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55章

作者:半章水墨

夜色漫漫。

大營依舊一片肅殺,忙碌且有序的戰前準備依舊在進行着,李修一身戎裝,巡視於營中每一處。

儘管對手只是區區不堪一擊的農民軍,但那一位位名將的畢生統兵經驗,都清楚的告訴李修一個至理,那就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兵者無小事,只要兵戈開啓,那就是血雨腥風,任何一絲一毫的紕漏,都會立馬影響至全局,稍有不慎,那就是全線崩盤,回天乏術!

對手不管是誰,但只要立在敵對面,都值得他全力以赴!

“你動作給老子輕點!這他孃的可都是火藥!”

“你小子別磨磨唧唧,快拿油布蓋上……”

大營武庫,密密麻麻的一排車架整齊排列,數百名士卒穿梭於車架與庫房之間,將各類軍械搬上車架。

“末將參見將軍!”

眼見李修虎步龍行而來,本還在呼喝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將領快步跑來,半跪於地,抱拳出聲。

“準備得如何?”

李修掃了一眼面前還空置大半的車架,隨口問道。

“回稟將軍,明日午時之前,定能裝車完畢!”

“嗯。”

李修點了點頭,隨手掀開一塊油布,看向油布之下已經裝車的軍械。

大明之軍,本就極爲重視火器,勇衛營自然也是如此,哪怕當初魏忠賢掌權之時,也是頗爲重視火器。

而隨着朱由檢登基,李修掌權後,對火器的重視亦是更一步的提高,但在這武學爲現實的時代,李修自然也不會放棄對武學的普及。

如今的勇衛營,可以說是火器與武學齊頭並進。

但較之兵刃,火器的後勤補給,乃至維護保養,無疑要繁瑣許多許多。

諸如這武庫之中,絕大部分軍械就都是火器,這些車架之上,自然也是火器爲主。

掃了一眼這車架上按照規定整齊堆放的火器,李修剛要放下油布,目光卻是突然定格在車架一側木箱中的火銃之上。

這一刻,原本嚴肅的神色,亦是驟然陰沉。

見到李修神色變化,立在李修身旁的那將領,亦是下意識的心頭一顫,剛想說些什麼,卻只見李修猛的一抬手將油布掀開,原本被覆蓋的車架亦是徹底顯露在袑⑹垦矍啊�

這一動作,亦是立馬將在場將士的目光匯聚而來。

李修上前,一把抄起木箱之中的一柄火銃,端詳一眼,再抬頭之時,眉宇之間,已透着濃濃殺意!

一步踏出,只聽到撕拉一聲脆響,又一輛滿載軍械的車架顯露而出。

“好啊好啊,夠膽,夠膽!”

李修環視四方,聲音亦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

第一百零七章 膽大包天

砰!

火銃摔落在地,滾落數圈,那鏽跡斑斑的槍身在此時此刻,無疑是極爲的刺眼!

轟!

剎那間,在場士卒,亦是下意識的跪倒一片!

“現在,立刻,給本將把所有庫存火器都擺出來!”

“還有,給本將把武庫使與鎮守百戶帶過來!”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從此刻起,沒有本將命令,任何將士不得擅自出營,違者殺無赦!”

一連串命令,就如一柄柄大錘,狠狠的敲擊在在場的每一個勇衛營將士心中,在暴怒的李修面前,沒有一個將士能保持淡然。

勇衛營立軍近一年,萬餘將士,皆是無比清楚,這位將軍的性情。

在他的規矩之中,一切都好說,一旦觸犯他的規矩,那便是雷霆之怒。

校場點將臺下的人頭滾滾,早已無比清晰的證明,這雷霆之怒的後果,有多麼恐怖!

“快,快快!都搬出來,快!”

片刻過後,伴隨着一道急促的呼喊聲,跪倒一片的將士們頓時忙碌起來,一塊塊覆蓋車架的油布被掀開,一柄柄火銃,一尊尊火炮亦是快速的擺在了李修身前。

“將……將軍!”

