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五三幺
馬常明覺得這個姑爺今天給他長了臉,醉醺醺的對另一桌的外孫張和平說道:“男子漢要大氣,別跟個老孃們一樣小氣!”
馬秀珍擔心她爹跟她兒子槓上,急忙招呼兒子喫菜,不要管醉話。
第二天,除夕。
父親張兵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張和平就在檢查馬家屯的民兵步槍了。
他這次,把家裏藏的31盒子彈都帶了過來,搞得姥爺馬常明還以爲外孫張和平不打獵了,一問才知道他的槍被繳了,新槍和子彈都藏在前山村村長老周家。
當張和平穿上戰術背心,脖子上掛上彈弓,背上步槍,要了一把砍山刀,跟姥爺招呼了一聲,他就帶着狗來福躥了出去。
……
第154章 奶奶謝二妹上門道歉了
“小張,來坐!”
張翠山剛走進軋鋼廠保衛科科長辦公室,謝科長就熱情地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過來,和善問道:“你堂弟張和平,最近幾個月都沒去釣魚嗎?”
張和平釣了幾次魚,謝科長不知道;但張和平賣了幾次魚給一食堂,謝科長還是有數的。
“有去釣魚!”張翠山坐在小茶几旁,老實地回了一句,然後就雙手捧起了茶杯暖手。
謝科長見張翠山不上道,便說得直白了一些,“今天是除夕,咱們保衛科今年沒什麼油水,你能不能跟你堂弟說一下,幫我們弄點魚過年?”
“弄不了!他去保定鄉下過年了。”張翠山急忙搖頭,想着張和平有大半年沒理他了,不由補了一句,“科長,要不等他回來,你跟他說?”
“我跟他說?”謝科長愣了一下,遂點頭道:“行,等他回來了,我跟他說一下,你去巡邏吧!”
張翠山聽到科長同意自己去找張和平要魚後,便沒心沒肺地出了門。
……
張和平在馬家屯附近的山林裏瘋玩了幾天,大家起初還挺高興,因爲張和平打回來的獵物,讓屯裏人過上了肥年。
只是,2月16號這天傍晚,張和平拖着一頭三百多斤的大老虎回到屯裏後,把馬秀珍嚇得夠嗆,後怕不已,第二天一早就鬧着回城了。
害得張和平只能留下虎骨酒、虎鞭酒的配方,讓姥爺他們自己去泡藥酒。
因爲這年月打到老虎有幾十塊錢獎勵,加上泡酒所需藥材比較貴,張和平就沒有要虎皮,只嚐了點老虎肉。
18號下午,張和平一家揹着馬家屯鄉親送的山貨,剛回到7號院,奶奶謝二妹就帶着大堂哥張翠山上門,來跟張和平道歉來了。
別誤會,他們不是來要山貨的。
而是因爲,張翠山在除夕那天,被安排上夜班守倉庫了。
張翠山本來對上夜班守倉庫無所謂,奶奶謝二妹也沒當一回事,覺得晚上睡倉庫,白天在家挺好。
但是,當張翠山接連相親3個姑娘,女方都以夜班爲由拒絕後,媒婆不幹了,之前說好的白班變成夜班,這不是騙人嗎?
奶奶謝二妹解釋完,然後希冀地看向張和平,“三娃子,你能不能去釣些魚,給保衛科謝科長送過去,讓他把你堂哥換成白班!”
“不能!”張和平走到窗下柴堆旁,捲起南窗的竹簾,又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冷漠說道:“你們去窗戶外,我告訴伱們問題出在哪!”
張和平對奶奶謝二妹的冷漠態度,與他對姥爺馬常明的熱情,形成了兩個極端,讓父親張兵很難受。
張和平不是一個小氣的人,這從他慢慢理解原諒了老張的四個戰友可以看出。
所以,張兵、馬秀珍他們怪謝二妹多一些。
只是,謝二妹今天難得服軟,可張和平明顯是牴觸、拒絕的!
迎着謝二妹的求助目光,馬秀珍把她和張翠山勸了出去,站到了窗戶外。
“別人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是大孫子在前,其他人靠後。”張和平諷刺了謝二妹後,又看向南窗外的張翠山,冷笑道:
“夜班只是媒婆給女方找的藉口,你自己回去想想自己的問題。不信,你就讓媒婆給你介紹幾個夜班護士,她們換個理由照樣拒絕你!”
聽到夜班護士一詞,謝二妹眼前一亮,看了一眼返身回廚房處理山貨的孫子張和平,謝二妹沒有再進屋討好張和平,而是拉着張翠山找媒婆去了。
收了她的臘肉,沒把事辦好,就得把肉吐出來,吐不出來,就只能繼續給她辦事!
