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五三幺
“我听你妈说,你都当上校长了,哪有你这么糟践自己的!”姥爷马常明很是生气,将碗里的酒都一口干了。
“姥爷,我是这么想的。”张和平解释道:“我既然能带领南腊镇创汇1亿镁元的外汇,也能带领咱们马家屯致富。”
“那也用不着你回乡务农!”姥爷马常明深吸了一口气,“娃子,以你的本事,窝在咱们屯,太糟蹋了!”
“爹,你跟这臭小子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把他妈喊过来,把他领回去!”
……
第292章 我想去深镇
“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张和平说着,看向了角落里的4个酒坛,问道:“姥爷,虎鞭酒是哪一坛,我要带回去。”
姥爷马常明本想让大儿子马志义去拿,却见他一副不舍模样,便起身走向了酒坛。
张和平跟过去,将姥爷所指的那坛酒抱起;还剩半坛,约莫5斤的样子。
这是他当年在马家屯东边山林里打到的大老虎,留下虎鞭酒配方让姥爷他们泡的药酒。
失去了景城那个制药大后方,马家屯支书一家又不支持他留下扶贫,他的小药丸登岛计划,就得改一改了。
次日,张和平带着虎鞭酒,骑自行车返程。
他之所以骑自行车过来,是想留些时间给自己冷静,免得自己脑袋一热,跑云都把那帮人给突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还指望着把老婆、孩子安排在国内,港岛那边有些乱,最近两年死了不少女人、小孩。
刀山是知道张和平能把人整中风的,但刀山做了他自己认为对的事,自始至终没问过张和平的意见。
这期间,只有南腊镇赵主任跟张和平打电话通过气,但赵主任所知有限,能做的也有限;张和平给他的建议是,守成!
倒是老同学贺子江被安排到南腊镇制药厂当厂长这事,搞得张和平有些……无言以对。
这算什么?
让他因为贺子江妥协?
张和平对刀山最不满的是,他竟然把景城交接给了沈刚!
他倒是升副厅级去云都了,可景城制药厂却落到了沈默那小子手上,还有那么多出口创汇订单……特么的!
至于景城学院……浪费精力,不想了!
……
11月20号,张和平回到首都后,随口敷衍了父母两句,就去了赵建国家里,得知那个老六在11号当天就回了部队,凑巧了。
傍晚,杨奶奶、王主任受马秀珍邀请,来到张家的后海北岸7号院,想做通张和平的思想工作。
“和平,你针对云都老爷局发的那两份报纸,虽然没造成多坏的后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是能拿出来攻击你的。”王主任劝道:
“刀副局长他们能把你保全下来,让你进入州委办公室当秘书,说明对你很看重。而且,他们还把你提到了14级,差3级就跟我同级了。”
“和平,我听说,你在广交会上能用多国语言跟外商交流,伱想不想去庄琳所在的外交部?”杨奶奶看着张和平淡然的表情,缓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考一下,也好给你出出主意。”
张和平把这二位的茶水添上后,才开口说道:“港岛连接内地的口岸,叫罗湖口岸。这个口岸南边是港岛,北边是一个叫深镇的小镇。”
“去年,港岛的华润公司在深镇试验‘三来一补’贸易方式,结果因为人事变动而停止……”
“等等!”王主任尴尬问道:“什么是三来一补?”
张和平喝了一口水,回忆了一下,说道:“三来一补,是指来料加工、来件装配、来样加工,以及补偿贸易。”
“这三个来,是指外商提供原材料、配件、样品,以及相关技术给深镇工厂代加工,工厂收取代加工费,外商将成品拿到国外去卖。”
“这一补,是指外商提供外国的先进机器、设备、技术给深镇工厂,工厂在约定期限内,用产品或劳务偿还工厂购买机器、设备的钱。”
“这个贸易方式的核心,是为了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只要那位领导重新恢复工作,我相信深镇还会试验这种贸易方式,未来会成为一个工业重镇。”
“所以,我打算去深镇!”
杨奶奶皱眉说道:“听说南边有许多人逃港!”
