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五三幺
喫了飯,三大爺閻埠貴叫上老陳來了一趟後院,帶着張和平去了街道辦。
接着,張和平對院裏“大爺”這個稱謂,在街道辦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認識。
之前,母親馬秀珍經常來街道辦領火柴盒任務,還送過幾回魚,這算是對街道辦比較熟了吧!
其實不然,當張和平跟着母親馬秀珍,拿着保育員的工作證,以及幼兒園的介紹信去辦理落戶手續時,才知道馬秀珍跟這裏的人不熟。
她只認得兩個人,一個是發火柴盒任務的辦事員小林,一個是根據供應糧本、副食本發對應票證的辦事員杜大姐。
而三大爺閻埠貴來街道辦,則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遇到沒打招呼的,閻埠貴也會笑着招呼一聲,得對方一個點頭回應。
閻埠貴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個辦事員,將張家和老陳家情況一說。
然後,辦事員審覈了兩家租房人的戶口資料,就開具了一張新的前院東廂房租房合同,起始時間:1962年2月20日。
末了,閻埠貴用三大媽和閻解成的名義,租下了前院東廂房隔壁的兩間臨街耳房,並把鑰匙給了張和平。
話說,街道辦都是要鎖門的,易中海憑什麼不讓人鎖門!
另外要說一下的是,臨街的爲什麼是耳房,不是倒座房。
這個四合院的大門開在南北中軸線上,站在大門外就能見到二門,還能直接看到中院的正房門。
據說,這院子以前是王府的院中院,王府落魄後,被拆分出來,左右花園建起了新院子,門外漸漸形成了一條衚衕。
有了兩間臨街耳房,張和平哪裏還能忍受後院東北角的那間小小耳房,興匆匆跑回去搬家了!
奶奶她們聞訊出來,母親馬秀珍先去感謝了一下三大爺閻埠貴,然後兩家人一起瞅了一下兩間耳房。
右邊靠大門那間耳房沒有土炕,開門進去後,第一個感覺就是大,比他家那個後院東北角耳房大了兩倍不止。
爲此,張和平心中懷疑,父親張兵在分房時,是不是得罪了街道辦的人。
左邊靠東廂房的這間耳房,進門左邊窗戶下有土炕,窗戶外與東廂房相隔的一米多距離裏,搭建了一個柴火竈,左右房間土炕的燒火口就在竈的兩邊。
優點是,大!母親馬秀珍都說,有這兩間房就夠住了。
缺點是,臨街那一面沒有窗,屋裏啥傢俱也沒有。
整體來說,只需要簡單打掃一下,燒一下炕,就能搬過來住了。
三大媽很熱心地整了幾根燃燒的木柴棍,放進左邊耳房的土炕燒火口,然後又拿起雞毛撣子過來幫忙打掃。
東廂房的老陳,還邀請張和平一家進東廂房看了一下,這東廂房大小相當於隔壁的兩間耳房,這讓張和平非常滿意。
同時,更加相信他家老張得罪過街道辦分房的人,這人比人能氣死人,你看別人家多大!
末了,在閻埠貴的撮合下,張和平跟閻埠貴借了108塊錢,買下老陳家裏的桌椅板凳、櫃子之類的舊傢俱,以及一臺舊縫紉機,並簽了一個買賣明細,免得交房那天少了東西扯皮。
如此一來,老陳一家就能在2月19那天,輕裝去外地了。
一下子花了那麼多錢,母親馬秀珍是有異議的,不過張和平說了,這錢不從母親那裏出,他以後跟三大爺合作賣魚,到時候慢慢抵扣。
三大爺閻埠貴對此都沒有異議,馬秀珍就不說話了,在陳家嫂子的介紹下,馬秀珍還欣喜的試用了一下縫紉機,暢想以後給家裏人做衣服。
在奶奶她們打掃完衛生後,張家就開始搬家了。
別看張家住的東北角耳房小,真正開始搬東西后,才知道房間裏藏了不少東西,正應了那句,破家值萬貫。
不過,讓張和平額爲無奈的是,以前睡的牀板,以及墊木板的磚頭也被搬了過去,在右邊那間耳房裏搭了個牀板起來,牀上牀下放滿了雜物。
張和平勸不了,只能以後買回木架牀更換牀板。
窗戶外柴火竈上的鐵鍋不知哪去了,母親馬秀珍跑了一趟醫院,拿了幼兒園這個月發的兩張工業券,以及117塊錢,先花了6塊錢和兩張工業券買了一口大鐵鍋放在柴火竈上。
然後,數了108塊錢出來,還給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沒想到馬秀珍能拿出這麼多錢,下意識就接了過去。
“馬秀珍同志!”
看着母親馬秀珍手上僅剩的3塊錢,張和平生氣了,這是對他的嚴重不信任,哪怕那一百多塊錢裏,有一大半是張和平交給母親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張和平生氣道:“伱把錢都還了,你無債一聲輕了,你心裏好過了,是不是?”
