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只不過,再加之這柄尚方寶劍,以及,天子那一句不論品級,皆需無條件聽從調遣安排……
這可就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陛下得知此戰,可是歡喜得很,還讓老奴從內帑調了十萬兩白銀前來勞軍,有功之士的封賞,陛下也讓朝臣在商議……”
王承恩一旁滿臉笑容的說着。
“白銀……對了,之前本將進獻給陛下的二十萬兩白銀,還未送到京城去,這次,就勞煩王公公一同帶回去。”
“哈哈,那咱家這一趟,豈不是還賺了十萬兩銀子!”
“本就是進獻陛下內帑的,哪有什麼賺不賺可言!”
一番客套,雖是有勞軍職責,但王承恩顯然也是老道之人,送來銀子旨意,也並沒有就軍務指手畫腳絲毫,在李修引領之下,巡視一圈軍中銳士後,便心滿意足的帶着那二十萬兩銀子歸京而去,
至於那皇太極,王承恩可不敢帶着,銀子丟了,還是小事,要是他把皇太極給弄沒了,那誰也保不了他!
“恭賀將軍高升!”
王承恩一走,袑⒈闶羌娂娮YR起來。
封賞還未到來,主將便已榮升高位,他們自然無不歡喜之理。
畢竟,李修封賞越厚,他們做部下的,自然也能跟着喝湯!
“什麼高不高升的,打完努爾哈赤再說吧,這一關過不去,那咱們立下的功勞再大,也得打個折扣!”
李修擺了擺手,目光卻是從面前的沙盤挪轉至那懸掛的輿圖之上。
總督京薊,那他着眼的自然不能只是勇衛一軍。
雖說戰事主場在京,但,薊,也同樣不能忽視。
畢竟,一場戰爭,任何關乎後路的問題,都是大問題!
當然,京薊總督,給李修帶來最大的好處,無疑是勇衛營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哪怕其他大明兵馬,不堪重用,但打打下手,打打輔助,讓李修騰出精銳專心對敵,還是能夠做到的。
這也是李修爲何將二娃子派去京城報捷的原因,就是想要天子下旨輔助一二,如今有了這京薊總督這一職,之前所慮,倒也是沒必要了。
目光定格在這輿圖上許久,腦海中曾經考慮過的無數個戰略規劃,再次浮現腦海,隨着當前的形勢而變幻,沒過太久,一個大概的戰略規劃,便浮現腦海。
見李修思考,帳中諸將亦是下意識噤聲,生怕打擾到了李修的思考。
片刻過後,李修才緩緩轉身,目光在袑⒅g流轉,最終定格在二娃子與嚴順身上。
“嚴順徐楓接令!”
“末將在!”
兩人下意識半跪在地,高聲應道。
“本將以京薊總督之名,命嚴順你全權統籌薊鎮戰事,徐楓你爲副將,給你們鐵騎五千,由京入薊,薊鎮任何一地之兵之民,你們皆可調用……”
“本將只要一個結果,那就是努爾哈赤的退路,不得安寧!”
至於堵死後金的退路,李修雖有這個想法,但也知道,這個想法,實在是難以實現。
事實上,雖說能夠入關出關的地方,就那麼幾處,但,任何一處,都可以說是形同虛設,對後金來說,可謂是來去自如。
當然,最重要的是,經努爾哈赤在京城這一番毫無顧忌的肆掠,短時間內可用兵力,實在是不多,且各邊鎮經勤王一戰,整個薊鎮邊疆體系,除去被努爾哈赤佔據的遵化喜峯口一線,諸如密雲,昌平,大同,宣府,皆是損兵折將,元氣大傷,自保都難,哪裏還有餘力行斷路之路。
他要徹底斷掉後金的退路,至少在目前,是不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後金……不,準確的說,是讓跟隨後金的蒙古諸部,感受到退路所受到的威脅,動搖其軍心,削弱其勢!
