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408章

作者:半章水墨

靖國公訕笑,他哪裏閒得了,爲大恆頭號武勳,且不說手頭的職權,就說光是盯着軍中的那灘子爛事,就足以讓他頭大!

當年文武對立,互相揭蓋子的事情,可一直都沒過去,文武撕破臉皮的情況下,他既要清理軍中的害羣之馬,避免事情作惡得太過,引得他的這位哥哥殺性大發,背上屠戮功臣的罵名。

又要防着朝堂上那些表面笑呵呵,暗地裏勐捅刀子的文官重臣們。

還有本身職權範圍之內的無數瑣事,每一樣,都可謂是讓人頭大。

“這樣,剛好有一件事,總參要謩澮幌隆!�

天子也沒待靖國公回話,便自顧自的出聲:“只要和碩特部同意歸附大恆,那準葛爾三大部的壓力就太大了,破壞了平衡,咱們得給林丹汗一點壓力。”

“河套平原不是還在徐徐圖之嘛,趁着這次機會,徹底平定河套平原,給他林丹汗一點壓力,咱們也幫一下準葛爾三大部。”

“臣明白。”

靖國公連忙應聲,但隨即又問道:“敢問陛下,何人可爲主帥?”

“水師那邊現在還只是個架子,李定國這小子,估計都快閒出鳥來了,就讓他去吧!”

靖國公了然,說是牽制林丹汗,但林丹汗何嘗又不是被準葛爾牽制,大恆向河套經營已久,平定早已是必然,如今局勢下,孰輕孰重,林丹汗必然清楚。

大恆武勳之中,隨便挑一個帶兵過去,平定河套,也絕難處差錯。

而李定國,當年那場立國之戰,他幾乎完美錯過,對比如今大恆形鋭斓墓冢缃窭疃▏墓欤诖髳a武勳之中,着實有些站不住腳。

這完全就是給李定國送功勞,是天子親自在給李定國鋪路!

第六百七十一章 時代變了

“怎麼,你有別的人選?”

天子挑眉,好奇問道。

“臣也覺得,李定國頗爲合適。”

靖國公連忙出聲。

天子輕笑:“李定國這小子,還是有點天賦的,可以好好培養一下。”

隨即,天子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挪轉,卻是看向了不遠處乾清宮殿前廣場。

只見廣場上,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童,正有哼哼哈哈的練着武。

能在這宮中這般模樣的孩童,自然都是天子之子嗣。

按天子對皇子們制定的教育培養計劃,凡年滿四歲的皇子,每天必須抽出一個時辰至乾清宮前習武,每一個月,天子也都會抽出半天時間,對皇子們的武藝學識進行考覈。

如今已是昭武八年,天子之子女,已是有數十個,最小的有不過剛滿月者,最大者……

當年直接導致大恆建立的秦公長子,李璟,如今已然八九歲了!

而其中年滿四歲的皇子,就達到了十五個之多。

如此多孩童,平日裏匯聚一起,不可謂不喧囂。

言及天賦,言及培養,也不禁讓天子想起了這些皇子,誰可堪大用?誰……能完美繼承他的意志?

天子目光閃爍,這個疑問,自皇子們稍大,便一直盤旋在他腦海。

他會鑄就一個自古未有之大帝國,這個大帝國的繼承者,必須有一個能明白他的苦心,完美繼承他的意志,且還有極強天賦才能的人,纔算是合格。

可時至如今,他在這些皇子身上看到了許多有點,或許是他教育嚴苛的原因,每一個皇子,幾乎或多或少都有閃光之處,但直至目前,他還沒看到一個各方面都達標的存在!

這儘管在天子看來,尚且不急,所謂多子多福,他的子嗣多,時間也還有,選擇的餘地,也很多。

但顯而易見的是,事實,並非如此。

天子能穩坐釣魚臺,對繼承人精挑細選,那是因爲,大恆立國八年,後位一直空懸。

後位空懸,那意味着,天子有長子,卻無真正意義上的嫡長子!

