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五三幺
張校長之名,有曾經單挑一百多知青,一聲大吼破雲霄的惡名。
還有帶領南臘鎮製藥廠,在廣交會出口創匯上千萬鎂元的美名。
更有當面見他笑嘻嘻,背後MMP的瘟名!
不管哪種名聲,都不是一般知青能招惹的。
1976年1月1日,週四,晴。
一大清早,母親馬秀珍就給張和平打來電話,提醒他煮個雞蛋,再煮一碗麪……
“媽,街道辦的小作坊停了沒有?”
“停了,都停了!”
“那就行,少做少錯,不做不錯;伱記得提醒兩個姐,帶耳朵去開會,別帶嘴巴去,時刻保持警惕。”
“嗯!你也是!”
張和平在副校長鄭苗的注視下,放下電話就走了出去。
諸多因素影響下,雲都的空降書記始終沒有派下來,景城學院還是張和平說了算。
只是,張和平隱隱覺得,自己疏忽了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當天下午,景城製藥廠的巖鼓廠長興匆匆跑過來,驅車送張和平去南臘鎮製藥廠。
巖鼓這小子得到張和平的確切答覆後,上個月就抽調了一批景城製藥廠的工人到南臘鎮製藥廠去幫忙裝藥,還抽調了骨幹去學習管理制度和安全守則。
也就是南臘鎮的招待所有比較充足的房間,加上南臘鎮衛生院的病牀空得多,才能住下一百多號景城製藥廠的工人。
爲了安全起見,張和平不許南臘鎮製藥廠工人夜裏加班萃取黃花蒿素。
去年收的那點黃花蒿只夠日常萃取三個月,加上工人裝填膠囊的速度上不去,加班萃取再多黃花蒿素,都是枉然。
就比如現在,3個製藥車間咿D9小時,能消耗1萬8千公斤黃花蒿,產出180公斤黃花蒿素,理論可生產36萬顆抗瘧特效膠囊。
而南臘鎮製藥廠的膠囊裝填工人,一天最多裝填13萬顆,這還是算上了那3臺膠囊填充機的裝填數量。
因此,膠囊裝填速度,纔是決定南臘鎮製藥廠生產效率的關鍵。
在景城製藥廠工人的幫助下,以及裝填工人加班的情況下,他們一個月裝填了1224萬顆抗瘧特效膠囊,向省藥品外貿公司一共交付4080箱,提前完成了去年的訂貨任務。
然而,張和平到了南臘鎮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製藥廠,而是被趙主任拉去了辦公室,詢問那330萬斤黃花蒿的貨款怎麼用。
按照1塊錢1斤算,南臘鎮的此項收入高達330萬塊,分攤到3566個鎮民頭上,其實也沒多少錢。
況且,省藥品外貿公司提前說了,拿不出那麼多現金,只能協調兌換等額的物資。
“自來水、電線、電燈、收音機、閉路電視、電視機、拖拉機、農用設備等等,你們缺什麼,就拿一張紙寫下來,然後再詢問物品價格,最後填寫數量。”張和平拍了拍激動的趙主任,笑道:
“記住,錢太多了,要開會決定,別關起門搞一言堂。”
“小張,你來組織大家開會吧!”趙主任略顯擔憂的說道:“這麼多錢,不知道要討論到什麼時候。”
“先解決鎮上的公共開支,預留茶廠、茶園、黃花蒿的用工費,然後開會討論剩餘的錢怎麼使用。”張和平起身往外走,“你若搞不定,就多讓鎮上年輕人幫忙,反正別直接分錢就行。”
語畢,張和平跟巖鼓去了斜對面的製藥廠,看了一下出庫單,以及咻斀唤訂巍�
等廠長趙傑跟省藥品外貿公司打電話,再三確認出口訂單任務完成後,張和平暗暗鬆了一口氣,南臘鎮製藥廠總算立起來了。
至於抗瘧特效膠囊的國內定價,那是趙傑跟景城刀主任的事,張和平懶得管。
張和平抽查了一下景城製藥廠15個技術工人的安全守則背誦情況後,只留了其中6個人,讓他們分成3組,去3個製藥車間跟着工人學。
至於其他9個人,等那6個人學會後,自個回景城製藥廠慢慢交流學習,免得在這邊的製藥車間打擠。
南臘鎮連續開了三天鎮民大會,在觀袕埡推降膫让娓深A下,初步確定了那330萬貨款的使用明細,剩下的就是找省藥品外貿公司兌現了。
抗瘧特效膠囊又不是一錘子買賣,加上南臘鎮的種植規模最大,不怕省藥品外貿公司今年反悔。
況且,南臘鎮製藥廠創收1800多萬,要他330萬原材料貨款怎麼了?