“嗯!”张和平解释道:“港岛那边的经济比较发达,初级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在120港元左右;节省一点的话,一个人的月生活费只要30元左右。”
“熟练工人的工资,一般能达到400元左右;技术工人的工资更高,800至3000元都有可能。”
“另外,港岛最近出了个抵垒政策;只要内地人能偷渡到港岛市中心,随便找一个港岛人当亲戚,并带他去警局,就能办理港岛身份证。”
“两个原因一迭加,就导致那边很多人逃去港岛!”
杨奶奶看着张和平的双眼,正色问道:“我在花都那边倒是有几个熟人,你确定要去那个半点名声都没有的边境小镇吗?”
杨奶奶这话一出,就表示他认可了张和平的想法,只是还想再确认一下。
“版纳的南腊镇之前也没有名气!”张和平笑道:“如今,许多人都知道,西南边疆的南腊镇是出口创汇的大户。”
“和平,你若逃港……”王主任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以张和平的聪明,自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港岛就那样,楼房高一些,车子多一些,轮船大一些,衣服穿得花哨一些。”张和平随意说道:
“等政策好点了,我打算申请去日岛、镁国留学,把他们的先进技术学回来。等到那时候,你才应该担心,我会不会回来。”
……
是夜,王主任和杨奶奶站在她们家的院门前,看着骑自行车离去的张和平。
“小王,你们街道办能临时安置一个副主任吗?”杨奶奶忽然问了一句。
王主任愣了一下,很快就理解了老杨的想法,她想把张和平转回首都,再派往深镇,从而引起当地人重视,方便以后顺利开展工作。
另外,还有张和平的人事档案得拿回来看一下,免得云都某些人塞一些不好的材料在里面,顺带磨一磨那小子的性子。
“可以!”王主任正色道:“之前为了安置街道上的无业游民,开办了一些小作坊;年前因为管理不善停了,正好让张和平回来整顿一下。”
“早点休息!”
……
7号院,张家正屋。
母亲马秀珍叹气道:“我前两天还在问王主任,能不能把你弟调回街道办。结果,唉……”
“妈,你用不着叹气。”大姐张招娣劝道:“弟以前在西南边疆,咱们不好去看他。但是,在深镇的话,就方便多了。”
马秀珍一听这话,立马看向大闺女,问道:“那个深镇不是在边境上吗?”
“深镇可不一样!”二姐张盼娣沾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画起了草图,解释道:“每天都有三趟快车从魔都、江城、郑城发出,在深镇进行检验,然后开进港岛,为港岛人送粮食、蔬菜。”
说着,张盼娣凑过去,小声对母亲马秀珍说道:“我估计,你孙子、孙女在港岛!”
马秀珍一听这话,双眼一亮,再一想照片上媳妇和孙子孙女们的衣服打扮,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于是乎,她的心气顺了,还小声追问道:“从首都坐火车过去,要多久?”
张盼娣不熟悉这一块,只好看向管财务的大姐张招娣。
“京广线15次特快列车,最快46小时能从首都开到花都。”大姐张招娣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从花都坐火车到深镇,应该不会超过2个小时。”
“妈,听到没,最快两天两夜就到了。你如果想过去,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在乘务员休息的软卧。”
……
第293章 南锣鼓巷街道办副主任
1976年11月21号中午,母亲马秀珍兴高采烈地告诉张和平,王主任正在申请把他从云都调回南锣鼓巷街道办当副主任。
下午,张和平去街道办问了原因,就带着虎鞭酒南下,去了港岛。
四天后的上午,张和平下了绿皮的士,抱着一个50斤装的玻璃酒缸,提着行李包回了9号别墅。
吃午饭的时候,张和平把那几斤过滤出来的红褐色虎鞭酒,坏笑着送给了老丈人唐明,还当场给他倒了一杯,让他品鉴。
等吃完午饭,老丈人却坐在饭桌那边,不愿起身。
剩下的虎鞭和药材,则用街上买的普通高粱酒,泡在了玻璃酒缸中,主打一个通透,让外人看得见其中的那根鞭和两个蛋。
张和平在港岛晃了几天,打听了一下化工设备、原料的价格。
泄了五天火,张和平留了一纸购物清单,让陈淑婷持续关注价格,却没让她买。
