息過……就算是大導演，也不能這麼壓榨自己吧。常常聽說內地人很用功，到了時候也該休息。”
阿薩剛說完。楊影笑嘻嘻說，“方導演，我是你粉絲呢。你的每一部電影，我都拿來看了。有沒有興趣指導我。”
阿薩挑了挑眉，很快也加入到“求指導”的陣營。
這倆現在都有男朋友——不過，顧不得那麼多了。
從夜店裏面出來，方沂找了輛兩層高的觀光巴士坐。最上面這一層是露天的，裏面客人大多是港外的遊客，其中內地人又佔絕大部分。導遊用蹩腳的普通話介紹剛纔經過了哪些取景地。
“這裏是chongqing大廈，是電影《重慶森林》中的取景地，龍蛇混雜啊，也有說這裏是港地最危險的地方——墨鏡王導演拍攝電影時，那是第一次有劇組敢進去拍戲。”
巴士繞着小島行駛，儘可能去滿每一個出名的地方。兩側的霓虹鋪蓋在方沂等人的身上，方沂靜靜的聽着導遊說話。像是睡着了，但眼睛又出神的望着那些景色。
阿薩想要說話，被方沂伸手止住了。“聽聽這導遊的介紹。”
她們都楞了下，心想：聽什麼介紹呢？
我在這裏長大啊，我怎麼會需要介紹呢。
“尖沙咀站的E出口，看到了嗎？底下是半山自動扶梯，港府花了兩億多修建，93年開始啓用……我們前面說到的《重慶森林》也在這裏取景，另一部電影《得閒炒飯》中，大美女周慧抿和吳君茹在這裏相視一笑，她們飾演一對情侶哦……”
隨着巴士走過不同的地方。導遊密集的介紹那些出現在很多部電影裏的取景地。其中一些地方，如油麻地警署，是十數部港片的取景地，不僅僅車上的人都趴在欄杆上看那地方，油麻地警署外邊兒本身也有各地來朝聖的遊客。
方沂聽的津津有味。以他閱片量，導遊提到的電影他幾乎都聽說過。那是黃金年代下的港片。
阿薩接到楊收成的電話：“喂？方生怎麼說，他要離開嗎？現在他在做什麼？”
“他……他在觀光巴士上。”
“把他留下來啊，阿薩，有什麼辦法全用出來。你現在找的什麼男友？你和方生沾邊不是更好？你留得下他，我給你獎一套房啊，千尺豪宅。”
“他不讓我沾邊。他一直聽附近的導遊說話。”
“有意思，導遊說什麼？你不要掛斷，帶過去讓我也聽——Jackie，你也聽一下咯？年輕人怎麼想。”
阿薩滿臉通紅的在方沂面前坐下來。
因爲遊客相當激動，好像有人認出了方沂一行人。導遊的聲音也變得更大了。
“油麻地廟街也很出名，是我們港地最好的夜市。我想考一考你們，什麼電影在這裏取景呢？是……是《新不了情》和《食神》啊，還有沒有其他呢，還有的……”
方沂這時候說話了，“什麼時候的電影？”
“嗯？”
阿薩呆了一下。楊影的反應速度比她要快一些，“是90年代的……具體哪一年我不記得了，《食神》我記得啊，那是迴歸前的一年，96年。是的，96年！”
楊影重重的點頭確認。
方沂又說：“前面的呢？”
“《重慶森林》是……呃，94年吧，應該是那一年。在油麻地警署拍攝的電影就很多了，《古惑仔》、啊……還有，還有……”
楊影拼命的想，龍太子手按在弦上，忍不住說，“爸爸也在這裏取景好多次啊，最出名的是《rush hour》，大陸叫什麼，《尖峯時刻》第二部？”
方沂：“哪一年的？”
“01年。”
方沂微笑說，“我們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千禧年後的電影，有沒有近五年的？”
所有人都張口答不出話。
方沂：“沒有產生新的電影嗎？怎麼可能呢？據我所知，港地每年要做很多片子的。”
仍然答不出話。
這一路來碰到了很多出名的地方。世界各地的遊客們跑來打卡，留影。但是，他們心中沒有給今天這個時代的港片留下位置。
方沂：“現在從05年開始往後數，有沒有華語片拿本港冠軍的啊？”
當然沒有咯，根本不需要回答。
“現在呢？”
他們呆呆道，“你。”
方沂點頭。“很榮幸幫你們結束掉這種尷尬期……我的航班是明天早上。”
由於這電話一直沒有掛斷，因此楊收成和大哥成兩人聽完了全過程，楊收成推了推眼鏡，很欣賞方沂這種捨我其誰的態度，心中已經偏向於他。大哥成訥訥說：
“我有成家班要養的。先不要說我過氣還是沒過氣，我有這一幫兄弟要養，我拍電影不可能不要他們……他們爲我受過傷，捱過刀，爲我……”
大哥成開始打感情牌。他也是爲自己辯解。
方沂那番話什麼意思呢？
時代變了，你老家都被我攻佔了，就不要再擺譜了，一切就事論事。
楊收成說，“Jackie，這次我真的不贊同你。不如看一下年輕人怎麼做咯？我沒有聽說過方沂耍大牌的事情，你跟他會談得來。讓一點沒關係，你還是大哥，你不可能做一輩子大哥啊。”
“他一定要話語權的，要表達他的想法——我認識一個導演叫姜紋，我覺得方沂比他剋制得多。你們可以商量着來。”
大哥成微不可聞的點頭。
楊收成於是掛掉電話，反而給方沂打過去。
“方生玩盡興了沒有？我招待不周。不如再留一個白天，我讓私人飛機送你如何？”
“電影？電影可以再談啊，Jackie可以讓步的，他喜歡扶持才俊，好喜歡你……那麼就這樣，我們大方向上先定好。”
第316章 無上榮光】
談判中最大的籌碼是你不需要。
美帝的房地產商人特沒譜寫過一本商業雞湯文，大意是極限施壓在於你要恐嚇住對方，讓他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讓他相信你無所謂，隨時可以掀翻桌子走人。
男女關係也可以這樣。雙方拼命的證明自己比另一方更不在乎。在乎的人就輸掉了。
方沂拿到許諾之後沒有顯得多高興，而是繼續撐着腦袋看外面的夜景。巴士轉了一圈將會回到原地，他的住處離得不遠。
幾個明星達到目的後，看方沂沒有再玩下去的意思了，知趣的和他道別。車停在路邊，他們下來之後能看到方沂的半張臉和他揮舞作別的手。
雙胞胎組合用很大的聲音喊：“bye！”
龍太子提了提自己的吉他，有點靦腆的說“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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