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51章

作者:半章水墨

一切的一切,皆是堪稱天文數字的消耗。

三軍易動,錢糧卻是……難行。

……

第七百五十章 沉重之代價

軍機參值闹v解,依舊持續,戰爭的計劃,亦是一點一點的清晰道出。

天子眼前的軍情沙盤以及軍情輿圖,亦是隨着各方面匯聚的消息而隨之變化着。

在天子腦海之中,這一場即將來臨的戰爭,亦早已是徹底勾勒出圓滿的脈絡。

最終,講解完畢,天子也沒有如往常那般,做批示修改,而是示意袑⒏魉酒渎氠幔愎律硪蝗顺隽诉@銀川府衙。

從邊陲重鎮,至腹地之城,這一座銀川府城,在短短几年時間裏,顯然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在以往,天子定是少不得微服一番,親眼看一下這世間百態,可在這一段時間,天子顯然早已沒了這般心情。

若說沒有做出戰爭決斷之前,是諸多顧忌的憂慮纏身,那當下,戰爭的決斷已下,就是如泰山壓頂般的沉重壓力。

母庸置疑的便是,這一戰,就是徹徹底底的舉國之力的戰爭。

舉國之力的戰爭……

僅此一點,縱使是自認見慣了大場面的天子,思及於此,也絕不敢說能坦然面對。

從當前荒野牲畜不如的難民,至今日之大恆天子,其中艱險,困阻,有多少,已然是難以計數。

這天下,能至當下這般國泰民安之地步,有多麼不容易,這一點,不僅僅是天子,但凡隨着天子從前明那個時期走過來的,文也好,武也罷,哪怕只是普通一小民,想必也能深刻體會。

而這一切不容易,一旦大戰開啓,那就意味着,一切,都將壓在這一場大戰之上。

這一仗若是贏了,不管損失如何,尚且都還好說,至少,一戰足以保北疆數十載之安寧。

更別說在天子心目中,西北藏地的戰略意義,以及當下事實的商貿經濟意義。

利完全大於弊!

但若是輸了……

行至銀川城頭,天子駐足,眼前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漠戈壁。

黃沙席捲,戰旗滾滾,領天子號令而來的兵戈匯聚,一切入眸,本該是心潮澎湃之景,天子之心情,亦是難掩之沉重。

在曾經,百廢待興,很多事情,都是壞得不能再壞了,

就好比那時候的悍然軍改,引發天傾之勢,但不管如何,那般烽煙四起,哪怕當初天子兵敗,大明滅亡,乃至後來的大恆滅亡,又有什麼結果,是比之歷史上滿清入關,血腥數十年,閉關鎖國,從此跌落巔峯這個結果,還要差?

無所顧忌,帶來的,便是破釜沉舟之勢。

而當下,縱使天子再灑脫,面對這些年曆經無數艱險積累下的大恆基業,這盛世天下,也絕難再無所顧忌。

舉國之力的一戰,稍有差池,其中影響,必將天翻地覆。

說到底,當前之大恆,縱使盛世雛形已顯,縱使已有一個完整的統治秩序,但大恆,卻還未曾建立起一個穩固的統治根基!

宋之靖康,明之土木堡,如此慘敗,卻還能保住國統,其根本,就是因爲宋明兩朝,在開國之君,亦或者開國之後的二代君主,便已將統治根基完善。

如前明,洪武一朝,洪武帝對士紳之苛,也就註定了洪武一朝的統治根基,完完全全是建立在洪武掃清天下的軍威之上,而非一個由下至上,人心所向的統治根基。

至永樂帝,爲避篡位之罪,文官士紳地位上升,再至仁宣兩帝,亦是徹底拉開了文官治國的序幕,大明一朝,亦是盡收文官士紳之心,統治根基,由此穩固,法理大義,徹底成型。

不管文官士紳這個統治根基弊處如何多,但不可否認的是,文官士紳這個羣體,就是一個國家統治天下不可或缺的根基。

得不到這個精英羣體的心之所向,那一個國家,就不可能長久,一個政權,就不可能穩固。

哪怕當下大恆,看似國叻�固,乃至昌隆,但這一切,皆還是建立在橫掃六合的赫赫軍威之上,是建立在放眼天下,無人能擋大恆軍威!