這次不要,以後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1月4號,張和平回到學校,開始了一年一度的寒假事務安排。
目前,版納的插隊知青減少了一半,基本上是通過各種招工離開了村寨,其中三分之二都調回了原籍。
所以,今年的寒假教學,主要是針對村寨裏的民辦老師。
又因爲民辦老師收入低,在景城學院學習期間的伙食,得讓副校長鄭苗處理。
“處理不了,就跟刀副校長去縣委大院找刀主任化緣!”張和平說着,皺眉看了一眼提困難的鄭苗,“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希望下次有人提困難的時候,同時把自己能想到的解決辦法說出來,而不是讓我一個人想。”
張和平說完,掃視一圈,見賀子江希冀地看着他,沉聲說道:“賀老師再辛苦一年,明年1、2月放你兩個月探親假,大家幫你做個見證。”
一通安排完,3個副校長和一欣蠋煛⒙毠は嗬^離開校長辦公室,唯獨賀子江沒走。
“和平,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我媽住院了,我……”
“我已經請諧和醫院的戴院長派人把你媽接過去了,這是醫生辦公室的電話。”張和平拿來紙筆,寫下醫院科室,“我今晚的車,回首都後第一時間去醫院看望你媽,放心了不?”
“謝謝……”賀子江低頭看着紙條,聲音有些哽咽。
張和平離開辦公桌,拍了拍賀子江的肩膀,說道:“明年就能回去了!”
“嗯!”
……
是夜,張和平上了一輛返回雲都的大卡車,他坐到副駕駛,就掏出兩包煙,遞給正副駕駛員,簡單認識了一下,車子就啓程了。
卡車的綠篷車廂裏,還載了二十多個休探親假的男女知青。
隨着這些知青回家過年,景城都平靜了下來。
1月8號下午,張和平去雲都教育局轉了一圈,果然如副校長鄭苗所說,換了許多陌生人。
張和平沒有跟他們套近乎,只是簡單認識了一下,就坐火車去了首都。
11號上午,張和平到達首都後,第一時間去了諧和醫院,探望賀子江的母親,她只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引起失眠、食慾下降、營養不良……
張和平給景城學院打了個電話,讓賀子江跟他母親說了會話。
離開病房,張和平又去找戴院長感謝了一下,留了一包版納的土特產。
待張和平回到後海北岸7號院,已經是下午1點。
張家人都穿了一身黑衣,去十里長街……
第284章 南逃
張和平於1月14號晚上,再次找到老丈人唐明和丈母孃許潔鳳。
“現在,不會給他造成麻煩了,你們去不去港島?”
對於張和平的這個問題,唐明心中仍有顧慮,害怕是敵人給他下的套。
畢竟關係身家性命,容不得他不謹慎。
張和平打開一個白色小布包,從中拿出一迭唐欣和孩子們的合照,平靜地說道:“他走了,很多事情沒了轉圜餘地。我再過來,我和我的家人會很危險!”
“這個女的是誰?”許潔鳳指着照片上的陳淑婷問道。
張和平尷尬了一下,莫得感情的說道:“你家老四給她男人招的小老婆。她說,她大嫂、二嫂兩家都能湊一桌麻將,就她一個姐妹都沒有。”
唐明拿起那張照片,看着唐欣和6個孩子,以及多出來的陳淑婷,然後皺眉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張和平。
“我家欣欣纔不會那麼傻,那個小老婆肯定是她丈夫好色招進門的。”丈母孃許潔鳳略顯不滿的看着張和平。
張和平不說話了,感覺剛纔多解釋了一句。
等兩個老人又看了會照片,張和平就把照片收起來,在桌上擺成了十字形,“你們想好沒有?明天開追悼會,今晚是最好的離開機會。”
看到桌上的十字,唐明和許潔鳳互相看了一眼。
老丈人唐明沉思了一會,眼見張和平把照片收進白布口袋,這才問道:“我聽說,南邊邊境查得很嚴,你打算怎麼帶我們過去?”