謝二妹一走,馬秀珍她們就八卦起來了。
母親馬秀珍先開口問道:“小三,你覺得翠山有什麼問題?”
“問我姐!”張和平不想說話,感覺剛喫了一顆蒼蠅,想吐卻吐不出來,吞下去又嫌惡心。
特麼的!
說好老子不道歉,她不進門的!
結果,爲了她大孫子的事,她不要臉的就進門了,還想讓老子給她大孫子釣些魚,她咋不讓她大孫子上秤,掂量一下是她大孫子重,還是張和平送的魚重!
馬秀珍看向大侄女,“麗莉,你覺得呢?”
“我?”大表姐馬麗莉愣了一下,遲疑說道:“我覺得,他太自私了,表弟幫了他那麼多,他都不知道幫忙勸勸他奶奶。等到他自己出事了,才又想起找表弟幫忙。”
“大堂哥表面看起來老實,其實是沒主見,他爸媽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二姐張盼娣思索了一下,補充道:“主要是是他媽自私!”
“我覺得是奶奶跟堂哥睡一個炕的原因。”大姐張招娣說着,看向了張和平。
張兵和馬秀珍她們也順勢看向了張和平,明顯想到一塊去了,想讓謝二妹住過來。
“休想!”張和平說得異常堅決,“你們敢讓她住我這,我就放火燒了正房和廂房,跟你們斷絕關係!”
“她大孫子沒出事的時候,她拽得跟個慈禧太后似的,還要我去給她道歉,答應養她的大孫子,她才肯進我家的門!”
“現在她大孫子出事了,需要用到我了,不要臉進門求我了……晚了!”
張和平越說越氣,撥開擋着廚房門的張兵,徑直去了正房。
砰!
平時挺愛惜的玻璃門,被張和平猛的甩手關上,嚇了腥艘惶�
廚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良久才聽到馬秀珍一嘆,“這事不許提了,就算要住,也是我們搬回來住,讓你奶奶住95號院那邊的東廂房。”
二姐張盼娣有些怪責道:“姐,奶奶偏心堂哥,你又幫奶奶說話,你讓弟弟怎麼想?還有,你剛纔看到堂哥左手上的手錶沒有?”
“我弟都沒有手錶,他憑什麼有!”
這一天之後,家裏人沒再提奶奶的喫住問題。
見到奶奶謝二妹進門了,馬秀珍她們會照常招呼,但在喫飯時,會一直等到謝二妹離開後,纔會端喫的上桌,然後等老張把謝二妹那份送了回來,纔開始喫飯。
這樣一來,張和平一家跟奶奶謝二妹的關係,反而不如去年了,怪誰?
張和平他們開校後,謝二妹扭扭捏捏跟張兵提過一次,想住到7號院來。
因爲媒婆經不住煩,明說了是張翠山跟奶奶謝二妹睡一個炕的原因,女方接受不了,又不好直說讓奶奶回鄉下,那樣顯得不孝順。
爲此,張兵把95號院讓給老孃謝二妹住,他和馬秀珍搬回7號院東廂房,平時帶着大侄女過去擺攤、收攤,跟上下班差不多。
而張翠山這邊相親,趁着張和平不在家的時候,也動起了歪腦筋……
第155章 你把號院買下來了?
第155章 你把6號院買下來了?
起初,張和平還沒發現什麼異常,奶奶他們都是趁張和平不在家的時候,纔敢拿7號院的東西去6號院正房充門面。
但是4月10號週五這天下午,張翠山跟一個女工相親,似乎挺談得來,然後就沒注意到時間。
待張和平回到家,感知到隔壁6號院的收音機響聲,發現自家收音機不見後,張和平就黑着臉檢查了一下每個房間。
少了收音機、縫紉機、座鐘、手電筒,以及兩臺電風扇,還有一根臘肉,不知是喫了,還是哪去了。
他沒急着去拿回東西,今天拿了,改天他不在家,指不定會少什麼,必須讓他們長長記性!
爲此,他只是穿了戰術馬甲,揣了點錢票,丟下鑰匙,關了院門,掛上門閂,帶着狗來福,揹着包從門房樓頂跳了下去……
當天晚上,馬秀珍他們回來,敲了半天7號院大門,喊了半天沒人回應。
最後,他們只當是張和平鬧脾氣,先回95號院將就了一晚。
第二天11號,馬秀珍帶着兩個閨女來喊門,依舊沒人回應。
中午,二姐張盼娣忍不住了,在6號院的西廂房與西罩房之間,搬了個櫃子,搭了個板凳,翻牆到了7號院衛生間外的樓梯上。
然後,他們就發現家裏空無一人,正房桌上留了一串鑰匙,可以開家裏存零錢、飯菜票的櫃子。
馬秀珍拿到那串鑰匙的時候,心中就不由一緊。
當她用鑰匙打開存錢的櫃子,看到裏面多了一堆錢票、飯菜票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頭皮都麻了。
張招娣和馬麗莉把馬秀珍扶到了一邊椅子上,張盼娣開始清點櫃子裏的錢票。
“小三肯定發現我們瞞着他,把家裏的東西借隔壁了。”
“我說那些東西不借,不借!借之前要跟小三說一聲,你爸非要借!”
