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铁锁金刚
顧孟沒說的是他留在西域還想過那邊有如來神掌，多少蹲一會兒看看情況，不過看來它出世時機還不到，自己沒感應到什麼。
顧孟又看了一眼尤還多的屍體，他並不清楚尤還多還說過要跟他比命長的話，只知道這又是個哭老人的嫡傳，路人反派而已，不值得在意。
向小孟問道：“所以，出了什麼事？少林寺的大師呢？難道你這花和尚終於要叛出師門了？”
孟奇大概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末了轉過身，正正對著玉門關，發自內心地跪拜叩頭，語含悲聲：“師父，徒兒不孝，只願日後能報答您！”
顧孟靜靜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輕嘆一聲，寬慰道：“此事你沒有做錯，僅僅是你與佛門戒律不匹配了，誰也怪不得誰，我看你天賦異稟，要不要由佛入道啊，實不相瞞，我雖然不是出家人，但對這方面還挺有研究的。”
孟奇笑著搖了搖頭，顧大哥這一身豪俠氣質，還有之前發癲的武道巨人形態都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還學道？跟他學只能學殺道霸道癲佬道修羅地獄道吧？
小孟只當他在開玩笑。
兩人又討論了一些後續的事情，想著來都來了，乾脆去看看隊友串串門，現在小孟也自由了。
啊，自由！
孟奇解脫束縛，感覺一身輕鬆，除了暗暗下定決心報答師父外，主世界再無別的事情憂心，於是哈哈大笑，轉身而行，哼唱起來：“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顧孟看著他的背影，忍俊不住，接他唱道：“浮沉隨浪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顧孟是這麼想的，行走江湖萬里獨行固然挺爽，與一好友結伴笑傲江湖不會無趣。
兩人結伴一唱一和，唱著外人沒聽過但別有風味的曲子，漸行漸遠。
…………
神都，六扇門總部。
外面廣場寬闊，有著一塊塊照壁，上面貼滿了黃色紙張。
不少閒著無事的市井百姓聚了過來，看今日是否有天地人榜的變化。
不多時，六扇門捕快出來，走到了人榜照壁之前，刷刷幾下將前面的全部撕掉，重新粘貼。
“變化這麼大？”不少百姓愕然道，莫非有誰突然崛起，一下讓後面的排名全部變化？
前面還在空缺，但應該還是那些人吧，到了第十位，有人愕然道：“洗劍閣江芷微，‘絕劍仙子’，‘美閻羅’，搏殺‘照日邪劍’康大海……人榜排名第十位……”
“她升上去很正常，據說洗劍閣不少外出遊歷的七竅、八竅弟子都言回山之後比不過江芷微江師妹，如今她正式下山行走江湖，排名自然急升。”另外有人解釋道。
“言之有理。”對江芷微排名的提高，沒人有異議。
一張張黃紙貼上，基本都是熟人，大家沒有多話，只有第十一名是原本的第九，這代表除了江芷微外，還有一個人進了前十，暫時沒有排出，讓人有些好奇。
此外，等到第三十三位，又有人驚呼道：“真定是誰？”
又是一個新人！
腥四靠慈ィ灰婞S色紙張上寫道：
“姓名：自稱小孟，曾用法號真定。”
“武功：開四竅，金鐘罩第五關或第六關，左劍右刀，劍法精妙，名爲辟邪劍法，刀法得了阿難破戒刀第一式之真意，有召喚天雷的手段。”
“戰績：搏殺‘白頭禿鷲’安國邪，引天雷一道斬殺‘青玉手’元孟支，踏破邪嶺，正面擊退‘立地閻羅’尤還多。”
“排名：三十三位。”
“綽號：雷刀狂僧，莽金剛。”