但凡當年的南明,後金,亦或者遼鎮,哪怕是蒙古,有一個能抗衡大恆,那後世歷史上已經上演過的事,亦是必然會在大恆上演。

青史之上,那闖王李自成,從附庸者無數,滅亡大明,擁兵百萬,建國稱帝,再至敗亡,其中僅僅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一場敗戰,就將一個即將統治天下的王朝摧毀,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爲李自成在京城的屠戮,失去了精英階層的心。

也正是這般,纔有了滿清入關之後的勢不可擋,附庸叩首者無數。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李自成給不了精英階層的利益,甚至觸犯了精英階層的利益,那本是喜迎王師的精英階層,就必然會爲了利,而轉投他人。

而歷史之上,後金之多爾袞,入關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善待舊臣。

一拍即合之下,便是鑄就了滿清以異族統治中原的根基。

在當今大恆,同樣也是如此,被大恆侵犯了利益的精英階層,之所以蹦躂不起來,只是因爲能夠讓他們蹦躂起來的南明,後金,遼鎮都被大恆掃平,蒙古,西北,亦是在大恆的打壓之下,四分五裂。

同時,大恆還有一批強橫至極的開國武勳,把控着各方面的利益脈絡,制衡,乃至壓迫着這些精英階層,讓他們不敢擅動。

饒是如此,他們依舊沒有停止過蹦躂,這些年大恆天下幾乎沒有停歇過的大亂小亂,都少不得這些人的推波助瀾乃至幕後操縱。

很是顯而易見,若戰事一開,重心轉移,居心叵測者必然湧現,若戰事實利,那必然就是人心搖擺,天下大動。

若戰敗……

那就意味着大恆震懾天下的軍威,已然告破,大恆制衡天下的根基,武勳之勢,亦是必然大損……

最終……就只會有一個結果,這大恆天下,昭武之世,必然是天下大亂,哪怕不分崩離析,也至少會倒退十數年,昭武治世的十數年成果,亦是會毀於一旦……

……

第七百五十一章 爭

“呼……”

天子深吸一口氣,眸中之憂,亦是根深蒂固。

再堅定,再自信,面對如此後果,也難以肆意絲毫。

甚至,這已然不是自信與否的問題。

而是,大恆,天子,承受不起這般代價。

此戰,只能輝煌大勝,失敗,不允許存在。

相比天子之憂慮,大恆的這些將帥,顯然不會這般顧慮,在天子刻意樹立的戰功爲王之時代,一場戰爭,對於朝廷,是極大的考驗,對百姓,是難言之折磨,但對武勳將帥們,哪怕是底層士卒,亦是一場饕殄盛宴。

武勳將帥,渴望戰功,以博取更高之權勢地位,底層士卒,渴望戰功,是旨在搏命改命。

在當前昭武一朝的諸多政策之下,對大恆百姓而言,僅僅只是參軍入伍帶來的待遇,便足以讓一個貧困破落家庭,躍遷至足以溫飽之地步。

人的慾望,自然是無窮的。

溫飽不愁,自然也就想要更多。

而在軍中,在當前大恆,又有什麼比戰功更具含金量。

一個底層士卒,哪怕沒有任何職司品級,只要立下戰功,審查無誤的情況下,便足以讓其本人,乃至其家庭,直接躍遷階層。

哪怕戰死,帶來的撫卹,亦是足以保其親屬血脈一世不愁。

戰爭,對當前的大恆將士而言,沒有顧慮。

若非天子一直緊緊限制着大恆軍隊,這些年,大恆也難有這般發展。

在沒有任何正式命令下達的情況下,這些北疆的變化,便已經清晰證明了這一點。

曾經的九邊重鎮,當下的河套自是不說,如薊鎮,大同,所戍守邊疆,早已是名副其實的腹地,漢民,大恆鐵騎活動的蹤跡,早已跨過了傳統意義的邊關,動輒深入草原數百里,尋要地戍守。

這一切,在朝廷的卷宗記載中,也不過是一句韃虜掠疆,邊軍戍守之。

戍守戍守,就戍守到了草原深處。

大恆武勳將帥,是尋着各種法子找仗打,尤其是近些年,武勳子弟慢慢成年,在軍功爲王的慣性下,皆是選擇至各地邊軍。

哪怕其目的,皆爲鍍金,但這鍍金的含量如何,顯然還是在於軍功,巡邏巡上幾年年,也絕對比不上一場戰功。

北疆的戰事,呈現的態勢,已然其小而綿延。

在平靜的態勢下,小打小鬧不停。

而在當下,儘管開戰的消息,依舊屬於軍事祕密,但一場舉國之力的戰爭,幾乎涉及了大恆天下的方方面面,在如此大動之下,稍有門路的普通人,恐怕都瞞不過,更別說大恆的武勳將帥了。

