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99章

作者:半章水墨

擴建京城,這個想法,他一直都有,但對北京這個都城,他着實有些不滿意。

歷史上元明清三朝,定都北京,都表現出了對江南統治的無力。

定都北京,雖更容易統籌邊鎮軍力對付北疆邊患,也更容易掌控邊疆軍鎮,不至於發生邊鎮失控之禍。

可這些雖重要,但未來的大趨勢,在于海洋。

只要生產力發展,定都南方,控制北方,也並不算太難的事情,唯一的顧慮,就是定都南方之後,嚐到海洋的利益甜頭後,南方中樞,會忽視北疆,乃至收縮北疆防禦……

天子思緒流轉,洪承疇亦是緩緩彙報着。

對於他們而言,自然不清楚天子的遷都之念。

但對如今的京城而言,擴建,已是必然之事。

如今的京城,不僅僅只是南北商貿的中心,更是控制北方綿延天災的定海神針。

以前的南糧北撸菭懥斯┙o京城,而現在的南糧北撸菭懥司S持大半個處在天災之下的北方省份的穩定安寧。

所有糧食,皆是通過漕吆_,至天津,至京城存放,再撥給地方。

其他一切需要朝廷撥給的物資,也皆是如此。

也正是因爲舉國之力在辦這件事,纔有瞭如今京城異於往常的繁華,也帶來了暴增的人口。

再加之商業的慢慢興盛,帶來的人口匯聚,而現如今的京城,或者說,這座京城,從建設之初,就沒有做承接南北商業繁榮的準備。

顯然,現如今的京城,已經有些承擔不起時代變幻之下的種種職能,京城的擴建,在這種種因素影響之下,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工部再商議一下擴建整修方案。”

最終,天子也沒有表露出明顯的反對與贊成,只是留下了這一句模湖的話語。

“臣遵旨。”

洪承疇立馬應聲。

天子點了點頭,步子邁開,隨即朝城樓之下而去。

見此,洪承疇劉起元對視一眼,亦是連忙跟隨而上,隨着天子的腳步,朝着百川港而去……

……

第六百五十三章 需求促進生產

若說京城東城區,是市井之間的喧囂繁華,那這百川港,就是明顯給人一種畸形的繁華喧囂。

因處在京城之外,且是各地商隊,旅客的匯聚之地,人員之複雜,放眼天下,恐怕也沒幾個地方能夠比得上這百川港。

更別說,還有這大片歷史遺留的棚戶區,縱使有官員管轄,在這錯綜複雜之地,管轄的有效性,顯然很值得懷疑。

當然,天子並不懷疑秩序是否存在,只是……這個秩序之中,是不是摻和了其他?

僅僅只是從城門,行至港口,這一路上,天子就敏銳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曾經他好歹也在逡滦l任過大半年百戶,管理的轄區還是京城之中有名的亂地,他自然很清楚,秩序之下,有着怎樣的黑暗。

更別說,還是在百川港這種魚龍混雜,人員極其複雜之地。

地頭蛇的氣息,很是清晰。

拉幫結派,不止是在官場,在民間,更是盛行。

天子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舒緩開來,他知道,這背後,必然又是錯綜複雜的利益脈絡,能在天子腳下立足,沒點背景,豈不是笑話。