“身份：少林棄徒。”
……
秦山城，顧孟和小孟結伴行至此處，正在喫麪。
那日再度重逢後，兩人乘船南下，打算先順流往東，去真武派轉轉，蹭張遠山幾天喫喝，交流感情，然後轉道而回，去看齊正言，或者直接回太嶽派——他們已經聽說江芷微下山遊歷去了，不在家。
目前所在這一帶山勢險峻，水流湍急，而秦山與附近周山、齊水等並稱“三山四水”。
店家看到他們打扮好奇問道：“小哥，你們可是來等最新的天地人榜名單？但你看起來不像啊？”
孟奇恢p手笑道：“怎麼不像了？”
他半點也不介意對方只是巷口賣面的老頭，隨和自然地反問著，不像佔滿了麪攤位置的那些江湖豪客，只顧吹自己的牛，瞧不起老頭。
在六扇門外做生意，來往大多數肯定是江湖之人，老頭難得遇到孟奇這麼斯文有禮的少年，笑呵呵地道：
“小哥你腰懸長劍，背上包裹極大，似乎藏有別的兵器，正常而言，肯定是行走江湖的年輕俠士，可他們都自重身份，若沒有位置，寧願等著，也不會直接蹲下來喫，只有地痞流氓、碼頭苦力纔不會介意。”
“不過，看小哥你長得這麼俊俏，怕是哪家哪府出來的公子吧？”
孟奇哈哈一笑：“猜對了，我就是地痞流氓。”
顧孟笑而不語，他站著喫的，所以他正人君子（bushi）。
此時的小孟俊秀文氣，腰懸冰闕劍，著青衫，戴紗帽，假髮柔順，若非蹲在麪攤前喫得稀里嘩啦，肯定會被當做世家公子哥。
其實顧孟還勸過他別戴假髮，沒必要這麼在意形象，但是小孟堅持聲稱那是桂不是假髮。
老頭聽見孟奇的回答，笑著搖了搖頭，顯然沒有當真。
孟奇也不在意，重新蹲在麪攤前，狼吞虎嚥起來，眼角餘光看著“六扇門”的大門。
因爲武道昌盛，大晉和北周的捕快職能早早便從衙門分化出來，成爲與衙門並立的六扇門。
而孟奇是聽說神都六扇門總部新排的天地人榜今日將在秦山城張貼，才早早拉來顧孟等待，看自家有否排上，綽號如何。
會是什麼霸氣的外號呢？
等待，並滿懷希望。
巧了，顧孟也是等待並滿懷希望，如果不是爲了看小孟過會兒的表情，這個點他說不定還在睡大覺。
這個世界不少外景高手的武功特殊，內天地與外天地交匯後於遠程交流、傳影記形上有擅長，加上道路不同的奇人異士，所以六扇門總部號稱“天地人榜消息，三日之內，郡城必達，七日之內，縣城必有。”
哧溜哧溜，孟奇蹲在地上，邊喫邊看著對面大門，像是街頭巷尾無所事事的懶漢。
“小哥，天地人榜還沒出來？”兩匹棕黃色的馬停在了孟奇面前，其中一位馬主人是聲音幼嫩的少女，嬌小玲瓏，容顏討喜。
另外一匹馬上坐著的是揹負長劍的年輕男子。
他們兩人問話的態度完全是將孟奇當做了看熱鬧的江湖閒人，至於顧孟，此時平平無奇不露氣勢的他合乎自然，天人合一，返璞歸真——人話是路人甲。
孟奇看著兩人，搖了搖頭：“反正我沒看到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六扇門左側兩扇打開，戴黑帽、穿紅服、腰跨長刀的捕快拿著黃色紙張走了出來。
轟的一下，麪攤上的江湖好漢們沸騰了，給銀子的給銀子，衝過去的衝過去，似乎想早點知道天地人榜，早點回去多份談資。
“跑這麼快有什麼用？真正能上榜的誰會親自來看？”系著英雄巾的年輕男子鄙夷地看著這些普通江湖人士。
嬌小少女笑呵呵地道：“大家都好奇嘛，我也很好奇這次會有什麼變動，或許有哪位宗師或少俠強勢崛起呢？”
“嗯，那我們也過去。”年輕男子和顏悅色地對少女說道。
兩人跳下馬，將它們繫於馬樁，微用輕功，越過了大部分人，搶在了前面。
“小哥，你跑得挺快嘛。”少女這才發現孟奇端著湯麪，邊喫邊走，居然排在前列。
哧溜哧溜，孟奇停下筷子，似笑非笑地道：“江湖人送外號，飛毛腿。”
