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今日卯時,兩軍正式交戰……”
“後金在猛攻無果後,便集中兵力猛攻我中軍薄弱之處……”
“後金大軍長驅直入,猛攻我軍指揮中樞,將軍呋I帷幄,趁機調動左右兩翼大軍,合圍皇太極一部……”
“最終於酉時初,徹底將皇太極一部包圍……”
“於今日戌時一刻,在將軍呋I帷幄之下,除去逃竄餘部,皇太極一部,兩萬餘後金大軍,全軍覆沒!”
“經戰後粗略統計,此戰,我勇衛營斬獲偈祝f顆,俘虜後金將士,近七千人……”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卻讓滿朝官員心頭震盪!
自後金起事崛起,大明何曾打過如此之勝仗!
至於之前所謂大捷,外人不清楚,他們又豈會不清楚,不過是遮羞布而已!
當二娃子聲音落下,滿朝寂靜,唯有那粗重的呼吸聲,於那難以置信的眼神,充斥了整個大殿!
就連朱由檢,此刻亦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打勝仗,他有心理準備,可,一支步軍,全殲了一支兩萬多人的騎軍,而且還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後金鐵騎!
此刻,莫說朱由檢失態,滿朝官員,亦是沒有一個不失態的。
就彷彿,天方夜譚,變成現實了一般!
但很快,一個更加天方夜譚的念頭,便抑制不住的出現在朱由檢乃至滿朝官員的腦海之中。
全殲皇太極一部……那……那皇太極……
“那……那皇太極……”
朱由檢有些期盼,甚至都有些不敢奢望的聲音,亦是在這寂靜的殿中響起。
“啓稟陛下!”
行禮過後,二娃子昂首挺胸,近乎有些蔑視的聲音,再次引爆了整個朝堂。
“偈住侍珮O,以及一干後金權貴,皆被我軍生擒,一網打盡!”
第一百六十四章 總督京薊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扶大廈於將傾,潑天之功啊!”
“臣認爲,如此潑天之功,不以厚賞不能顯陛下恩德!”
“臣附議!”
滿朝喧囂,滿朝沸騰!
此時此刻,什麼政見,什麼黨朋,皆是被暫時拋之腦後。
就連朱由檢這個天子,亦是放聲大笑,眼眶中淚花顯現,笑得是從未有過的暢快,從未有過的肆無忌憚!
但愈是暢快,愈是肆無忌憚,朱由檢心中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他費盡心機,李修亦是費勁心機,若不是你們這羣蠢貨一再阻攔,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傳朕旨意,設京薊總督,以徵虜將軍李修領之,賜尚方寶劍,全權負責此次後金之戰事,任何將領朝臣,皆需無條件聽從調遣,但有延誤者,不論品級,皆可斬之!”
“承恩,去內帑調十萬兩白銀,替朕親臨勇衛營勞軍!”
說完,朱由檢這纔看向滿朝諸臣:“房山一戰,救國於危難,實乃本朝對後金數十載,第一大功,爾等好好商議一下,該如何封賞有功之臣!”
朱由檢儼然非是商議之言,命令的語氣已然極爲明顯。
此時,滿朝諸臣這才從大捷的激盪之中反應過來。
設京薊總督……尚方寶劍……封賞……
一個又一個的字眼,如一道道重錘,狠狠的敲擊在不少官員的心裏。
不少官員想要反駁,可在這滔天大勢之下,卻又是滿滿的無可奈何!
顯然,這個被他們忌憚打壓的武人,以一場潑天之功,已然打破了他們維持了多年的潛規則,堂堂正正的踏入了朝政中樞。
當然,對不少臣子而言,更多的,則是驚懼。
功勞越大,豈不是證明他們越昏庸,越愚蠢!
不然的話,又怎麼會一次又一次拒絕功臣的意見,一次又一次的打壓功臣……
滿朝心緒複雜,但此刻,對整個京城而言,卻也沒有誰在乎這些朝堂諸公的無可奈何。
後金長驅直入,京師被圍,一場接一場的敗報,早就讓京師守軍以及京師百姓可謂是風聲鶴唳,整日擔驚受怕,生怕城破人亡!