儘管,這似乎是一個偷換概念的事情,但較真起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這個前提是,後位一直空懸。

在以前,大恆一切皆由武勳主導,一羣泥腿子出來的大老粗們,哪裏會想那麼多,縱使想到了,也沒幾人在乎。

故而,在大恆開國的前幾年,天子可以隨心所欲,屠戮士紳地主也好,改革土地財稅也罷,後位空懸,儲君不定,都可以做到。

但如今已至昭武八年,大恆的秩序,也逐漸穩固,早已從打天下,轉爲了治天下。

執行政策的主體,已經變了!

以前,大恆是軍國體制,以軍治國,天子是將軍,那大恆武勳,就是各級坐鎮各地的各級將領。

實施政策,便是軍令!

以軍令治國,違逆者軍法從事,而實施的政策,侵犯的,幾乎都是舊有士紳地主的利益,與武勳們無關,甚至有益處,一切自是暢通無阻。

而現在,治天下的主體,是文官,是士人。

泥腿子出來的武勳們,不在乎,認爲不值一提的事情,在他們眼中,可是禮法大於天!

這也是爲何近些年,天子要行大策,總起波瀾,總難順利的最根本原因。

而對這些文人士子們而言,大恆立國八年,後位依舊空懸,儲君依舊未定,顯然是一件極其不可理解之事。

在以往,他們是被排斥在執政主體之外,甚至被執政主體打壓屠戮的羣體,當年的朝堂各部,甚至幾乎都快成了擺設!

文官士紳們,可謂是人微言輕,在大恆,根本談不上什麼話語權。

而現在,今日顯然不同往日。

這些年,隨着文官士紳在大恆話語權的增強,立儲尚且無人敢提,但立後,這種風聲,在朝堂,已然隱隱約約的顯現。

很是顯然,立後,只是開始。

按嫡長子之制,立了後,那某種意義上,就是等於立儲。

宋,明兩朝,這麼多年的文化薰陶,這後立下,這儲立下,想改,那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這個問題,隨着文官士人們在大恆的話語權越來越重,遲早也必然會被引爆。

禮法大於天!

禮法,纔是這個民族文化的精髓所在,也是這個國家統治秩序的根本基礎所在。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自禮法健全之後,歷朝歷代,可以都是說是以禮治國,而非以法治國。

禮法,是禮儀的帶來的規則秩序,而非國家制定的法律秩序。

大恆選擇繼承了禮法,那就得接受禮法帶來的規則秩序。

這個規則秩序,在絕大部分時候,都比明文法律,要有用的多,這個規則秩序,也是唯一一個不分階層,不分權利,上至天子,下之草民,皆可束縛,亦或者,皆需遵守的。

面對如此之秩序,天子,也不得不顧忌重重。

此刻,似是察覺到了天子所思所慮,靖國公也順着天子目光,看向了那殿前廣場的皇子們,但很快,靖國公便收回了目光。

此事,還真不是他可以參與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不管此事如何,與他,還真沒有任何關聯。

大恆第一國公,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儲君是誰,後位爲誰,乃至未來的天子是誰,他都是大恆的靖國公,他的嫡長子,也會繼承他的靖國公之爵位。

其他子嗣……靖國公府家大業大,隨便擠出點渣子,都足以養活一大票人。

“你那大小子,都十來歲了吧?”

沉寂之間,天子突然出聲。

靖國公微怔,隨即點頭道:“大小子都十四歲了。”

天子再道:“十四歲了,武院也應該快結業了吧?”

“明年下半年結業,二小子也是明面下半年結業。”

靖國公點頭,一時之間,也有些不懂天子之所想了。

天子問:“結業了,想好去哪裏沒?”

靖國公遲疑一會,還是如實道出:“臣準備讓大小子去陝西,讓二小子去江南水師。”

說到這,靖國公又補充道:“孩子們沒什麼本事,倒是銳氣十足,還得好好在基層打磨個幾年。”

天子瞥了一眼靖國公,點了點頭:“武院教的,大都是些紙上談兵的本事,要學以致用,纔算是本事。”

“一步登天,可不是好事,就如咱們,當年也是一步一步從最底層爬起來,纔有了現如今的咱們。”

“陛下放心,臣明白的。”

天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再次看向習武的谢首樱抗庥挠模X海之中儼然是思緒翻湧。

後位……儲君……

這個問題,久久不絕的話,拖得越久,問題就會越大!