當年他入逡滦l,那些京城附近,能叫得出名號的山匪倏埽幸粋�算一個都是權貴的白手套。

港口很是喧囂,一艘艘河船停靠碼頭,船上碼頭隨處可見一羣羣扛着貨物的漢子。

也可見一輛輛車架,停靠在碼頭,貨物裝載完畢,便在一陣陣吆喝聲中啓程,朝着京城城門方向而去。

也可見北方的物資,如麥,豆,玉米,煤炭,在港口上船,最終出百川湖,沿着大吆樱嗷蛘吆_,朝江南而去。

但顯而易見的是,限於這個時代的生產工藝,港口的一切,大都停留在人力的階段。

馬也好,牛也罷,哪怕只是騾子,在這個時代,也都是貴重至極。

人力,相比這個牲畜,反倒是廉價至極。

顯而易見,肩挑手扛,纔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

思及於此,天子似是想到了什麼,眸中目光卻是忍不住的閃爍了一下。

生產力的變革,從來需求大於產出,纔會出現生產力的革新。

歷史上的工業革命,是因爲龐大的殖民地,帶來的龐大市場,而殖民宗主國的產出,根本難以供應殖民地的需求,也從根本上影響到了殖民宗主國對殖民地的財富掠奪。

故而,才催生出了生產力的革新。

這纔是最根本的原因。

如若不然,就好比這百川港,亦或者說在大恆天下,人力,廉價到了極致。

商人們很多時候連牲畜都不願用。

畢竟,牲畜精貴,且價格不菲,人力粗賤,卻又無比之廉價。

廉價的人力,再加之時代儒家的大環境……

完全可以說是將生產力革新的絕大部分可能掐滅。

如今看似紅紅火火的新學,實則全靠他這個天子的政策扶持,而這,除了他,沒有幾個人能真正理解現如今推行的新學之真正含義。

就如工科院的蒸汽機,經十餘年的研究,雖達不到天子想要的那種蒸汽火車的地步,但也絕對可以應用於生產之中。

如採礦,如抽水等等……

但高昂的造價,卻註定了只是政策之下的產物。

就如內廷所屬,戶部監管之下的商行,但凡能讓現階段又笨又重的蒸汽機有絲毫用處的,皆在天子的意志下,花着鉅額的銀兩,在工科院採購着蒸汽機做着人力也可代替的工作。

而對比現階段蒸汽機的高昂造價,人力,簡直不要太實惠。

甚至,完全是賠着本賺吆喝。

而歷史上的英國,之所以能夠發明蒸汽機,且沒有什麼阻礙的極快速普及使用,研發換代,直接帶來工業革命。

其根本原因,也是因爲採礦,準確的說,是因爲煤礦。

英國的煤礦,大都是湆拥V,也就意味着,開採極爲容易。

開採容易,再加之地下水資源豐富,開採煤礦時,更是需要不斷抽取礦坑之水,同時因開採容易,煤炭堆積,也需要水來澆煤,預防起火。

如此,人力肩挑手扛,自然難以勝任,也就催生了需要生產力革新的需求。

且,開採容易,也就意味着,開採成本低下,且利潤豐厚,如此,便是財大氣粗,對生產力的革新,縱使效用堪憂,卻也有着強烈的需求所在。

當然,這也和社會的大環境有極大的關聯。

而在大恆,乃至世界其他地方,大都是深層礦,開採難度暴增了數十上百倍。

開採難度大,也就意味着利潤低下,在曾經前明時期,私人開礦買賣,煤價一直都是居高不下,利潤恐怕還是可觀。

而在大恆,煤礦與糧食,鹽,布一樣,被定爲民生所需,嚴格控制着價格。

本該爲壟斷暴利的礦業,利潤雖還存在,但顯然高不到哪裏去。

深層煤礦的生產工藝也難以革新,開採難,產量小,以及有着龐大的人口基礎作爲支撐,革新生產力的大環境,哪怕有着他這個天子的強力支持,但也根本就還未形成。

換而言之,環境的思想還未改變,以及,天下還沒有促進生產力革新的迫切需求。

而這兩點,便是天子一直致力解決的。

對思想的改造,以及,政策之下對生產力提升的需求。

這也是天子爲何對朝中傳統的文官士紳頗爲不喜的根本原因。

統治天下,文官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但從小接受大環境教育影響的傳統文官士紳們,他們的思想,大都還是停留在傳統的思想之上。

