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等向天山去休息後,張偉拿着酒杯,站起了身,走到了郭陽的身旁,開口道:“老闆,感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郭陽疑惑的抬頭,“怎麼突然搞這麼煽情?”
猶豫了片刻,張偉還是扭捏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闆,我想自己出去幹一份事業。”
很突然。
郭陽呆愣了片刻,開頭道:“怎麼回事?收入問題?公司的在職分紅計劃也已經出來了啊!”
張偉將舉着的酒杯放在腰間,“老闆對我很好,工資收入也很高,家裏人也以我爲自豪。”
“但父母年紀越來越大,這些年還老是生病,常年在外奔波,很難照顧到他們。”
“這些年跟着老闆,學了很多東西,也漲了很多見識,就想自己去創業試試。”
郭陽也冷靜了下來,一邊思考,一邊開口問道:“做什麼呢?還是農機?”
張偉說道:“大概率是吧,想成立個農機專業合作社,搞社會化服務。”
郭陽記得張偉的老家是川省德陽的,成都平原的邊上,也是糧食生產基地。
看着片片琥珀色的碳火在夜幕中跳躍,琢磨了會兒,郭陽纔開口說道:“需不需要投資?”
張偉錯愕的看着他,“我攢了點錢,再貸點款,應該能把場子撐起來了。”
郭陽也沒再多說,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抉擇,嘉禾也不是最初的草臺班子,離了誰都能轉起來。
“天禾也有在川省建水稻制種基地的計劃,如果合適,可以聯繫瞿陽,看有沒有機會合作。”
說完,郭陽將酒杯舉起,和張偉碰了下,兩人一飲而盡。
郭陽說道:“我覺得你可以在老家承包幾百畝地種水稻,成規模,有農機,有補貼,每年搞點錢還是不成問題。”
張偉想了想,說:“興許真行,我們那地勢平,種地的收入又趕不上打工,願意把地包出來的人不少。”
郭陽笑道:“那就大膽的幹吧,錢不夠就找我,剛好天禾培育了新稻種,要不就從你開始?”
“那當然好。”
張偉心裏很高興,同時也略微有點失落。高興的是老闆還願意給他出主意,失落則是因爲老闆沒有過多挽留。
兩人又交流了一陣。
張偉也不是馬上要走,川省這個季節已經在插秧了,要承包地得等八九月份。
東和農機這邊也有些工作需要張偉完成交接。
意外的是,張偉告訴郭陽,向天山可能也有創業的想法。
郭陽一時有點懵。
接連兩位原始團隊成員想要自立門戶,是他平時管理不夠人情味嗎?
第二天。
郭陽找向天山確認了這一點。
向天山看中了項目申報這個賽道,近些年,國家經濟發展的越來越快。
對各行各業的補貼類目越來越多,農業、工業、醫藥、電子等等,各行各業都有很多的補貼。
但這一行卻缺乏專業的人才。
申請項目補貼是需要寫很多材料的,而且要熟悉政府部門的工作流程。
向天山曾經在體制內工作了幾十年,寫材料是一把好手,同時也有一定的人脈關係。
對農業項目又熟。
只是簡單一溝通,郭陽就知道向天山選擇的創業方向絕對是深思熟慮的,而且大概率會成功。
這一行的賽道很窄,但需求卻又是實打實的。
只是農業項目,這年代各地就有中低產田改造、增減掛鉤、農業基地認證等項目;
未來又有高標準農田、現代農業產業園等大項目,再加上其它行業的一些補貼。
至少十幾二十年內,這都是一個賺錢的行業領域。
唯一和張偉不同的是,因爲目前的一些政策還不太明晰,向天山決定等兩年退休了再創業。
並且還主動邀請郭陽個人入股,用他的話來說,以後嘉禾就是其最大的客戶。
郭陽自無不可。
同時也想到了集團總部此前也設立了個項目專員的崗位,負責濱海鹽鹼地改良,屬於苜禾1號種子的輔助崗位,也不知現在弄得怎麼樣了。
青禾之行讓郭陽感慨良多。
阿魏戈壁的改變給他帶來了大量自然能量,但也迎來了些麻煩。
人員上又需要調整。
一夜無眠。
——
戈壁上的天空極爲廣闊,汽車在戈壁灘上渺小的奔馳,身後塵土蕩天。
有時很久,也碰不到一輛車。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長……”
電話鈴聲響起。
是薛禮強打過來的。
“喂,薛總,什麼事?”
薛禮強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郭總,你在哪兒呢?昨天黑省針對今年的國產大豆形勢開了會,形勢很嚴峻,找郭總救急來了。”
郭陽挑了挑眉,國產大豆形勢不是一直很嚴峻嗎?
“我在阿勒泰,這會兒在去北屯的路上,發生什麼事了?”
薛禮強說:“進口大豆價格又降了,現在每斤不到1元,國內加工企業和豆農都被打蒙了。”
“你確定是1元?”