然後,待戰事進程變化,再隨機而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兵臨京城
“咚咚咚!”
朝陽初升,清晨的暖陽劃過大地,本是無比祥和的清晨,此刻,祥和還沒持續幾分,便被這驟然響起的戰鼓聲給打破。
後金兵臨京城,戰鼓聲,自然也就成了京師百姓兵將最爲敏感的聲音。
此刻,本來寂靜的城牆之上,頓時就是一片喧囂,兵將奔走呼喝,也有小心翼翼探頭朝城外觀察着,整面城牆,儼然一片喧囂,
“韃子出動了,韃子出動了!”
很快,便有兵將高呼,頓時讓城牆上的喧囂更勝一籌。
但沒過多久,城樓上的兵將,這才發現,韃子雖然出動,但似乎並不是針對京師……
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天際之間,隱隱傳來的隆隆戰鼓聲,便清晰說明了一切。
只見天際之間,隱隱約約的黑線顯露,隨着時間的推移,這模糊的黑線,亦是顯露出了真實面目。
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戰旗,是一眼看不到邊際的巍峨軍陣!
軍陣如山,此刻,就好似一座座大山矗立在天地之間,且以雷霆萬鈞之勢,一點點的推進着,似乎,這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撼動他們。
初升的朝陽同樣刺眼,灑落在那巍峨軍陣之上,閃爍的耀眼寒光,幾乎讓這朝陽都黯然失色。
“李!”
那數不盡的旗幟之上,這個如墨般濃稠的字眼,亦是清晰映入到每一個眺望的京城將士眼中。
“是李將軍!是勇衛營!”
當第一道聲音響起,情不自禁的歡呼聲,便很快蔓延響徹了整個城頭。
儘管房山捷報傳來不過一天,但在朝廷的大肆宣揚之下,已是迅速傳遍了全城。
如今,勇衛營至,軍心,民心,大定!
沒過多久,龍旗便已飄揚於京師城頭,天子率百官親臨城頭,覽勇衛銳士之風采!
轟!
就在天子與朝臣的注目之下,那推進的巍峨軍陣,驟然停止。
戰旗獵獵,軍威肅穆,卻無絲毫雜音傳出。
而後金這邊,亦是如此,如潮水般的鐵騎,已然與勇衛軍陣,形成對峙之勢。
肅穆,緊張,剎那間便徽至巳珗觥�
“秦愛卿,如今情況如何?”
朱由檢注視着這對峙之景,心中亦是有些忐忑,強裝鎮定的朝身旁的秦良玉問了一句。
“回稟陛下,按理說,時間明明充足,努爾哈赤應該可以將李督師一部,阻於京城之外,如今卻故意於京城郊外,在京師兵將面前與李總督對戰,顯然,是準備藉此之際,一雪前恥,好挫敗我等將士的軍心士氣。”
說完,秦良玉話鋒一轉,又道:“不過看勇衛營軍威凌厲肅穆,顯然也做好了準備,現在就得看戰事的進程了!”
“不過末將建議,必要之時,陛下可派出一支偏師,襲擾後金軍陣,給李督師創造戰機!”
“末將雖已年邁,但也尚能一戰……”
“如此甚好,愛卿身經百戰,定可出其不意,朕允了!”
聽着天子與秦良玉的交談,一旁朝臣卻是面色各異,只不過,那眉宇間的苦澀,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京師危機,哪個文官沒有扶大廈於將傾的偉望。
可事實卻無比的殘酷,這場戰爭,以朝臣爲主的謩潱瑹o一例外,盡皆慘敗。
遵化之戰,乃內閣諸臣凶h通過,被寄予厚望,卻是城破人亡,直接葬送了京薊地域的所有的機動兵力。
而調遣各地勤王大軍,卻跟千里送人頭一般,盡皆被努爾哈赤輪番擊破,就連近在京城咫尺的大營,都被攻破。
凡事就怕比較,相此朝臣們操作派遣之下的一片敗績。
天子,僅僅一支勇衛營,便足以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誰都知道,天子一直力主勇衛營回京,這次,勇衛營勤王,也是奉天子旨意!