“張老三!”馬秀珍說着說着,忽然爆發了,對着沉默站在門口的張兵,柳眉倒豎怒吼道:“你明知道我兒子週五要回來,你爲什麼還要把東西借出去?”
“你是不是想故意氣跑我兒子!”
“媽,你先彆氣!”張盼娣將錢票整理好,鎖回了櫃子中,小聲說道:“櫃子裏一共有2153塊錢,你對一下賬,弟弟有沒有拿錢走?如果沒拿多少錢,就可能是回學校了。”
馬秀珍聽到這話,那口怒氣爲之一滯,她一直以爲家裏只有一千多塊錢!
這多出來的幾百塊,應該是兒子張和平打獵、賣魚的錢。
也就是說,馬秀珍也不知道張和平拿了多少錢走。
一口氣憋在胸口,讓馬秀珍難受得緊,“先去隔壁把東西搬回來!”
三姐妹出去了沒多久,馬麗莉跑回來說,隔壁奶奶不還東西,要等下午跟女方家長談完彩禮再還。
“秀珍,要不等晚上再搬回來?”
張兵這話直接惹怒了馬秀珍,只見她一把推開擋門的張兵,怒氣衝衝的出門去了,“我兒子都不見了,他們連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還想娶媳婦,娶個屁!”
馬秀珍走進6號院,直衝擋在正房門口的謝二妹,推搡了兩下,婆媳之間就幹架了,惹得院裏四家住戶急忙過去拉架。
恰在這時,媒婆帶着女方一家人來了。
嘚!好事、壞事湊一塊了!
馬秀珍可沒管張翠山的婚事,招呼三個閨女搬了東西,最後推走了她家的自行車,載着張盼娣找兒子去了。
她倆先找到學校,沒人!
再找了一圈認識的人,也沒人知道張和平的去向。
趙建國還帶着她們去了一趟西邊的前山村,得知張和平昨晚拿走了一支槍和所有子彈,還換了火柴和鹽,然後就往東回城了。
第二天週日晚自習,馬秀珍守在初二(2)班教室外,希望看到她兒子來上課。
班主任黃老師在班裏詢問同學,有沒有知道張和平去處的。
然後,劉媛弱弱地舉起手,說張和平在她家給校長打了電話,請了個長假,期末考試纔回來。
……
張和平去哪了?
這傢伙從後海街道辦順了一張紙,蓋了一個公章,自己寫了一份出差西蜀的介紹信,就爬火車離開了首都,找他前世的爺爺奶奶去了。
話說,如果真能找到前世的爺爺奶奶,他前世的爸此時應該只有兩歲,要不要胖揍他一頓?
想歸想,但現實很殘酷,沒找到!
這就讓他有些喪氣了,有那麼一剎那,他感覺在這個世界上舉目無親,挺孤獨的。
張和平隨後帶着來福去喫了頓火鍋,晚上找了個街道辦,翻進去開了一份出差魔都的介紹信,然後就爬火車離開了蜀都。
等他在魔都玩了一圈,回到首都已經是6月21號夏至,離家出走兩個多月。
藍白相間的海魂衫、白色短褲,露着腳趾的棕色涼皮鞋,兩個印有魔都字樣的藍灰色旅行包,以及一個軍綠色的戰術揹包……
當張和平回到後海北岸7號院門口時,在東門房窗外屋檐下襬攤的大表姐馬麗莉,傻傻地只認出了那個戰術揹包,連旁邊胖乎乎的狗來福都不認識了。
“媽!”二姐張盼娣看到張和平的時候,也是有些難以置信,大聲把院裏的母親馬秀珍喊了出來。
“和平?”馬秀珍來到門外,只是愣了一下,就急忙跑到兒子面前,拉着他的手,抹起了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你真是我弟?”張盼娣走過來,看着這個比她還高了一頭的臭小子,雙手扯住張和平的臉頰,像是要撕下一層人皮面具一般。
張和平將兩個旅行包遞給了二姐,拉着頭髮白了許多的母親馬秀珍,對大姐、大表姐招呼了一聲,就進了院。
大姐張招娣分了一個旅行包,跟在後面有些責怪地說道:“弟,你這兩個月跑哪去了?爸媽都很擔心伱!”
“包上不是寫了嗎?”張和平隨口說了一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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