可如今,這一場如同夢幻般的大捷,就好似一道照耀大地的曙光,瞬間驅散了所有人心中陰霾!
本該寂靜的夜晚,此刻已然沸騰!
滿城歡呼,滿城雀躍!
李修之名,亦是第一次,從朝廷中樞,走向了大街小巷!
當然,城內歡呼雀躍沸騰,城外,後金大營中,卻是如喪考妣!
就在這沸騰之前,後金大軍還是何等的志得意滿,何等的耀武揚威。
各路大軍捷報頻傳,大明一支又一支的勤王之師,被他們輕而易舉的粉碎。
大明京師,儼然已經成了絕大多數後金兵將心中的囊中之物!
可現如今,突如其來的敗兵,卻瞬間將這一切翻轉!
兩萬多大軍全軍覆沒!
甚至連皇太極都被生擒!
這等敗戰,硬生生的給了所有後金兵將抬頭一棒!
而對努爾哈赤而言,他那近在咫尺的豐功偉業,亦是在這場敗報之下,如夢中黃花,瞬間破碎!
人至老年,豐功偉業之夢破碎,最看中的兒子被敵軍生擒,一切的一切,幾乎讓努爾哈赤差點直接倒下!
但此時此刻,此等境地,努爾哈赤還真不敢,也不能倒下,他只能硬生生的撐着,他還在,這支大軍,就亂不了,這場戰爭,就還有希望!
就在努爾哈赤忙着穩定軍心之時,此刻,那一片血色戰場,亦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已是一片通紅!
血色乾涸的大地,是無盡令人作嘔的血腥,那一堆堆噼裏啪啦燃燒的火焰,那火中清晰可見堆積的屍軀,還有那車架上一顆顆用石灰醃製,代表着這一場潑天之功的猙獰頭顱!
血腥大地上,兵甲遊曳,還在做着最後的收尾處理,也有前軍先行,扼守要道,防止努爾哈赤突襲。
在這寂靜之間,那山腳之下,則是最爲喧囂。
在被重兵看押的俘虜營地之中,勇衛兵將,披甲執銳的將卸喾敺指睿@種事情,對絕大多數勇衛將士而言,顯然是駕輕就熟。
甄別挑選出所有女真,也就是後金人,權貴分開關押,普通女真將士,又分開關押,至於蒙古和漢人,自然也是分開關押。
事實上,這七千俘虜中,真正的女真人,並不多,只有區區兩千人不到,剩下的,則大都是蒙古騎兵。
至於漢人,當炮灰都死得差不多了,也沒俘虜幾個。
而對李修而言,這些俘虜之事,已然不在他的關注範圍之內。
對他而言,這場戰爭的收穫與損失,儼然比這些俘虜要重要得多。
一場戰爭,勇衛兵將死傷達七千之多,也就是意味着,李修現在能夠調動的可戰兵力,已然不足兩萬!
損失大,收穫則是更多,所謂的斬殺俘虜,李修早已了熟於心,也沒再關注,他此時的注意力,則是放在了那堪稱豐厚的戰馬繳獲之上。
近一萬匹完好無損的戰馬!
如果不是打的殲滅戰,火炮火器亂轟的話,這個數字,甚至還要更多!
“在陝西之時,曾有部分步軍跟隨騎軍操練,可否臨時充當騎軍?”
沉吟片刻,李修纔看向身旁的嚴順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當初在陝西之時,因騎兵規模是在太小,再加之騎兵培養也極爲不容易,故而,他曾提前安排了部分步軍將士,跟隨騎兵操練,當初也是想着,一旦有充足的戰馬,便能立馬擴充騎軍之兵力。
“基本騎兵戰法都還算合格,可堪一用!”
