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11章

作者:半章水墨

早在當年爲秦公之時,爲了籌措軍費,天子命人琢磨鹽的改進,後改進之後,白花花的雪鹽,幾乎是以降維式打擊,席捲了天下鹽的市場。

這白花花的雪鹽,在曾經,也是支撐起大恆那畸形財政的最重要一個支撐。

到現如今,也就是改善百姓生活環境的一項關鍵存在。

而“住”之一項,則關乎於房屋,這一項,大恆朝廷,幾乎沒有任何政策幫扶,也沒有任何政策限制。

這就是天下百姓的私事了,在如今的昭武大環境下,對絕大部分百姓而言,只要不是懶漢,絕對是勞有所得。

而相關的民生物資,又有朝廷嚴格調控限制,皆是堪稱物美價廉,百姓們幹個幾年,絕對是家有餘財,起棟新房子,也算不上什麼大難題。

所謂衣食住行,也就只剩下行之一項了,這一項,對百姓重要,對天下,更重要。

時至如今昭武九年,按工部的彙總統計,北方各省之重城之間的官道,基本已經完成水泥鋪設的改造,南方的官道改造,則滯後許多。

在南方,行的重心,反倒是在於河道水系的修繕與暢通。

毫不誇張的說,在如今的北方,若行陸路,只要走水泥官道,哪怕依舊是騾馬通行,但路程之間所需要的時間,儼然縮短了十倍且不止!

官道的暢通,帶來的,自然便是商貿的愈發繁榮。

要知道,路途,不管在哪方面,皆是最爲重要因素。

就好比曾經前明時期,天子率軍從京城北征草原,大軍所需糧草,皆靠民夫手扛車拉,路途崎區不暢,後方準備一百石糧草,能有十石抵達前線,供應大軍征伐,便已是極其有效的一個比例。

有時候,哪怕只是數百米的崎區之路,也足以讓呒Z隊伍受阻數天,而數天時間。

要想富,先修路,這一句話,不管在哪個時代,皆是母庸置疑的至理名言!

聯絡的暢通,帶來的便是商業的繁榮,商業的繁榮,帶來的便是民間之財富增加,民間之財富增加,帶來的……便是民富國強!

顯而易見,如今的大恆,對草原與西北,哪怕不論國力,不論物產,就生產力而言,便可以說對草原及西北藏地是降維打擊。

工業生產的廉價紡織品,對草原之寒冷,顯然是必須品,如今大恆已有富餘的糧食,對草原,也是母庸置疑的必須品,還有煤礦,精美的瓷器絲綢,對草原貴族,也是身份的象徵……

而這些,還只是普通的民生物資。

還有對遊牧民族堪稱命脈的茶葉,還有大恆已經數次革新的軍械火器,還有大恆如今已經躍遷的冶煉技術帶來的鋼鐵產量躍遷式提升……

而草原……有什麼是大恆需要的?

牛?羊?戰馬?毛皮?

如今之大恆,可沒有龜縮在邊鎮防線之內,邊疆城牆之外,雖名義上還非大恆國土,但實際上,早已輻射到了邊疆城牆之外。

這些東西,大恆縱使缺,也絕不是必須品。

顯而易見,當根本沒資格討價還價後,對草原與西北而言,那就是一切都得被動接受。

海量的財富,將會被大恆掠奪,話語權,也會在這商業經濟掠奪過程中,一點一點的被大恆掌控。

而大恆的好處,還遠遠不止這些,財富掠奪,最終流入國內,又必然會在國內流通。

財富的流通,就必然更加廣泛!

而對朝廷而言,不流通的財富,沒有任何意義。

就如那地主老財家埋藏在地下的錢銀一般,只要那財富,一天不拿出來流通,對一個政府而言,這財富,就沒有任何存在意義。

財富只有流通了,對國家,對天下而言,纔是好事。

外貿內需,海量的財富流通,紙幣的愈發通行……

這其中,大恆得到的好處……數不勝數!完全足以蓋過其中的些許弊處!