随后,张和平就回了内地,在花都给南腊镇卫生院打了个电话,叫对面制药厂的贺子江,帮他收拾学校那边的行李,然后寄回首都给他。
12月4号,张和平回到首都,休息了两天,就去王主任那边找事情做了。
他的临时工作调动,基本上敲定了,目前还在走流程。
第一周,王主任只是让他跟着马秀珍熟悉街道的人和事,还有就是街道的小作坊种类,以及运作模式。
话说,母亲马秀珍自从66年调到街道办后,干了快11年了。
她的工资,从最低30级的23块,升到了26级的33块。
1975年针对低收入人群加了点工资,她现在每月是37块钱,属于8级办事员。
再想升职加薪,就得要高中或中专文化了。
至于张和平的工资水准,目前还不太好说。
南锣鼓巷的人,大半都眼熟;张和平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但那些人大多数都认识张和平,尤其是95号院附近的人。
这边街道的小作坊,人数最多的,是纺织品加工。
是大表姐马丽莉的婆婆陈立琴帮忙牵的线,王主任去跟首都制衣厂谈下来,然后由马丽莉当师傅,组织了一些有缝纫机的家庭做代加工。
但是,制衣厂在年初就停工了,最近复产后,却没有再分派加工任务过来,街道的人就断了一笔收入。
人数第二多的,是每家每户都可以酿制的醪糟加工。
因为酿制方法简单,一个带盖的搪瓷盆,蒸熟的糯米,拌上一点酒酵,裹一床棉被放在屋里保温发酵就行。
如此简单的操作,却因为一些人嘴馋,偷吃家里做好的醪糟,导致无法向米酒厂交任务,害得街道办倒欠了米酒厂几百斤糯米。
话说,这糯米亏空,赵主任还帮了大忙,从南腊镇寄了糯米到首都,才把这个窟窿堵上,让米酒厂愿意继续跟南锣鼓巷街道办合作。
这事,张和平是过了半年后,才在家里听母亲马秀珍提起。
出事后,是马秀珍打电话到南腊镇找张和平,想问他在乡下能否买点糯米,因为张和平之前说,当地人天天吃糯米。
而张和平正好不在,赵主任顺嘴一问,马秀珍顺嘴一说,这事就搞定了,只是买米钱还是张和平事后给的。
若非老赵这么耿直,张和平也不会那么热心帮南腊镇,算是彼此交好。
然后,还有纳鞋底、糊火柴盒、洗脏衣服之类的老活计。
一周转下来,张和平在思忖,该给这些人找个什么营生,他们却惦记上了张和平这个人。
好多有未嫁闺女的,都找媒婆到张家问婚事,搞得马秀珍苦笑不已。
她又不好说张和平已经结婚了,大媳妇不仅生了6个小的,还主动招了一个小媳妇进门……
这事整到最后,开始有人说张和平闲话了,说他当了干部,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12月13号周一上午,王主任找张和平谈话,询问他对街道小作坊的看法。
“这跟来料加工有些类似!”张和平皱眉说道:
“只是,街道这边没形成有组织、有纪律的代加工厂,而提供原材料的外部单位只是施舍,而不是合作;所以,局限性很大!”
“街道办夹在其中,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感觉。”
王主任靠在椅子上,随和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了一下,咱们街道有几处没人住的烂房子,小屁孩进去玩耍容易出事,街溜子、投机倒把的人喜欢在那些地方干坏事,索性把它们全部推倒……”
王主任两手一摊,打断了张和平的话,“没钱!”
“找效益好的工厂化缘!”
“你去!”王主任笑道。
“这都是小事。”张和平皱眉道:“现在的政策允许街道办自己办小集体工厂吗?如果能先办一个小的制衣厂起来,我有信心把成品衣服卖给外商,然后就有钱办其他厂了。”
王主任无奈道:“去年还可以,之后就不行了,还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松口子。”
张和平思忖了一下,又问道:“挂靠在首都制衣厂名下,我们自负盈亏,只需要他们给我们一些布料配额,这样行不行?”
王主任听了这个想法,稍微想了一下,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王主任放下电话,无奈道:“制衣厂、纺织厂都不同意我们挂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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