第六百七十二章 和碩特部的抉擇!

事實上,也確實和天子所思所慮的那般,大恆立國八年,國邚奶靸A之勢,到現如今的天下一統,大治之世。

曾經混亂之世,誰也不能確定大恆能不能存活下去,故而,人心動盪,天下亂起不休。

而現如今,誰都看得出來,大恆國咭压蹋⒅畡莶豢蛇`逆,至少也是又一代百年王朝。

如此,本來混亂的人心,也慢慢平復下來,縱使是江南這個不穩之地,人心,也已有歸附之景。

而人心漸穩,士人逐漸歸附之後,自然慢慢轉變心態,想要在大恆施展才能。

其中,也必然會與天子這個產生管理之上,政見之上的衝突。

也就是必然出現的臣權與皇權之爭,當然,現如今,皇權,依舊不可違逆。

而立後,立儲,無疑是這衝突的矛頭所在。

放眼古今,還沒有一個國叻�固的王朝,在開國八年後,國家還沒有母儀天下之後!

哪怕是開國八年後,還沒有儲君的王朝,也是寥寥無幾!

在這個時代,天子一言一行,皆影響着天下,同樣,天子,也沒有私事,涉及天子,再小的事,也是國事!

更別說,立後,立儲這般關乎國本之事。

這個問題,早就是朝臣們的心頭病,只不過,這些年國家大策頻出,牽扯住了所有人的精力,縱使有心,在繁忙治國之事上,也難出言諫言。

而現如今,國事漸穩,唯一的動亂,還是在於草原,大恆可以很好的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國事逐漸清明,政事歸於正常,這個近乎心病的問題,似乎,也重新浮現在了不少朝臣心中。

苗頭與風聲,亦是緩緩在朝堂顯現,等待着徹底爆發的那一天。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草原之亂,也依舊在持續,大恆在西北與草原的佈局,也依舊在持續。

時至昭武八年七月,出訪西北藏地和碩特部的使節團,經歷了近一月的長途跋涉,已然抵達了西北藏地的和碩特部。

大恆的存在,幾乎是天子一手鑄就,哪怕現如今大恆的秩序,已然不在是從前那般的軍國體制,但很多事情,也在天子的行事作風影響之下,浸入了大恆的血脈骨髓之中。

就如天子對異族,向來霸道。

犁庭掃穴,誅族滅種,能動手,絕不多言半句。

所謂君子之道,王道爲主,霸道爲輔,以往歷朝歷代,或如秦皇漢武時的內王外霸,即內用王道懷柔,對外以霸道殺伐威懾!

亦或者內霸外王,即對內,霸道管制,殺伐,對外,反倒是以懷柔之策!

而大恆,在開國之初,便是內霸外霸!

對外犁庭掃穴,誅族滅種,對內,順者昌逆者亡,屠戮得人頭滾滾!

而後,隨着天子緩緩放下了對士紳地主的屠戮清晰,大恆對內,逐漸轉爲以王道爲主,當然,這個王道之仁,還是在於民,而非官。

但對外的霸道,大恆卻從未改變絲毫,對外的戰無不勝,反倒是讓這份霸道更添上了幾分傲氣,

這一次,出訪和碩特部,也是如此。

哪怕和碩特非是藩國,使節之禮亦是以上國出使藩國之禮而行。

強橫至極的霸道,哪怕出訪的是文官,亦是將其體現得淋漓盡致。

面對如此之霸道,若在往日,和碩特部定然拂袖而去,但在此時,往日西北盟主地位不保,威嚴掃地,生死存亡之際,和碩特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着。

但和碩特部雖捏着鼻子忍了,面對大恆提出的種種堪稱霸道的條件,也是難以忍受。

這場會晤,儼然極其不順利,引狼入室的道理,大恆懂,和碩特部自然也懂。

更別說,大恆早已赤裸裸表現出了對西北的窺視,如今幾乎又趁火打劫,其心可誅!

如此之下,使節團會晤約莫半個多月時間,也毫無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