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一切的一切,當需要加速前進之時,只能由李修這個舵手,去親自把控每一處細節。
他就彷彿一個雕刻師,一點一滴的將自己的理念灌輸進這支大軍,一點一滴的將這支大軍,打磨雕刻成他所需要的模樣。
時間,就在李修這雕刻打磨中一點一滴的流逝。
這支人數已經膨脹至兩萬有餘的大軍,也在這時間的推移之中,一點一滴的改變着,慢慢的朝着他心目中最完美的那支軍隊邁步而去。
這一日,百廢待興的真定城,已然恢復了幾分喧囂模樣,但今天,往日人來人往的真定府城東城門,卻是一片肅殺寂靜。
城門之外,大軍集結。
若沒有處在這個時代,很難想象,數萬兵甲齊全,建制完整的大軍集結一處,是怎樣一個震撼場景。
戰旗招展,森寒兵戈在烈陽照耀之下寒光四射,一眼望去,浩浩蕩蕩,直蔓延到天際之間!
城樓之上,李修同樣是一身戎裝,手握戰刀,血色披風獵獵作響,在其身後,真定知府盧象升亦是退後半步佇立,此刻的他,望着眼前這副大軍佇立之景,亦是面色潮紅,興奮難以自制!
此刻,李修望着城樓之下呈列的大軍,同樣是心潮澎湃,這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大軍!
也是他,立足這個時代的根基,實現他之所想的唯一倚仗!
至現如今,這支軍隊,也不在是初生的牛犢,從當初被魏忠賢安排出京剿匪,至這一次,數月不曾間斷的征伐,鐵與血,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滲入到這支軍隊之中。
換句話而言,勇衛營,已然成長起來了,儘管距離李修的要求,還有很遠,但如此之軍威,在任何人看來,不得不爲此震撼。
畢竟,在這個時代,僅僅是能將紀律軍規徹底貫徹完全這一點,就已經可以傲視這個時代的絕大部分軍隊了。
目光環視大軍一圈,最終卻是定格在了大軍一側的騎軍之上。
這數月時間,除了輔兵之外,就這支騎兵,耗費了李修最多的心血。
無論是蒐集戰馬,擴充騎軍,亦或者是戰陣操練,李修幾乎雷打不動的每日監督。
至現如今,在一人雙馬的情況下,這支騎兵營,已然從兩千多的兵力,擴充到了三千之術。
而戰鬥力,雖還尚顯稚嫩,但較之之前,已然是成長了一大截!
種種思緒在腦海裏一閃而逝,李修深吸了一口氣,強抑心中激盪,緩緩吐出了幾字:“傳令,演練開始!”
軍令下達,身旁傳令兵頓時爲之而動,戰鼓驟響,旗手揮動信旗,將軍令清楚的傳至集結的勇衛營大軍之中。
“殺!”
如山呼海嘯般的沖天喊殺驟響,巍峨軍陣亦是隨之而動!
咚!咚!咚!
有序戰鼓聲之間,如軍陣推進,刀槍林立,濃濃的肅殺之意鋪天蓋地般的席捲整片平原。
儘管無一兵一卒之敵,但此刻,卻彷彿前方有萬千大軍衝鋒而來。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這支自誕生以來就被李修寄予厚望的鐵血之師,亦是不弱絲毫,層層軍令下達,數萬將士如一體,一個個陣型演變,一個個戰法突擊!
自成軍起,一切的成果,皆是在此刻展現!
讓人眼花繚亂,爲之驚歎!
不破敵軍,誓不回返!
浩蕩巍峨之景,在這兵戈戰鼓,硝煙瀰漫之間,足以讓任何一個稍有血性之人爲之沉醉!
此刻,李修身旁的盧象升便是最好的證明。
看其模樣,已然完全沉醉於這兵戈硝煙之間,數月相處,李修已經毫不懷疑,盧象升對兵事的熱愛。
甚至於,在李修看來,這盧象升,不管是性格,亦或者外貌,就沒有一點能與文官沾得上邊的,說他是一個衝鋒陷陣的猛將,反倒是名副其實一些。
“如此大軍,恐怕也只能在李將軍麾下才能看到了!”
直到演練接近結束,盧象升纔有些戀戀不捨的感嘆一句。
“建臺你不是也在整軍練兵嘛?成效如何?”