這時,二娃子匆匆跑來,見到李修那冰冷的神色之時,到嘴邊的話又立馬憋了回去。

“什麼事!”

李修轉頭,眸中依舊是滿是冰冷。

二娃子明顯有些忐忑:“呃……兵仗局的孫公公已經說了,最遲明天,就會派人將軍械送來。”

說完,二娃子猶豫一會,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修……將軍,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要找死,本將得成全他!”

李修看向那已經被親衛士卒押來的武庫百戶,冷哼一聲。

聞此言,二娃子下意識的想要詢問一下,可當看到地面那鏽跡斑斑的火銃之時,神色亦是驟然陰沉。

他自然無比清楚,勇衛一營,火器種類雖頗多,但無一例外,皆是內廷兵仗局邅淼纳系绕罚源我恍疾恢领端偷接滦l營來!

而地面這支火銃,不禁鏽跡斑斑,而且明顯是粗製濫造而成!

跟隨李修這麼久,他自然無比清楚李修對火器的重視,每次兵仗局送軍械過來,都是一再強調,絕不允許次品火器的存在。

而兵仗局孫公公亦是一再保證,在兩方掌權者,供需兩者皆達成意見統一的情況下,這種明顯粗製濫造的火器,正常情況下,自然不可能出現在勇衛營中,而現在……出現了……

意味着什麼,顯然很是清晰!

有人膽大包天!有人利慾薰心!

“將軍冤枉,將軍冤枉啊!”

很快,淒厲的求饒聲,便響徹了校場,在親衛士卒的看押之下,兩名年紀差不多都在三十來歲的將領,便被推搡了過來。

還未到李修面前,兩人便迫不及待的跪倒在地,不停的求饒辯解着。

李修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環視一眼已經擺出部分的火器,三三兩兩摻雜的粗製濫造品在這其中,簡直是鶴立雞羣,不要太顯眼!

“不錯,真不錯!”

李修轉身,冰冷的目光定格在跪地求饒的兩人身上:“以次充好,倒賣軍械,你們的膽子,可遠比本將想象得要大啊!”

“將軍,末將也是被逼無奈啊,將軍!”

“對對對,將軍,末將無辜啊!”

“無奈,無辜?”

李修冷眼環視:“孫濤,你現在立刻帶人清點軍械,一個時辰內,給本將一個詳細清單!”

“周遇吉,立刻帶人,去將他們兩個的家眷親朋,給本將帶回大營!”

此言一出,本就在求饒個不停的兩名將領,神色瞬間煞白,寂靜片刻,淒厲的求饒聲頓時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將軍,我有罪,我有罪,我都招,我都招啊,末將家眷是無辜的啊!”

“將軍,將軍……”

呼喊聲愈發淒厲,李修神色紋絲不變,一揮手,儘管未曾言語一句,身旁二娃子亦是立馬反應了過來,低聲吩咐一句,便領着一隊士卒走上前,將兩將摁住,連拖帶拽便將二將給押了下去。

急促的呼喊聲愈發微弱,直至最後,呼喊聲戛然而止,轉而化爲一道道淒厲的哀嚎聲。

哀嚎聲綿綿不絕的響起,在場的將士亦是前所未有的迅速,聲音都不敢發出絲毫,井然有序的於庫房與車架之間穿梭,詳細統計着武庫中的所有軍械。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但對在場的每一個將士而言,哪怕每一分一秒,都是從未有過的漫長。

好在沒過太久,二娃子匆匆而來,纔將這近乎凝固的氣氛打破。

“將軍,已經招了!”

“說。”

李修神色依舊冷漠,聽到二娃子這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吐出了一個字。

“他們在魏忠賢掌權時就開始了倒賣軍械,將武庫中的上等火器叱觯谕饷媾恍埓纹芬源纬浜谩�

“倒賣軍械,以次充好都不是簡單的是,也不是他們兩個百戶能夠玩轉的,軍中還有誰參與其中,還有,他們後面的人是誰?”