“我問你,你還要不要回鄉下遷戶口?你還要不要給大姐、二姐辦轉學?你還有多少錢去做這些事?你知不知道時間不等人!”
“你能不能學一學三大爺,做什麼事情之前,多爲家裏人考慮一下?”
“張和平!”易中海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語氣嚴厲地對張和平說道:“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
“你什麼你!”張和平轉身叉腰,懟上易中海,“一大爺,我媽沒要全院的捐款,你把捐款還給大家沒有?”
捐款沒退這事,還是三大爺閻埠貴說的,他對易中海每次提的捐款建議,都很不爽。
易中海眼皮子一跳,迎着周圍幾個人看過來的質疑目光,易中海趕緊解釋道:
“那捐款沒有記名,不知道誰家捐了多少,我就順手都捐給了賈家。”
張和平不再搭理易中海,轉身對着母親馬秀珍,嚴肅說道:
“媽,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從身上能拿出十塊錢,以後還是由你管錢。你若拿不出,以後這個家,我來管錢!”
等了幾秒鐘,張和平見馬秀珍兩手緊緊抓着那3塊錢,臉頰臊紅站在新家門口不說話。
張和平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三大爺閻埠貴面前,道:
“三大爺,讓你看笑話了,這次借50,我家確實有急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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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落實戶口
張和平借到錢後,奶奶把母子倆都拉回了左邊耳房,讓大姐張招娣關了門。
“媽,我吼你,是我不對!”張和平看向坐在土炕上的馬秀珍,“但你也有錯!”
馬秀珍無聲地抹了一把眼淚,把腦袋側向左邊,看着牆壁。
“但凡你和我爸之間,有一個人手緊一點,能留住一點錢,大年三十我們也不至於連漿糊都喝不飽!”張和平這話,可謂是有些誅心了。
但是,他想讓對方長記性,關鍵是他要拿下家裏的財務大權,不能再交給大手大腳的父母了。
“我這麼說吧!”張和平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緩下來,“伱回孃家遷戶口,姥爺他們跟你借錢借糧,你借不借?拿什麼借?”
“另外,我們家最近的生活得到改善,你必須得承認,我的功勞最大!”
“你剛纔的還錢行爲,是對我的不信任!不尊重!”
“你只圖你自己心情好過,卻從來沒有想過,我爲什麼借錢,爲什麼借那麼多錢,爲什麼找三大爺借錢,三大爺那麼精打細算,甚至摳門的人,他爲什麼願意借錢給我!”
“你以爲我借的是錢嗎?”
張和平站在門後,看着炕上被問懵了的馬秀珍,心中嘆了一口氣,“以後,家裏的錢,我來管!”
“不行!”馬秀珍倔強地看着牆壁。
“錢票可以讓奶奶保管,大姐或二姐記賬,家裏一切開銷,必須經過我同意,才能從奶奶那裏支出。”張和平淡淡說道:
“如果這樣都不同意,以後你和爸的工資隨便你們怎麼用。我賺的錢,我給你的,你隨便用,我不給你的,你就不能管。”
馬秀珍轉過頭看着張和平,忽然感覺這個兒子離她好遠好遠,不是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傻兒子了。
“奶奶,你怎麼說?”
“秀珍,和平長大了,有自己主見了,做事也不像以前那樣莽撞了。”奶奶謝二妹伸手拍了拍馬秀珍的大腿,勸道:
“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個婆婆,就聽和平的,錢票我幫你盯着,先看看和平怎麼安排。如果他不會管錢,你再把錢票拿回去。”
張和平見母親馬秀珍不再說話,便當她默認了,招呼她們出門,鎖門去食堂買饅頭、鹹菜去了。
……
後院,許家。
“劉光天,你小子是不是沒喫飽,用力砸!”
許大茂雙手插袖,坐在自家門檻上,調侃着對門正在用錘子砸窗下竈臺的小子。
那是張家之前用的竈臺,張家既然搬家了,劉家就不打算留着它,免得下一個住戶又在他家窗下燒火做飯。
“看走眼了啊!”許富貴走出來,踹了擋門的許大茂一腳,“都24的人了,還沒一個正形。”
許大茂朝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半過路,不解問道:“什麼看走眼了?”
“之前讓你送閻埠貴的老母雞,本來是想看看張家小子在閻埠貴心中的分量。”許富貴雙手插進袖子,靠在門框上,與兒子一站一坐,把門堵了個嚴實。
“爸,你是想看閻埠貴會不會把老母雞送給張小三?”
