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28章

作者:半章水墨

開發遼省,開發河套,經營西南雲貴,欲圖治髂辖庵痢�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爲大恆開拓生存空間,爭奪生存資源。

但……這些生存空間與生存資源,又有多少?能夠真正落到平頭百姓身上?

權貴喫肉喝湯,落到百姓身上的,永遠都只會是微不足道的殘渣。

天子很清楚這一點,他做這些,也只是想讓落到百姓身上的殘渣,能夠更多一點。

前明兩京十三省,大恆開拓遼省,朝鮮,河套,琉球檯灣,當前爲一京十八省。

多出來的土地,就意味着能夠分到百姓頭上的殘渣,又更多了幾成。

他日再向外開拓,一京二十省,乃至三十省,哪怕是殘渣,也能積累成甜餅。

杖唬蠈拥纳菝遥蠈诱莆斩嗌儋Y源,事關國甙参#请A級的矛盾,是王朝更替的重要原因。

但可悲的是,哪怕上層掌握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生存資源,但只要剩下百分之零點零一的資源,能夠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能夠讓天下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再輔以意識形態的統一,以及律法的威懾,那這個天下,就能安安穩穩,國家統治,就能長久。

商君馭民之術,雖殘酷,甚至可以說沒有人性,但……商君短短几句,卻道盡人性,道盡統治之至理。

不管在哪個時代,不管時代再怎麼進步,商君馭民,皆可爲統治之依據。

儘管天子也不願如此,但在這一點上,天子沒有選擇。

他能做的,就只有儘可能的讓百姓能夠得到的殘渣,更多一點,讓百姓的那一點殘渣,不至於還被人搶奪,貪墨。

畢竟……“統治”二字,亦或者說,自統治體系出現後,天子所面臨的這些問題,就永遠避免不了,也解決不了。

六朝何事,只爲門戶私計……

天子緩緩靠向椅背,眸中,滿是難言的苦澀與無奈。

他不是什麼非要一心爲民的聖人,但……在其位,制渎殹�

爲天子,爲開國之君,他自然想,儘可能的給大恆打下一個堅實根基。

讓百姓好,這個根基立下了,便是大恆最堅實的基礎。

可現實就是,他這個天子,想讓百姓好……

就好比,他手中有一塊蛋糕,要給百姓喫,那他就得先把這個蛋糕分給文武權貴,等文武權貴們,一級一級喫得滿嘴流油後,最後,纔是百姓。

爲了土地改革,他將商業的利益全都分給了武勳,得罪了天下地主士紳,爲了稅務改革,他將稅檢兵權給了文官,讓不少武勳不滿……

一切的一切,皆是如此。

有得有失……乾綱獨斷,往往都是表面,看上去乾綱獨斷,那只是因爲,沒有人能阻止天子要做的事情而已。

至於如何做,仍然需要天子去妥協,去面對重重阻力……

可似乎,他做得再多,做得再好,最終的成果,也不過是讓分蛋糕,喫肉喝湯的權貴們,能夠趴在大恆的軀體上存活更久。

這……不可謂不諷刺…………

……

第七百零七章 逡滦l

“陛下說了,今夜不逗留休整,直接趕赴遼陽。”

李若鏈策馬上前,看向一旁勇衛營都指揮使黃陵。

對這一任勇衛都指揮使,李若鏈算不上熟悉。

尤其是自御前營建立後,他對禁軍的關注,自然就集中在御前營之上,誰能想到,天子出行,隨行護駕者,竟非是御前營,而是勇衛營。

這一點,李若鏈顯然沒有預料到。

待到反應過來後,顯然就已經遲了。

他自然清楚,逡滦l的地位,在很早以前,就有所變化。

雖還是天子禁軍序列,但在前明之時的諸多逡滦l職能,都被剝奪。

如祭祀典禮諸多禮儀大事,在以往,皆是逡滦l爲首要護衛,亦是逡滦l地位的象徵。

當下,這些職能,早已不屬於逡滦l。

哪怕是情報一項,逡滦l的職能,也被劃分。

東廠有實無名,但其勢力,早已隨着內廷所屬的那覆蓋天下的商行錢莊而徹底覆蓋整個天下。

總參情報部有名有實,且還有諸多武勳支撐,財力人力皆不缺,天時地利人和也不缺一樣。

大恆疆域之外,與逡滦l,已經沒有絲毫關係。

大恆內部,還有“東廠”虎視眈眈。

且,李若鏈很清楚,往日一直伴天子駕前的御前營,爲何這一次未曾隨駕而行。

大恆的御前營,就是前明的逡滦l!