年輕男子哼了一聲：“街頭閒人能有什麼外號？”
孟奇也不解釋，他心想我真正外號“刀劍雙絕”難道會隨便跟人說？說出吾名，嚇汝一跳！
笑呵呵地走到照壁前，仔細地看了起來，天榜常年沒有變化，而地榜，師父排進了前六十。
看完地榜，他轉到了人榜照壁前，嬌小玲瓏的少女、頭戴英雄巾的年輕男子以及之前大部分江湖好漢都聚集在這裏，對他們來說，天榜的神仙，地榜的高人，都距離自己太遠太遠，稍微看一看，瞭解一下就行了，重點還是人榜，這是他們不少人奮鬥的目標！
“‘無形劍’何九，‘算盡蒼生’王思遠，‘狼王’鐵升，‘大羅妖女’顧小桑，‘刀氣長河’嚴衝，‘佛心掌’玄真，‘歡喜頭陀’行一，‘無妄地仙’曹娥，‘絕劍仙子’江芷微，哇，洗劍閣江芷微才下山沒多久就排進前十了！”
“‘震驚百里’蔣橫川被擠下去了？現在排十一，等一下，這纔到十個，無形劍標註的排名竟然是第二？！所有人排名都下降了一位！”
“嗯？”遠遠看著，感覺這些和他沒關係，遠沒有小孟熱切的顧孟現在才產生了些興趣，誰把何九擠下去了？去看看！
於是顧孟看到了最後貼在榜單上的自己。
啊？不是，我也能上人榜？雖然確實還是開竅，但這會不會有點？欺負人？
第325章 什麼？爲什麼是雷刀狂僧？
“姓名：顧孟。”
“武功：九竅？歸真返璞，眉心祖竅開發的精神異力十分強大，未合內外天地的個人精神意志甚至可以越階震懾住外景強者。
主修內功功法未知，真元極其凝實，遠超正常開竅，已經抵達外景級力量。
曾空手施展過一門名爲霸刀的刀法，一刀斬殺外景高手則羅居，同時自創辟邪劍法傳授給莽金剛真定和顧家顧長青，同時擅長拳腳。
經總部多方異術占卜預測，以及少林高僧和六扇門好手驗證，其境界確實是開竅期（除非是新的法身高人假扮）。”
“戰績：搏殺外景則羅居，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屠盡哭老人一脈，殺惡無數，掃蕩羣魔。”
“排名：第一位。”
“綽號：霸刀，辟邪劍神。”
“身份：太嶽派雜役。”
……
6，這下大家對新出現的人榜第一無話可說了。
如果說蓄氣殺開竅那只是尋常，開竅和外景之間的差距簡直就像人與半神之間的差距，而且是同序列的壓制極爲明顯的那種，單殺的含金量不容置疑。
只是腥硕计婀诌@種高手爲什麼在太嶽派只是雜役，難道另有隱情，有什麼很狗血的事情？大派內鬥？還是單純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殊不知，太嶽派的人也是這麼想的，五嶽其他分支的人，他們也奇怪爲什麼門派裏會出現這麼一個異數。
但偏偏玉皇頂不少人一臉“我早就知道那個人不同尋常”的表情，實在是顧孟的異常有些多，但異常足夠多又很和諧。
像是這種上下都被打通的時候，真有異常的很可能是自己，是自己不知情，但其實一定有合理解釋。
他們都覺得顧孟肯定是他們這一脈隱藏的大冪冪，首座南門道人覺得是上一代師長留下的傳承，其他長老覺得是別的派系，或者是掌門一脈的祕密。
有些長老已經被顧孟催眠暗示，在關於顧孟這一點上有了特殊的感覺，真覺得顧孟可能就是他們泰山一脈傳承的隱藏力量，於是又把這種消息傳播給了其他長老和弟子。
還有些道法高深，或者兼修了算命的道長說不定受到了什麼“天啓”，早就覺得顧孟不露聲色時平平無奇，但只要稍微顯示存在感，那就是天日之表，貴不可言，肯定是個神仙轉世。
兩個童子小金小銀的地位飛速提升，成了熊孩子，他們現在屬於狐假虎威，顧孟回去還要收拾他們一下。