“算你小子還有點聰明!”許富貴看着東北角的那間小耳房,自嘲道:“前天下午,我進院子的時候,聞到閻家在燉雞湯,本以爲張家小子也就那樣了。”
“沒想到,閻埠貴把張家拉去當了他的對門鄰居,可見他對張家小子的看重。”
“就這?你讓我白送一隻老母雞?”許大茂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爹,滿眼都是質疑。
“你懂個屁!以後遇到張家娘們,離遠點!”
……
晚飯後,去醫院的路上,張和平拿着一張四合院到玄武醫院的手繪地圖,一直在教奶奶認路,用特色建築、路邊商店、路邊大樹做參考物,短時間很難教會,只能靠二姐張盼娣了。
到了醫院特需病房,就看見張盼娣正守着一張大餅、一碗湯、一碗粥發呆。
等幾女給父親張兵喂完飯,二姐張盼娣也如願喫到了大餅後,張和平將下午借的50塊毛票,以及之前賣魚得到的16斤6兩全國糧票拿了出來。
然後,張和平給母親補了2塊錢,湊齊5塊錢當路費,還給了5斤全國糧票。
又給了大姐5塊錢和3斤全國糧票作爲應急回家的路費。
之後,又給了20塊錢給母親馬秀珍,萬一遇到姥爺他們借錢,就看着借。
最後,就讓她倆回去後,把錢票分成幾份,藏在衣袖、褲腳的內襯裏。
在他們離開病房時,張和平又分別給了奶奶和二姐張盼娣各1塊錢,讓她們找不到路時,就坐人力三輪來醫院,或者回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二姐張盼娣拿着張和平手繪的地圖,跟奶奶一路研究,順利回到了四合院。
第二天一早,馬秀珍和張招娣就帶着乾糧,以及廠裏慰問給的兩包糕點,趕車去了保定。
張和平繼續守在醫院掛機,讓奶奶、二姐打了軋鋼廠食堂飯菜,就來醫院一起喫,順便給病牀上的張兵餵飯。
至於爲什麼不叫特需病房專職護士幫忙,一言難盡……
如此過了一天,二姐張盼娣告訴張和平,三大爺閻埠貴傳話,說易中海要求他們家不許鎖門。
張和平想了想,爲了這些小事,沒必要跟易中海硬剛,畢竟戶口還沒落實,便讓二姐回去把鎖下了。
第三天,2月19日。
因爲老陳家今天搬走,是收前院東廂房的日子,二姐張盼娣來醫院後,張和平就帶着奶奶趕回去了。
回到院裏,就見三大爺正在幫老陳搬行李裝自行車,張和平跑過去,幫着捆了一下繩子。
行李都捆好後,老陳帶着張和平進東廂房轉了一圈,講了一下屋裏屋外的注意事項。
比如,屋頂的通風口攔了鐵絲網,是爲了防老鼠;門口的水槽,距離東廂房左邊角落的菜窖近,用水要小心,別流入菜窖等等。
在四合院大門口告別老陳,看着三大爺去送人時,張和平心中忽然覺得,閻埠貴這個鄰居其實還不錯,至少會送搬走的鄰居一程,不像院裏其他人,只在遠處圍觀。
“三大爺,你幫我把舊傢俱賣給張家,從中抽成5塊錢,這是我們提前說好的,我就不說了。可是,你主動送我去火車站,還要收我錢,就不地道了吧!”
感知:精通(24%).
“臥槽!”張和平無語轉身,心想三大爺還是你大爺,無利不起早!
祖孫二人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把東廂房的邊邊角角打掃乾淨,眼瞅着中午了,張和平拿了飯盒去軋鋼廠食堂打飯,奶奶在家收拾衣物。
張和平抱着兩個飯盒,一路小跑掛機回來時,正巧看到母親馬秀珍和大姐張招娣空手走到四合院門口。
東廂房新家,一家四個人坐在客廳裏的四方桌四邊,滿臉笑意的分喫了一盒米飯和半盒白菜。
然後,奶奶和大姐張招娣去了醫院,張和平感念三大爺的5塊錢舊傢俱抽成,將他拉了壯丁,陪着張和平和馬秀珍去街道辦辦理戶口。
相關手續齊全,又有三大爺在一旁圓場說好話,這新戶口本剛拿到,就又順利辦下了糧本和副食本。
就在馬秀珍跟發火柴盒任務的辦事員小林說話時,張和平對着正在胡思亂想的閻埠貴,說道:
“三大爺,還有一件事,那兩間耳房的租房合同,還要麻煩你轉到我媽和我大姐名下,每月讓你幫我們家給錢,不太合適。”
提到錢,閻埠貴就不去猜張家有沒有攀上什麼關係了,帶着馬秀珍母子,趕緊去把租房合同改了。
可是,就在馬秀珍掏錢,要把這個月的房租2毛4給三大爺閻埠貴時,張和平攔住馬秀珍,很不要臉的說了句,給錢傷感情。
閻埠貴臉頰一抽一抽的,強顏歡笑拒絕了“那點”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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