如此之下,曾經讓天子無話可說的滿朝諸公,底氣是越來越弱,天子的聲音,亦是越來越強。
如今,藉助房山大捷之勢,天子乾綱獨斷的態勢,亦是越來越明顯。
至於以後……
朝臣們望着那如山巍峨的勇衛軍陣,那已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京薊總督……
心思各異……
“想一雪前恥,鼎定乾坤?”
中軍大旗之下,望着那浩瀚的後金軍陣,李修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努爾哈赤的想法。
慘敗在前,唯有一戰定乾坤,穩軍心的同時,更可直接葬送京師之中的軍心人心。
思慮之間,李修眉宇間也不禁閃過一絲凝重。
此戰,又會是一道生死考驗。
只不過,較之努爾哈赤面臨的局勢,李修,則是淡然許多。
既有勤王之師支援,還有薊鎮鐵騎擾努爾哈赤退路。
他不急,時間拖得越久,他勝算越大!
但努爾哈赤顯然不可能淡然得起來,他必須速戰速決,不然的話,別說外部局勢惡劣,內部被他強行捏合的人心,也會散掉。
思緒流轉,李修卻是突然覺得頗爲有趣。
毫無疑問,後金是佔據了絕對優勢,但一個環節出現紕漏,就會瞬間影響全局,爲了彌補這個紕漏,甚至還不得不露出更大的漏洞……
兵無常態,在此戰後金的表現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故而,對一軍主帥,對全局之把控,尤爲重要!
現在,又到了努爾哈赤出招了。
當然,也必須是努爾哈赤先出招!
以不變,應萬變。
在敵生變之前,李修是不準備主動冒頭絲毫。
只要他不出錯,後金爲了速戰速決,就定會出錯。
到那時候,成王敗寇,纔將真正上演。
“傳令,各部堅守,無本督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遵命!”
帥令剛剛傳達,隆隆的戰鼓聲便徹底打破了戰場上的壓抑。
後金軍陣之中,數支鐵騎奔湧而出,如三道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襲過這空曠的平原,朝勇衛軍陣奔湧而來。
“火炮準備!”
“投石機準備!”
一道道呼喝聲,亦是立馬在勇衛軍陣之前的火炮陣地上響起。
轟轟轟!
立在城樓之上,亦是可以清楚看到那數百門火炮一輪齊射之壯觀之景。
那數百炮彈,如流星一般劃過天穹,直接肆掠在後金那騎兵羣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好!大明雄師,就該如此!”
如此宏偉壯闊,着實讓從未經歷戰陣的朱由檢爲之震撼,握着天子劍柄的手,亦是青筋直露。
“秦將軍,這火炮陣地,設於軍陣前方,那敵軍衝擊而來,豈不是會毀了這些火炮?”
“火炮射程不夠遠,再加之瞄準問題,故而,爲了使火炮達到最大效用,絕大部分火炮,都是設於陣前,一輪射擊過後,步軍軍陣便會上前……”
轟轟轟!
話還沒說完,那數百門火炮,竟開啓了又一輪齊射,這直接讓秦良玉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好在這一輪射擊過後,後方的勇衛軍陣,才終於爲之而動,幾乎是在短短分餘鍾時間,步軍軍陣,便將火炮陣地納入了後方範圍。
最前方一排排拒馬橫列,而後便是特意打造的一排排戰車車架,再之後,纔是那如山之盾,以及如林長矛!
當然,少不了那一排排已經開始了輪番射擊的火銃兵!
一番銜接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阻礙,而那後金鐵騎,還未徹底靠近勇衛軍陣,便已是丟下了一地屍軀!
僅僅看這副場景,只要是稍稍知兵者,就完全可以看出,這是一支何等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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