“是,孟山都去年推出了農達2代轉基因大豆種子,產量提高到了每畝450~480斤。”
薛禮強嘆了嘆氣,“沿海大豆加工企業都有外資參股的身影,進口大豆話語權旁落,沒人用國產大豆了。”
“按現在的初步統計,黑省今年的大豆種植面積不足2500萬畝,近乎腰斬。”
郭陽沉吟了片刻,“九三集團也在沿海建廠了?”
“是。”
郭陽問:“我能做什麼?”
薛禮強急不可耐的說道:“種子,天豆1號的種子,要想保住今年的大豆種植面積,只能靠天豆1號。”
“行,我這邊會跟進。”
結束了通話,郭陽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九三糧油慌了。
在巨大的成本面前,這個歷來以民族品牌自傲的企業,也不得不在沿海設立分公司。
加工進口的轉基因大豆,以此來衝抵加工國產大豆帶來的虧損。
面對巨大的虧損,再愛國的企業家也只能低下高傲的頭顱。
然而,接下來的處境必然是:受制於人。
思考了小會兒,郭陽給嚴羣去了電話,“在海南加代制種的大豆種子什麼時候收穫?”
嚴羣說:“這一季的還有10來天,現在還是鮮莢。”
通常,海南從10月到次年5月,能擴繁兩季。
“產量有多少?”
“3000多萬斤。”
郭陽算了算,大約400萬畝的種植面積,依然是杯水車薪。
“海南的制種基地面積擴張,現在談得怎麼樣了?”
嚴羣回答道:“海南冬天是蔬菜供應的旺季,老百姓普遍不捨得把地租出來,短時間內想擴大隻能租那些撂荒地。”
“撂荒地水電路都不方便,改造好後還可能面臨農民反悔不出租的窘境,地租也會水漲船高……”
郭陽思索着其中的利弊,“租金能漲多少,漲了後還有沒有利潤?”
嚴羣說:“租金能從500元漲到1000元,甚至1500元,用來制種肯定有利潤,但沒有內陸划算。”
“海南冬天溫度適合玉米、大豆、棉花、水稻擴繁親本,但應該是家裏工作的一個補充,不應作爲主導來做,能不到海南制種和擴繁親本,就儘量不要到海南制種。
那邊工作人員反應,海南鼠多、蟲多、病害重,制種成本高,而且產量變幅大,很難控制……”
天禾內部的意見,一直是不贊成到海南制種,因爲加代繁殖最大的作用是育種。
而天禾的種子都是成熟的種子,只需要在海南擴繁親本就行了,基地面積不宜太大。
但大豆如今局面緊迫,以及天禾還有棉花、水稻等一系列的種子都需要擴繁。
海南制種基地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郭陽對嚴羣說道:“你安排一下家裏的工作,我明晚回九泉,後天一起到海南。”
…
郭陽閉目假寐,手很自然的就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玉米棒子。
汽車繼續安靜的行駛了六十公里。
郭陽和羅修才從阿爾泰機場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隸屬於183團的向陽湖。
向陽湖,這是一片寧靜的水域,湖面與胡楊、紅柳、蘆葦相擁。
完全是最原始的狀態。
在郭陽面前的湖面上,還停留着一輛老舊的漁船,這是183團準備的。
帶着心事,郭陽和183團的領導人姚錫年釣起了魚。
姚錫年不會玩路亞,看郭陽熟練的站在漁船上拋竿收竿,魚鉤上掛着的還是仿生魚餌。
好奇的問道:“這樣能釣着魚嗎?”
郭陽的路亞漁具還是九泉那漁具店老頭,在沿海蔘展的時候帶回來的,寧小婧取了之後就給發往了阿勒泰。
郭陽一邊慢慢的收着線,一邊笑道:“放心吧,肯定能上魚的。”
又等了一會兒,遊艇已經來到了寬廣的湖面,羅修和姚錫年因爲不會玩拋竿,又一直沒上魚,早已放棄了。
兩人都看着郭陽仍在孜孜不倦的收着線,突然,郭陽感覺到一個蒙口,手中的收線速度猛的加快。
“來了。”
魚的勁很大,不過郭陽的這套裝備是專門爲釣大型狗魚準備的。
溜了一會兒魚之後,郭陽就瞧見了魚身。
“哇…不小啊。”
姚錫年和羅修也露出了詫異的眼神,沒想到還真能上魚。
“臥艹,這條太大了。”
魚漸漸地被拉到了船邊,羅修自覺的就拿起了抄網。
郭陽叮囑道:“小心點抄,這魚要是跑了,劉關張都要散夥。”
羅修抿了抿嘴,小心的將魚抄進了網裏,郭陽也湊了過去,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ND!這輩子第一次來向陽湖就實現了米級狗魚的夢想。
看來這次投資是少不了。
正當這時,魚突然在網裏蹦了起來,險些跑掉,羅修只好順勢將抄網放進水裏。
姚錫年跟着緊張的唸叨着,“小心點,小心點,這麼大的狗魚可太稀罕了。”
羅修又將抄網提到了船上,抄網不是很長。
郭陽連忙說:“不要放下來,就這樣提着,放下來容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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