太嶽派的那些事太遠，說回眼前，因爲顧孟的事蹟太過神仙，很快就引起卸嗳擞懻摚B帶著也是剛上人榜的江芷微都沒什麼熱度了。
而且她的戰績現在看起來就正常許多了，江芷微之名早就隨著下山遊歷的洗劍閣弟子，隨著當初觀看新秀比斗的各派長輩傳揚江湖，就算現在才下山一個多月，她就直接進入前十，也遠遠沒有顧孟空降榜一來的震撼！
再一看她戰績，其實對比往期，也挺厲害的，但是，emm……
“照日邪劍”乃成名多年的左道高手，雖然始終邁不過半步外景的檻，可也九竅齊開，經驗豐富，被江芷微正面戰鬥，一對一搏殺，她的實力可見一斑，而之後的戰績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則羅居可是真正的外景高手，成名多年，竟然被一刀斬殺，毫無反抗之力，人榜中更加詳細的資料顯示，那一刀只展露一次，但這一刀之威足以排到地榜前列，這位霸刀，未來保底也是個半步法身的大宗師。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無名之人一口氣就空降第一的，而且江芷微女俠也進入前十了。”
嬌小少女雙目放光地驚歎道，比起太過遙遠（其實近在咫尺）的顧孟，她更關心新的江湖女俠，她也想成爲知名女俠，成爲學園偶像（bushi）。
年輕男子笑道：“‘天外神劍’蘇無名蘇前輩六竅的時候好像也進了前十，真是師徒相傳，但這顧孟……我總覺得另有隱情，世上哪有開竅逆斬外景的事情，我懷疑他可能是什麼外景成名高手僞裝，再看幾期人榜，人榜也不是完全準確，也許他會被撤下去。”
人榜有兩個慣例，年滿三十五或踏入半步外景，自動下榜，所以前九都是八九竅的高手，江芷微的六竅也挺醒目——
打破生死玄關，踏上天地之橋，乃開竅往外景突破最艱難的一步，相對而言，只要基礎無錯，內外天地交匯會簡單不少，因此半步外景不入人榜。
當然，所有人毫無疑問地相信，人榜前十的年輕才俊都有搏殺半步外景的實力。
“江女俠一定是專心於劍的冷酷劍客，就像蘇無名蘇前輩一樣。”嬌小玲瓏的少女彷彿親眼見過江芷微般說道。
“額……”孟奇很想代江芷微對她說一句，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一點也不冷酷。
“怎麼？你不相信？”少女耳朵很靈，不太樂意地問道。
年輕男子也幫忙說道：“只有專心於劍的劍客，纔可能在六竅就擁有如此可怕的劍法，雖然都說江女俠是絕色之姿，但冷美人也是美人。”
“好吧。”孟奇無可無不可。
少女爭論贏了，很是得意，指著人榜嘆道：“可惜啊，前十隻有三位出自大宗門、大世家之外，實在讓人沮喪，所以我最佩服嚴少俠和蔣少俠，現在蔣少俠還被霸刀和江女俠擠下前十了。”
“刀氣長河”嚴沖和“震驚百里”蔣橫川一個出自小門派，一個乃江湖散修，能進入前排，確實不易，還有一個不是大宗門或大世家出身的是“狼王”鐵升，他乃北面草原的年輕高手。
“是啊，他們兩人乃我等之楷模。”周圍不少江湖好漢紛紛點頭，末了有人道，“少林結束玄字輩，開始真字輩，已有七八年了，爲何真字輩還無人上榜？”
少林規矩，所有弟子先得入武僧院觀心性，之後才能成爲嫡傳，故而有統一的輩分，不能逾越，比如尚未開始真字輩時，玄字輩年長的高僧若看中了哪位弟子，就只能代師收徒。
當初玄悲就是這樣，他半路出家，無字輩早就結束，玄字輩都快末尾了，因此被方丈代徒收徒，保持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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