李修笑了笑,目光挪轉,看向大軍一側一直未曾動彈的軍陣,他記得沒錯的話,那就是盧象升這數月時間整頓兵事的成果,這次特意弄過來觀看演練。
“衛所之軍,能有什麼成效可言!”
盧象升搖了搖頭,同樣是看向了那個軍陣,頗有些無奈道:“牽扯太多,整軍也只是流於表面,難有太大成果!”
“有效果就行,徐徐圖之,總有功成的一天!”
李修不可置否的回了一句,地方衛所,牽扯太多太廣,就算讓他去,短時間也難有成效。
募兵的話,沒有朝廷旨意,莫說知府,就算是巡撫,總督,私自募兵,都是抄九族的大罪!
在他看來,盧象升想要一展抱負,恐怕要和歷史上一樣,等到後金破關,威逼京城,到時候天子下令各地勤王,他估計才能趁此之機募兵勤王,達成所願!
歷史上那赫赫有名的天雄軍,盧閻王,恐怕也要到那個時候,才能初顯蹤跡!
第一百三十章 封賞準備
“哎,難得高興,不談這些掃興之事!”
盧象升搖了搖頭:
“來真定府這麼久,還未款待過你,明天你就要率軍出征了,我這邊準備了酒菜,咱們好好喝上一場,以免到時候你說我待客不周!”
“送行酒,那可得是好酒,不然的話,我可不喝!”
李修也難得調侃一句。
“那你放心,自然是好酒,我可珍藏好久了,要是別人,我還捨不得給他喝呢!”
調侃打趣幾句,盧象升便走下了城樓,而此時,大軍亦是演練完畢,已然在集結之中。
一場浩大的演練,自然不是簡簡單單走個過場,過下眼福。
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纔是演練的最終目的。
一道軍令下達,勇衛營全體將士,盡皆集結。
李修從不喜歡什麼長篇大論,在他看來,問題提出,若是解決不了,那就解決不能解決問題的人!
這個時代,沒有那麼多的束縛,在軍中,也沒有什麼情理可講。
統軍治病這麼久,勇衛營上上下下將士,顯然也早已無比清楚李修這位將軍的性子。
命令下達,沒有半句廢話可言。
一場臨時會議,召開了一個多時辰之久,才堪堪結束。
有人歡喜,自然也就有人憂。
歡喜的自然是論功行賞,是的,儘管李修的那所謂陝西總兵與徵虜將軍之“封賞”早就被朝廷迫不及待的送了過來,但勇衛營整體將士的軍功封賞,卻是時隔數月,才姍姍來遲。
封賞倒也沒有剋扣什麼,除了軍職的晉升,便只有一些可憐巴巴的銀兩以及酒肉了。
財貨吝嗇得李修都看不過去了,還特意從勇衛營的家底裏挪出來一些,補充了進去。
而憂的,自然就是一連串的人事調換。
而李修的規則,向來都是能者上,庸者下,他對勇衛營的掌控,也足以貫徹這條規矩,也沒誰能妨礙到他。
整個封賞總結持續了兩個多時辰,才堪堪結束,個別幾個人的憂慮,自然影響不了絕大部分將士的喜悅,畢竟,大把白花花的銀子灑下,爽快的軍職晉升,都是足以讓人血脈噴張,爲之瘋狂。
“將軍,將軍!”
剛回到帥帳,二娃子便匆匆闖了進來。
“嗯?”
眼見李修神色變化,二娃子亦是下意識的停下步子,討好笑道:“修哥,俺不懂騎兵啊,讓俺去騎兵營豈不是耽誤了騎兵營!”
“不會就學嘛,多大事。”
李修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可俺感覺步軍挺適合咱的,修哥你看,這次俺帶兵出征,也沒出啥簍子啊,修哥你交代的俺可都完成了!”