天子親軍,執儀仗禮儀,專祭祀大事,這是御前營替代的逡滦l職能。

同時,御前營還有着如東廠那般有實無名的情報體系,這一點,雖說極其隱祕,李若鏈估計,滿朝文武,察覺到的,也沒幾個。

甚至連他,若非機緣巧合,也難以察覺。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

御前營,就是一個有實無名的逡滦l。

如此,御前營留於京,靖國公坐鎮於京,其中意味着什麼,無疑很是清晰。

其中詳情,他也不敢打探太多。

同樣清楚的一點,那就是逡滦l,也絕非他的一言堂。

盯着他的,盯着逡滦l的,也絕對不在少數。

當年魏忠賢批示的一場死士培訓,成就了大恆,同樣,也成就了逡滦l……

當下的逡滦l,亦或者說,當下的他,似乎經過處在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地步。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切,都由不得他操縱絲毫,他的一切,一舉一動,皆在天子掌控。

要他進,就得進,要他退,就得退,要他死,就得死……

時至如今,他也只希望,能夠繼續維持住逡滦l,他自己,能夠安安穩穩的直到告老致仕。

能夠到這一步,加上他這些年的苦勞,以及與朝中文武的人脈聯繫,也足以保他李家數代興盛了。

而這一切的前提,那就他這個逡滦l指揮使,能夠安穩直至致仕。

這一點,就連他自己,也沒信心。

之前諸多內亂,已然讓天子對逡滦l,對他李若鏈,產生了極其嚴重的信任危機。

那東廠,御前營的出現,這方面的原因,必然不在少數。

他之所以還能存在,無非就是天子還在顧及往日之情份。

若司職再出錯,這情份,還能維持多久,顯然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行,我去安排。”

黃陵點了點頭,也沒有與李若鏈多言。

禁軍將帥,最大的禁忌,就是與外臣有過多聯絡。

文也好,武也罷,哪怕與京軍,也是完完全全的兩個體系。

這一點要是弄不清楚,那黃陵也到不了勇衛營都指揮使這個位置。

此時暮色已臨,風雪漫天之間,火光閃爍,車隊緩緩前行,

天子雖是微服,但隨行護駕者,自然不在少數。

勇衛數百鐵騎,逡滦l百餘銳士。

如此軍力,莫說還是在大恆境內,就算是在草原,也足以面對大多數意外情況了。

舟車前行,天子也未曾歇息,桌面政事倒也未曾處理,天子透過車窗,望着車外昏暗的風雪之景,儼然一夜無眠。

時至翌日正午之時,天子之駕,才堪堪抵達遼陽府。

遼省的天氣,亦是說變就變,本還風雪交加,似轉眼便已烈陽高照。

白茫茫的天地,再加上刺眼之烈陽,入目之處,儼然有種難言的不真實之感。

天子依舊是在地圖上隨意選了一村落,便下令讓車隊朝其駛去。

李家村,位於遼陽府知河縣,村落七十八戶,共四百五十三口人。

天子桌桉之上,這一本戶籍黃冊,儼然將天子此行的目的地之情況,記錄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這一次,村中之景,較之以往,卻儼然有些不同。

“秋收,應該已經過了吧?”

相隔老遠,天子看着村中官吏收糧之景,皺眉問道。

“回稟陛下,農稅收取時間,一般都在秋收之後至年末這一段時間……”

一旁李若鏈立馬回道。

天子眉頭一挑,卻也明顯來了興趣。

每年朝廷彙總的數據,是農稅商稅年年新增,但具體到基層,這稅,如何收,收取的程序爲何,天子還沒有親眼見過。

“都在這侯着,你們幾個跟朕去。”

天子擺了擺手,便走下馬車,翻身上馬,便策馬而去。

此刻,村中盡是喧囂,百姓們排着隊站在打穀場,一排長桌擺在一側,有官員執筆而坐,也有官員清點上繳之糧,更有官員提着稱稱着百姓上繳之糧。

天子幾人突然到來,在這人羣匯聚的喧囂之際,也沒有引起絲毫波動。

“朕記得,文宣司,每年都有至基層宣傳朝廷農商之策的任務吧?”

望着這喧囂之景,天子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

“回稟陛下,每年都安排了。”

李若鏈抱拳應聲。

天子點了點頭,大恆的農稅之策,很是簡單。

沒有其他的任何苛捐雜稅,對百姓而言,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田畝稅!

按畝徵稅,畝產多少,由朝廷擬定。

而這個畝產的數據,則是由朝廷統計歷年田產數據,得出一個平均數值而定。

至於百姓是繳實物,還是繳錢銀,這一點,在之前,是必須繳糧,不得折銀,而隨着紙幣推行,朝廷對天下統籌之力加強,對此,也就沒有了強硬規定。

要繳糧,就按朝廷制定的田畝地產數量,按比例繳稅,要折錢代替,那就按朝廷糧行收購糧食的價格折錢代替。

當然,其他沒有任何硬性規定,但這個錢,卻必須是大恆紙幣,金屬貨幣一律不允許作爲稅款繳納。

如此之政策,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讓政策儘可能的簡單易懂,文宣司每年宣傳,也是讓政策儘可能的讓每個百姓都明白,都能懂。

只有如此,官員上下其手的區間,也就才更小。

……

第七百零八章 事難了

思緒一轉而逝,但很快,似是看到了什麼,天子目光亦是驟然一凝。

似乎……每家每戶,都會帶上更多的糧食來上繳,繳完之後,往往都會有多餘之糧再帶回,且,更是無一人以錢折糧………

若說剛秋收不久,百姓來不及賣糧,無錢折糧,尚且說不得過去。

今幾近年末,朝廷糧行收糧的高峯期都已過去,一個村,數十戶人家,竟無一人以錢折糧……

這兩點組合起來,透露的意義,儼然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一畝地,要繳多少糧,是清清楚楚的事情。

雖說朝廷每年都會統計天下糧產,但繳糧的數目,自擬定開始,就沒有變過。

家裏有一畝地,就是繳一畝地的比例之糧。

不可能有哪一家百姓會連這一點都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