“從澳島過去!那邊的葡軍撤了,邊境沒設防。”張和平隨口解釋了一下。
“不是說,港島出了抵壘政策,導致很多人逃港嗎?”唐明狐疑問道:“既然我們能從澳島去港島,其他人難道不會從澳島過去?怎麼會不設防?”
“從澳島偷渡去港島的內地人,一律遣返,不享受抵壘政策。我們到了澳島,就打電話叫保鏢帶你們的證件過來接你們。”張和平說着,看了一眼屋裏的小鬧鐘,皺眉問道:
“火車要開了,趕緊做決定!你們難道還想回監獄?”
監獄二字,一下子觸動了兩人,許潔鳳的右手哆嗦着抓住了唐明的黑色工裝下襬,眼中流露出畏懼之色。
她已經受夠那裏了,一天24小時都被監視着。
唐明看了老伴許潔鳳一眼,沉聲道:“我去收拾一下。”
“不用!”張和平起身,將布袋收進魔都牌行李包中,“跟我走就行。”
……
翌日傍晚,二進院的朱家人喫飯時,忽然說起一進院的唐家老兩口一整天都沒有聲響。
“會不會是煤氣中毒了?”
這個猜測一出,幾人趕緊放下碗筷去前院。
只是,等他們推開用板凳抵住的木門後,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
“人呢?”
“會不會逃了?”
“衣櫃裏的衣服還在,應該是去參加追悼會了!”
……
1976月1月16,週五晚8點。
穿着白襯衣、綠軍褲的張和平,一手提行李包,一手扶着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丈母孃許潔鳳,下了綠皮火車。
“怎麼樣?快吧!”張和平笑呵呵地說道:“這趟15次特快列車,平時人多超載的時候要開四、五天,這次只用了兩天兩夜。”
同樣穿着灰色中山裝的唐明,回頭看了一眼這輛從首都開往花都的火車,就揹着手跟在張和平身後出了車站。
“先休息一晚,明早我們坐船去前山,然後隨便找條船就能上澳島。”張和平在前面帶路,將兩個老人帶去了車站附近的小旅館。
翌日,三人坐船南下,直到唐明站在澳島的碼頭上,他才鬆了一口氣,放下了這一路帶過來的大半警惕。
在他想來,就算是敵人想害他們,也不可能派人把他們千里迢迢送到澳島。
一個搬吖み^來瞅了一眼,一邊朝其他人擺手,一邊跟張和平打招呼,“你小子又來了,伱到底是哪邊的?”
張和平笑道:“腳下土地都是咱們國家的,你說我是哪邊的?”
語畢,張和平帶着老丈人和丈母孃去了附近他買的那間2樓公寓。
張和平換了一身灰色寬版西裝,在兩個老人詫異注視下,他拿出兩把手槍拆散,又組裝好。
然後,就見他插了一把在後腰上,另一把遞給了唐明,“這邊有些亂,你先拿着防身,我去樓下打電話,順便買點喫的回來。”
澳島最近確實比較亂,晚上搶地盤的時候,混混連AK都用上了。
不過,白天還好,加上張和平又沒走太遠,倒是沒遇到麻煩。
兩個半小時後,公寓門被敲響。
“誰?”
張和平靠在臥室門口,謹慎地朝房門方向問了一聲。
“姑爺,我是阿虎!”
聽到熟悉的聲音,張和平這纔拿着手槍去開門,完全沒注意臥室內兩個老人的異樣眼神交流。
“虎哥最近沒去跟貨船嗎?”
“今早剛回來。”說話間,一個跟張和平差不多高,但身材更魁梧的中年壯漢走了進來。
“姑爺!”門外三個保鏢朝張和平打了聲招呼。
張和平朝三個保鏢點了下頭,然後拿過阿虎帶來的黑色行李包,帶着他去了臥室。
“老太爺!”阿虎走到唐明面前,立正行了個不知哪個部隊的軍禮。
“姑爺?”許潔鳳笑容滿面的看着張和平,“我說誰會冒那麼大的風險來救我們,原來是我們家的姑爺,你是哪一房的?真名叫什麼?”
張和平隱瞞了接近兩年的身份,一時間竟有些不好意思解釋,只顧着從行李包中掏出衣物,以及兩本證件。
旁邊的阿虎見唐明疑惑看來,笑道:“老太太,他是你這一房的四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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