第六百七十七章 錢莊

只不過,在大恆,想讓財富流通起來,卻也並非那麼容易。

天子想要的財富流通,是極具相對性的。

即……百姓有餘財,這些財富,可以大部分存着不動,只有少量流通也無妨。

而掌握大部分財富的士紳豪商們的財富,纔是天子希望財富流通的主體。

百姓家家戶戶有餘財的情況下,天下百姓的抗風險能力,必然大大提升。

哪怕天災依舊綿延,只要朝廷調控住了市價,家有餘財的百姓,也絕不至於如大恆現在這般,若是算上前明那些年,十幾年時間裏,一個國家極大一部分財政收入,卻皆丟進了賑災的無底洞之中。

而這些錢糧,本該有其他很多用處。

甚至可以說,若沒有這綿延的天災,哪怕災情之下的百姓,沒有那麼的民不聊生,草原與西北,恐怕早已平定。

百姓抗災能力的缺乏,這天災的綿延,就是給大恆戴上了一個厚厚的枷鎖,限制着大恆的前進。

掌握大部分財富的士紳豪商之財富流通起來,纔是財富流通的真正意義所在。

想法很美好,但現實,無疑很是骨感。

在時代的大環境下,這個天下,絕大部分握着財富的人,都傾向於將財富存放傳家。

哪怕是最底層的百姓,家有餘財,也更傾向於買地,種地。

完全就是一個倉鼠積財的社會大環境。

哪怕現如今,大恆對土地,有着極爲嚴苛的管制政策,但,社會的主體財富,卻也依舊更傾向於存儲,而非流通。

如今財富流通的主體,依舊是新勢力,即以武勳爲代表的商業流通主體,而握着天下相當一部分財富的傳統地主士紳,依舊固步自封,守着財富,想要躺在家裏壓榨百姓,收着租子。

完全可以說,“收租”二字,已然是浸入絕大部分漢民骨子裏的習性。

但如今,收租這個習性,顯然還沒有發展到後世那般,用房地產收租,現如今,收租的主體,就是土地兼併,利用土地兼併,使得百姓無地可種,無糧可喫,只能當佃戶,被壓榨。

如此,顯然與當今大恆的政策,極爲不符。

但,很多時候,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年,大恆落馬的絕大部分官員,也皆是因爲如此。

爲了改變這個慣性,天子所施之策,亦是不少。

如土地改革,以田畝徵農稅,限制土地兼併,如對商業的扶持推行,試圖改造收租這個習性。

如在昭武八年中旬,紙幣流通開來之後,就曾下旨,改革大恆錢莊的存儲與拆借之政策。

在這個時代,錢莊的存在,雖其職能已經與後世的銀行頗爲相同,但在一些方面,卻無後世,有着天壤之別。

這個時代的錢莊,其出現的起因,只是因爲金銀銅這種金屬貨幣,在商貿交易之中的笨重。

所以纔有了錢莊這種本地存,異地取,亦或者異地存,本地取,這種類似於革新的存在。

故而,錢莊的作用,等於就是幫商人保管貨幣,讓商人免去後顧之憂。

畢竟,若是帶着大量金銀行商,路上被搶了,被偷了,那就完全是自己的損失。

讓錢莊代替保管,再怎麼損失,也是錢莊的事。

如此,錢莊的作用,顯然在於幫着保管,故而,錢莊一直都是會收取保管費用。

而非後世那般,存錢,還有利息。

錢莊的另外一個職能,自然就是貸款了,只不過,在這個時代,被稱之爲拆借。

如某個商行,缺錢,便可拿出可供抵押的貨物,亦或者產業,到錢莊進行抵押拆借錢款,而錢莊,則會對商行拆借的錢款,收取利息。

前明末年,及大恆立國前幾年,戰亂綿延,天下混亂,朝廷財政不堪重負,就曾多次向大恆錢莊拆借錢款,以度難關。

這一點,錢莊和後世的銀行之職能,顯然差不多。

但不可否認的是,拆借這個職能,尚且還好,但存儲的特性,卻註定了,錢莊面相的羣體,是被侷限在了一股固定羣體之中。

即需要異地商貿交易的商人!

畢竟,若是沒有需要,誰也不會願意將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錢,放到錢莊裏去消耗,畢竟,保管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顯而易見,保管存儲,這個職能,在某些方面,已然不利於財富之流通。