此言入耳,二娃子湊身上前,低聲道:“戰兵五營副將周民,守備參將胡大海,軍法司副司主常寧……”

說到這,二娃子猶豫一會,又道:“兵仗局似乎也有人蔘與其中,而且,勳貴之中,好像也有大人物牽扯其中,據他們所說,他們只是奉命行事,太多的,他們也不清楚……”

“奉命行事!好一個奉命行事!”

李修氣極反笑:“帶人去,將軍中涉案兵將盡皆擒拿!給本將好好的審!”

“將軍……目前只是他們兩個的一面之詞,就這樣捉拿的話,會不會……”

二娃子有些遲疑。

“寧殺錯,不放過!”

李修冷聲一句,二娃子頓時閉上了嘴巴,沒再多勸,應聲領命而去。

“將軍,已經清點出來了,魯密銃少了一千兩百支,虎蹲炮少了二十門,還有火藥桶以及彈丸……”

說完,周遇吉亦是有些忐忑的看向了李修,他在勇衛營這麼久,自然無比清楚眼前這位將軍的性情!也無比明白這位將軍對勇衛營的期望!

可現如今,在這軍法如獄之時,竟還能出現瞭如此大的紕漏!

可想而知,接下來將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

可讓周遇吉意外的是,眼前這位將軍,並沒有預想之中的暴怒,一句冰冷刺骨的知道了,便將其打發。

目光定格於手中的軍械清單許久,李修才長吐了一口氣。

他應該慶幸,慶幸這一次發覺了紕漏,不然的話,腐敗蔓延,遲早一點一滴的腐蝕掉勇衛營的根基。

這樣的話,到了真正需要勇衛營大用的那一天,那纔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第一百零八章 國公相邀

可讓周遇吉意外的是,眼前這位將軍,並沒有預想之中的暴怒,一句冰冷刺骨的知道了,便將其打發。

目光定格於手中的軍械清單許久,李修才長吐了一口氣。

他應該慶幸,慶幸在這個時候,就發覺了紕漏,不然的話,腐敗蔓延,遲早一點一滴的腐蝕掉勇衛營的根基。

這樣的話,若到了真正需要勇衛營大用的那一天,而自己還未察覺的話,那纔是真正的恐怖!

思慮流轉,李修也不禁有些無奈,淘汰重組,精兵強將,且在自己這般嚴苛的掌控之下,都能出現這般膽大包天之事,可想而知,這大明其他軍隊,已然糜爛到了何種程度。

至於這些被倒賣的軍械,李修不用想,都知道會流落到何處。

畢竟,沒有龐大利益,是絕對牽扯不動這麼龐大的關係網。

而縱觀大明,能給出這麼大的利益的,也就只有那些富可敵國的鉅商豪紳了!

而江南的豪紳鉅商,根本沒必要捨近求遠,跑到京城來砸錢。

而這茫茫北地,歷史已經清晰證明,爲富不仁,甚至通敵賣國的鉅商豪紳,並不在少數。

當然,鉅商豪紳再有錢,若無權勢相助,也打不通如此龐大的關係網。

而那後金韃子,雖以騎射威震天下,甚至打出了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赫赫威名,但現如今,後金對火器的重視,可一點都不比大明要弱!

念頭至此,李修亦是無奈一嘆,內憂外患,天災人禍,放眼望去,盡是一片大廈將傾之景,可,內部還有無數蛀蟲,趴在大明這病入膏肓的軀體上吸血!

在以往,雖無比之清楚,卻也未曾有這一次如此深刻之體會。

近在眼前,近在麾下!

且在自己如此嚴苛的掌控之下!

竟還有如此之事出現……

教訓,不可謂不深刻!

自省許久,李修才從重重思緒之中清醒過來,他緊了緊手中刀柄,邁步而出,身旁一杏H衛,亦是緊隨其後,簇擁而去。

刀已出鞘,今夜的勇衛營,註定不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