奇淫技巧,不務正業這個根深蒂固的觀念,在思想沒有換代之前,根本難以消除。

思緒流轉之間,在兩位部堂重臣的陪同下,天子在這百川港四處轉悠着。

微服私訪之下,一切都展現得無比清晰,沒有絲毫之隱藏。

如稅務司的喫拿卡要,如幫派橫行的涇渭分明,乃至,駐守百川湖的水師,京軍禁軍,也明顯有觸角摻和其中。

一切都看在眼中,天子卻沒有太多神色變化。

一直到天色漸黑,天子才停下了步子,跟隨天子轉悠一天的兩位部堂大臣也明顯滿掩疲憊,尤其是劉起元,本就年老體弱,這高強度的走一天,着實有些撐不住。

“朝堂的重心,要轉移到內政之上。”

但天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卻頓時掃除了劉起元的所有疲憊。

重心轉移?

言下之意,不就是要終止這場演變至讓他們難堪之境的風波?

天子也沒有解釋的想法,邁步上了馬車,獨留下洪承疇劉起元兩人面面相覷。

但卻也都似如釋重負,都是文官,縱使立場不同,但也沒人願意被逮着揍,能結束,自然是最好……

……

第六百五十四章 軍事重心

寒冬臘月,新年再至,持續了一年的風波,悄無聲息的落幕。

風波雖落幕,但文武的矛盾,卻在這一年多時間都糾纏之下,根深蒂固。

可在如今天子當權之下,這份矛盾,也只能深藏,等待着下一個可以肆意爆發的機會。

但顯而易見的是,大的動靜難見,但平日的小動作,暗箭傷人,估計是少不了……

這一切,天子自然也清楚,一年的文武爭鋒,雖造成相當大的動盪,但也清洗掉了一大批蛀蟲。

最主要的便是,文武撕破了臉皮,抓着對面小辮子不放,必然會導致深深的隔閡,以及,隔閡對立之下的監督,勉強也算是良性循環。

當然,這個良性循環的前提是,天子,能夠鎮得住文武。

如若不然,那就是換湯不換藥的明末黨爭。

只不過黨爭對象,從文官內部,轉爲文武而已。

時間也就在這平靜之中一點一點的流逝,這個天下,也步入了昭武治下的第七個年頭。

按大恆制,年末有大議,爲朝廷總結一年之發展。

年初也有大議,爲擬定新一年的國家大策,定下發展之計劃。

而這些計劃,往往都是對前些年國家實施的大策的階段性補充。

如遷徙之策,如工程賑災,如財稅土地改革貫徹等等,皆會在年初的大議上定下計劃,然後貫徹落實,同時,也有極其清楚的考評依據。

而這些,還只是文官治國層面的事情,武勳這邊,同樣也有大事商議。

如水師改制增編,如西南,西北,草原的戰略進程……

只不過這些,就不是大議之上的事了,而是文武重臣單獨的廷議。

雖說如今大恆的重心在於國內發展,但顯而易見的是,天子對開疆拓土的慾望,卻是一點都沒有減弱。

這些年在西北,西南,草原的戰略動作,以及水師改制,皆是清晰至極的顯露着天子的意圖所在。

這一切,在朝野上下,對官員將領而言,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相比大恆絕大多數省份的安穩,大恆之外,西北藏地,北疆草原,西南雲貴,這三處重地,顯然就混亂得多。

如西北藏地,自周遇吉統率陝西重兵對西北藏地開始侵蝕起,便可以說得上是舉步維艱。

大恆之軍威,在於大規模正面戰爭,而西北藏地,地形不要太險峻,根本沒有大規模作戰的基礎,只能以小股精銳兵力襲擾侵蝕。

而這,還是最簡單的問題。

畢竟,如今盤踞在西北藏地的準葛爾這些部落,勢力範圍,還沒蔓延到大恆西北邊陲。

大恆面對的,也只是一些邊陲之地的本土部落,在未觸及西北藏地的核心之前,也不會與西北藏地的部落有太大的衝突。

真正難的,是地形,是道路!

大恆對西北藏地的侵蝕,自然是有嚴格的戰略目標存在。

按總參制定的戰略計劃,假以時日,大恆馬踏草原,必然是要一戰盡全功!

即……一戰定草原,一戰平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