而這一點,在紙幣推行流通之後,亦是表現得更加嚴重。而隨着紙幣推行,保管存儲,這個職能,顯然已經完全跟不上時代。

畢竟,錢莊出現的根本原因,就是金銀銅金屬貨幣,在商貿交易時不便,纔有了錢莊,纔有了銀票的出現。

而現如今,紙幣盛行,這個根本問題,已然不再是問題。

一沓紙幣,揣在懷中,便可走南闖北,而且,隨着近些年官道改造暢通,大恆也曾借改造道路之機,對各地匪寇進行清剿。

道路暢通,紙幣輕便,匪患減少……

這三點,幾乎就將錢莊的保管職能,徹底趕盡殺絕。

故而,在昭武八年中旬,天子便下旨,命錢莊對拆借與存儲職能進行改革。

隨即,在昭武八年末,錢莊上呈的新拆借存儲之策,經廷議審覈,天子批准,亦是正式在京城試行。

新的存儲之策,變的方面,主要有兩點。

一便是取消了保管費用,二則是對拆借放貸的口子,又一次放鬆了些許。

之所以只是取消保管費用,而非如後世那般,增加存儲利息,自然是受限於時代。

畢竟,後世之銀行,能夠給所有儲戶一定利息,那是因爲,銀行放貸的羣體,太廣泛太廣泛。

銀行存錢越多,銀行就可放越多的貸出去,放貸賺的錢,比之那點付給儲戶的利息,實在是微不足道。

而現如今,大恆錢莊放貸的羣體,無疑極其有限。

主要就是一小部分的商行,而商業環境還在起步階段,放貸羣體自然也受時代大環境的限制。

如此,錢莊的收入來源,與後世銀行的收入來源,也可謂是天與地的區別。

現如今的錢莊,收入就來源於本身的兩項職能。

保管存儲及拆借放貸。

廢除了保管存儲之策,就等於是廢了錢莊最大的一筆收入來源。

剩下的拆借放貸職能,在時代沒有發展起來之前,放貸羣體極其有限,哪怕朝廷這一次試探性的放開拆借放貸的口子,但能增加的羣體,也極其有限,錢莊的收入,更是極其有限。

哪怕增加存儲利息,能夠給錢莊帶來更多的存款,這存款的意義,雖然也不小,但限於時代大環境,意義終究難以施展。

畢竟,金融那一套,天子這個後世之人都弄不明白,只清楚一個大方向,更別說這個時代的官員了。

故而,現如今取消保管費用,便是小步慢走的試探性維持,乃至擴大儲戶羣體。

稍稍放開拆借放貸的口子,也是小步慢走的對錢莊存款試探性的使用。

一切的發展,都得順應時代而行,錢莊,也是如此,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天下的發展,不僅僅需要天子明悟,也需要天下官員皆明悟時代變化,順應時代發展。

錢莊的發展,亦是需要錢莊的主體秩序,皆明悟時代變化,順應時代發展。

這纔是良性的一個循環,而非全靠天子拔苗助長,況且,天子也非全能,胡亂的拔苗助長,帶來的,只會是禍患!

第六百七十八章 錢不夠用

時至昭武九年,整個大恆天下,秩序框架,基本上已經確定,在這個新的秩序框架之中,時間流逝的同時,整個天下,也在這個秩序框架之中,潛移默化的變化着。

天子巡視天下的念頭,已然徹底擱置,整日埋身於國事之中,難有絲毫空閒。

滿朝文武,亦是圍繞着內外軍政事物各司其職,唯一的亂局之處,外部北疆,在大恆的干涉下,也徹底陷入了戰爭的泥潭之中,讓大恆在北疆的壓力驟減。

大恆中樞,亦是步入了一個少有的穩定且快速發展的階段。

尤其商業的繁榮,在這兩年,大恆的商業,儼然又多了幾臺強而有力的引擎在推動。

一是紙幣的出現,帶來的貿易交流之便捷。

二是對和碩特部邊關商貿的解除封鎖,亦是讓北疆停滯已久的邊關貿易,再次騰飛。

官方層面的貿易體系,以及西北藏地與草原龐大的需求,亦是直接帶動着大半個北方的飛速發展。

三則是錢莊拆借放貸,及交通道路的愈發暢通,儼然給商業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底氣。

而這一切,體現到朝廷中樞的本質,便是商稅關稅的暴漲!

昭武八年一年之財稅收入,已然達到了三千萬兩白銀之多,而這,還僅僅只是財稅體系之中的商稅與關稅。

大恆之財稅體系,總體分爲三種,一則是商稅,二則是關稅,三則是農稅。

三種稅,在這個時代的生產力限制下,也沒有後世那般複雜。

商稅主要是依靠道路,河道,城池設計稅卡收取,按不同商品,分別收取不同比例的商稅。

而這,還只是針對民間商業,對國有壟斷商業,可就不是這般了。

如鹽,鐵,煤,等等壟斷,商稅的比例,遠遠高於民間正常的商業,且,不僅僅比例高,這些壟斷商業,每年還皆得上交百分之三十的利潤,至內帑之中。

而關稅,在以往,則是指市舶司海貿關稅,而現如今,由於放開了西北對和碩特部的邊關貿易,故而,也得再加上西北互市關稅。

而農稅,自然是簡單,大恆土地改革之下,是按土地田畝徵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