在天子決議開戰的旨意抵達中樞後,大恆武勳將帥的調動,亦是立即呈躍遷式上升。

數月時間,由大恆各地至北疆的調動,光是呈至天子桌桉之上的,便已然多達數百封。

若是說中下層的將士調動,那更是數不勝數。

數百武勳家族,其中已經入軍的子弟,多達數千,更別說與武勳將帥關係牽扯之人,更是數不勝數。

此番變化,自然瞞不過天子,在一開始,天子就對此極爲重視,親自把控將士調配。

相比對軍隊的重視,天子對武勳子弟的重視,亦是一點都不弱絲毫。

在這些年特殊的統治環境下,哪怕這些年軍與政,皆多有改變,哪怕這種改變,依舊還在持續,且註定還會持續很久。

但很是清晰的一點,那就是武勳將帥的權利傳承,必然會根深蒂固,這一點,雖與武勳爵位世襲有相當大的關聯,但哪怕把這種關聯去除,這種根深蒂固,也不會減弱太多。

武勳將帥們所擁有的權利,必然會傳承給他們的下一代,唯一的不同,就是這個權利,減弱與否,增加與否,總體的大勢,只要大恆還存在,就不會有太大變化。

如此之下,很是清晰的一點,那就是當下的這些武勳子弟,在未來,在大恆軍隊的權利體系之中,必然會佔據極大的位置。

培養現在的武勳子弟,就是在培養未來大恆軍隊的掌權存在,也就是在給大恆軍隊,增添更強力的新鮮血液。

事關未來,事關天子的三代之治,天子又豈會馬虎。

但同樣清晰的是,事關大恆國叽嫱龅呐e國之戰,也同樣容不得絲毫馬虎,絕不可能因爲了培養武勳子弟,而讓征伐之軍出現意外。

天子對武勳子弟的培養雖極爲重視,甚至從幼時就進行管制培養,但不成器的二代,也絕不在少數。

平日承平之時,天子也可以不介意,保持些許寬容,讓其靠着父輩餘蔭在軍中混着日子,鍍着金,但這一戰,不成器者,天子顯然不會讓其混入其中,壞了國之大計。

武勳乃至權貴子弟,誰堪用,堪大用,誰可培養,可用心培養,誰是廢物,是渣子,天子心中,自然也都有衡量。

武勳子弟的調動,對天子而言,倒也還不算什麼事,一道旨意,便足以完成,但武勳將帥的安排,顯然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戰功爲王的觀念下,各方將帥請戰之奏,早已堆滿了天子的桌桉。

四路大軍之主帥位,母庸置疑的便是定,遼兩位國公,必然會佔據兩位。

天子雖未表露御駕親征的念頭,但中軍之主帥位,在天子沒有表明態度前,哪個將帥敢來爭一下,這已是政治問題。

主帥之位有顧忌,不敢爭,但數十萬大軍,可不僅僅只有主帥位。

如先鋒這般職位,若是出彩,某種意義上而言,其功勞,可不比主帥要少。

爭!

大恆的武勳將帥們,在這種沒有顧忌的事情上,可沒有什麼猶豫。

而對天子而言,人事任命,軍也好,政也罷,早已過了當年唯纔是舉的年代。

亦或者說,唯纔是舉,只是人事體系之中的一部分,更多的,是政治權衡。

天子不可能坐視某一個派系的權勢無限擴大,若非必要,也不可能坐視某一個派系衰落,乃至亡滅……

此番大戰,自然自然如此。

各部將帥,人事之任命,亦是要在保證戰鬥力的前提下,儘可能的維持武勳之平衡……

……

第七百五十二章 平衡

“老爺?老爺?”

院中,管家呼喚幾句,纔將握着戰刀出神的李定國喚醒,下意識的撫摸了這一柄戰刀,李定國這纔看向管家,頗有幾分期待:“可是陛下旨意到了?”

管家微怔,連連搖頭:“老爺您忘了啊?今天是大公子入武學的日子啊!”

“武學……”

李定國微怔,似是回想起什麼,搖了搖頭:“武院是培養國家棟梁之才的地方,不是享福的地方,府裏的人都散去,讓臭小子自己去報名,你去告訴他,到了武院,絕不準打着我的名號!”

管家猶豫一會,最終還是沒有多說,爲爵府管家,他自然知道,當下鬧得那沸沸揚揚是爲何,他家老爺,可也有念想。

管家應聲離去,李定國依舊獨自端坐院中,似無意識般,緩緩擦拭着這一柄戰刀。

許久,李定國纔看向手中戰刀,眸光儼然有些出神。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年隨母親於陝西逃難而出,兵荒馬亂,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若非僥倖入了當年的勇衛營爲卒,得天之幸,受天子賞識,識字明理,曉兵家戰陣,知軍事致浴�

天子言傳身教,一次又一次的力排凶h的培養,纔有了今日的他。

如若不然,他恐怕早已是荒野的一具枯骨,無人問津,殘缺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