嚴順點了點頭,隨即又道:“不過現如今那部分將士已經回到各軍,冒然抽調的話,恐怕會影響到步軍戰力。”
“那就在儘量不影響步軍戰力下抽調,大概能給騎兵擴充多少兵力?”
“現如今騎兵經一場血戰,可戰者也不過三千四百多騎,抽調補充的話,最多應該可以擴充至五千騎!”
聽到這個數字,李修還是有些不滿意,皺眉片刻,他卻是突然將目光看向了那羣被看押的蒙古人。
猶豫一會,最終還是將心中的這個念頭壓下,若是時間充足,將這些蒙古人收至麾下,倒也無妨,但現在,又一場大戰在即,如此着實不智慧。
“你下去將此事安排好,還有,讓工匠營抓緊時間修復那些戰車,這東西,無論攻守,還都挺好用的!讓工匠營多造點,沒有騾子,就用馬,咱們現在不缺馬,要是打贏了努爾哈赤,那就更不缺了!”
“然後出征時記得將這些俘虜都帶上,韃子不是都喜歡玩攜裹炮灰這一套嘛,咱們也跟他們玩玩!”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規劃
夜。
如火如荼。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不管是對後金,還是對京師,乃至於勇衛營。
各有各憂,唯一不同的是,大明一方,還有大捷之喜。
但大捷之喜尚未過去,又一個敗報的來臨,卻如一盆涼水,將朝堂的火熱瞬間熄滅。
努爾哈赤親自領兵,趁夜突襲城外趙率教大營,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大營告破,趙率教殉國而亡,其部,潰散!
這個被京城視之爲犄角守望的大營,還未來得及發揮其真正作用,便已消亡!
這一戰,亦是給了不少熱血沸騰之人當頭一棒。
大捷歸大捷,這可並不意味着,努爾哈赤就好欺負了。
房山之戰,後金雖被斷去一臂,但主力猶存,努爾哈赤還在,後金兵鋒的威脅,就始終還在!
事實上,如今的後金大軍,亦是人心不穩!
房山一戰的慘敗,雖然努爾哈赤在第一時間得知後,就有心隱瞞,但李修要得就是這個“勢”字,又豈會如努爾哈赤所願。
除去那些潰散的敗兵外,李修還每隔一段時間,就放一隊俘虜回去,就是要動搖後金的軍心。
事實上,李修已經做到了。
在後金,努爾哈赤可以一手遮天,說一不二。
但並不意味着,他現在統領這支大軍,可以如在後金那樣,一言九鼎,說一不二。
畢竟,這支大軍中,後金嫡系,只佔少數。
其餘的,則是蒙古各部,雖是歸附,但事實上,可是盟友的關係。
人性本就如此,同富貴容易,但要共患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之前順風順水,長驅直入,蒙古各部,自然不介意多撈一些好處,眼下如此慘敗,全軍覆沒,甚至連皇太極都被抓了,這些蒙古各部,哪裏還坐得住。
反正該撈的好處,這段時間的四處劫掠,已然撈得盆滿銤M,誰還願意冒着全軍覆沒的危險陪你後金玩!
但……努爾哈赤又豈甘心如此!
況且,也正是因爲後金主力並不在此,努爾哈赤要繼續打下去的心思,亦是更加濃郁!
豐功偉業之夢雖已破碎,但也不是沒有彌補的可能,只要短時間內,將李修一部擊潰,將這個如今被大明朝臣視爲曙光的大將斬於馬下,大明如今歡呼得有多雀躍,到時候就有多狼狽,有多恐懼!
故而,纔有了這一場親身上陣的趁夜突襲,努爾哈赤用血淋淋的現實,強行將躁動的人心,再次捏合,只是強行的捏合,能持續多久,努爾哈赤自己都不確定。
但他知道,不管如何,李修一定要滅掉!
大明可以有關寧鐵騎,但……絕不能有勇衛營!
……
“總督京薊軍務……”
端詳着手中的尚方寶劍,李修也不禁有些出神。
京薊總督這個職務,其性質,似乎和後世某朝的直隸總督倒是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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