二娃子絮絮叨叨着,李修卻是自顧自的在書架上翻找着,沒一會,一摞書冊便擺在了桌案上。
“這些兵書你拿去好好看看,都是講騎兵作戰的,有不懂的,就來問我,跟嚴順請教一下也行。”
“我已經答應嚴順了,三個月後,便將他從騎軍調回步軍,到時候,騎兵營,就由你領着。”
說完,李修這才抬頭看向滿臉無奈的二娃子,又補充道:“嚴順性子不適合騎兵,我現在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你先幫我帶一下騎兵營,多學點東西也是好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二娃子再不情願,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磨磨蹭蹭的走上前,一把將那摞兵書抱在懷中。
轉身,可謂是一步三回頭,期望着李修回心轉意……
這貨這般模樣,李修自然是選擇性無視了,裝模作樣的低頭翻閱着桌案上的卷宗,直到二娃子走出帥帳,李修才頗有些無奈的抬起頭。
趕鴨子上架,也是沒有辦法的是。
騎軍,對勇衛營而言,作用太過重要。
而嚴順,一員徹頭徹尾的步將,初創之時爲騎兵營打下基礎,貫徹紀律尚且還好,騎軍成型後,讓他統領騎兵作戰,那就有些馬馬虎虎了。
從這次演練,騎軍的表現就可清晰看出,循規蹈矩,雖無過錯,但也無絲毫亮眼的表現。
但對一支騎軍而言,最重要的,便是藉助其恐怖的機動能力策應戰場,乃至於定鼎勝負。
循規蹈矩,無疑達不到李修所想要的,而嚴順自己,顯然也有自知之明,在演練之前,便主動找了過來。
而放眼整個勇衛營,能讓李修既放心,又能擔此大任的,無疑是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矮個子裏挑高個子,這一直被自己悉心教導的二娃子,便全當是趕鴨子上架了。
畢竟,逡滦l,這小子當得也不錯,在親衛營,也幹得還可以,獨自領兵出征,也還頗爲不錯,那就再換到騎兵營,試試成色。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讓嚴順繼續擔着,至於所謂的三月之期,自然是糊弄二娃子編造出來的……
想着二娃子那滿臉不情願的模樣,李修亦是忍不住一笑,站起身,目光定格在面前的栩栩如生的沙盤之上。
數月時間,雖然在朝廷屢屢催促之下,他都未曾率軍進入陝西,但自然不意味着他什麼都沒做。
兵法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但與糧草一樣重要的,便是對敵態勢情報的掌握。
數月時間,除了東廠的這個情報來源,他自己,亦是派出大批探馬斥候,潛入陝西,打聽着如今陝西的詳細情況。
而一切的情報,最終亦是彙總呈現在眼前這個沙盤之上。
蝴蝶效應已然讓這個時代有些面部全非的感覺,歷史上直接導致了大明滅亡的陝西民亂,亦是已經面目全非。
目前的陝西,雖然還未達到歷史上民亂爆發的巔峯,但饒是如此,現如今,陝西態勢之糜爛,亦是本朝歷史上前所未有的。
毫不誇張的說,如今的陝西,雖還未有重鎮失陷,但已然可以說是遍地倏埽�
歷史上那些曾經輝煌一時的叛軍首領,如李自成,張獻忠,大都也已經登上舞臺,只不過,現如今,他們大都還只是無名小卒,在蝴蝶效應之下,還能不能達到歷史上的高度,還是未知之數。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來刺殺
當然,對李修而言,陝西民亂,並不是目前重點所在
畢竟,朝廷也早已調任楊鶴上任三邊總督,主持剿倨脚阎隆�
換句話而言,平叛之戰,早已在陝西打響。
而他率軍進入陝西,無疑就極爲尷尬了。
朱由檢與朝堂百官怎麼勾心鬥角的,他不太清楚,但按當初的朝廷旨意,他這一部,雖看似是歸於三邊總督的管轄之內。
但事實上,身爲陝西總兵,以及朝廷之徵虜將軍,以及天子親軍這個最重要的名義,不鳥三邊總督,誰都說不出半個不是來。
但不用想都知道,三邊總督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在這剿俅缶种拢匀徊粫湃斡滦l營不在其影響範圍之內。
如此一來,如何把握好其中平衡,在擋住明槍暗箭的情況下,率軍打好這一場平叛之戰,纔是李修需要考慮的事情。
“來人!”
思慮許久,李修纔看向帳外。
“末將在!”
“派人趕赴三邊總督府,就說,本將不日將開拔出徵,嗯……就這些,去吧!”
“末將遵命!”
親將退去,李修環視一眼面前沙盤,沉吟一會,才邁開步子,出了帥帳後,便直往真定城而去。
距離那一次平僦畱穑讶贿^去數月,不得不說,盧象升能力還是不錯,數月時間,這真定府,便已然有了幾分安寧意味。
當初俘虜的數萬災民已然安置,當然,條件自然算不上好,不過,對這個時代的百姓而言,要求實在是不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甚至只要有一點盼頭,他們便會老老實實的將一切扛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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