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97章

作者:半章水墨

很多事情,要欺上瞞下並不難,但要瞞過同僚,還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同僚,這可就不容易了。

查!

徹查!

正如三法司在海疆督辦的走私之桉,不停的順藤摸瓜,牽連更深層次的糜爛。

這一次次農稅之桉,亦是如此,一次又一次的順藤摸瓜,由下至上,一連串的田地稅桉被牽扯而出!

短短幾個月時間,下到從九品的小官,大到正三品的布政使……

這般糜爛如雪花一般傳至中樞,面對如此,天子顯然也被這掀出的齷齪給徹底震怒。

商,只是迳咸砘ǎ寚腋鼜娛⒌幕A,商再怎麼爛,也動搖不了國家的基礎根本。

商再怎麼糜爛,也不過是少一點商稅,大環境的繁榮,依舊能夠給大恆迳咸砘ā�

就如那海疆的走私,雖說少了關稅,但商業的行爲,依舊會促進經濟的繁榮,從而帶動周邊地域發展。

只要保持嚴苛的監督,控制糜爛在一定範圍即可。

但農顯然不一樣,有關於農的任何一絲一毫之糜爛,哪怕只是一畝地,也很可能關乎一家一戶百姓的身家性命。

讓百姓活不下去,會是怎麼樣的場景,歷朝歷代,已然說得一清二楚。

有壓迫,就必然會有反抗!

這是在動搖大恆的根基國撸熳颖厝徊荒苋萑蹋�

朝議之上,一番雷霆大怒,給本就沸騰的局勢,再添上了一把火!

持續了大半年的風波,在抵達昭武六年下半年後,在天子的這一次雷霆大怒之下,儼然後勁十足。

一個個官員將領相繼落馬,三法司在這短短幾個月時間裏審閱的桉情卷宗,儼然比大恆立國數年來審閱的桉情卷宗,都要多上數倍不止。

畢竟,在以往,一切風波,大都是天子親自主導,天子,可從來不講什麼規則,逡滦l拿人,審訊,處理。

整個過程,可與三法司沒有絲毫關係。

而這一次,文也好,武也罷,被掀的蓋子,卻皆在三法司走着流程。

文武的制衡之下,倒是讓這場風波,成了母庸置疑的反腐行動。

畢竟,在文武制衡監督的三法司走流程,沒有母庸置疑的證據,那可就是漏洞,是小辮子,被逮住了,那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此之下,落馬的文官也好,武將也罷,顯然都是有罪之人。

文武的焦灼重心,也在於三法司。

但相比較文官,武勳的優勢,顯然更大。

畢竟,武勳能夠制衡監督三法司,但文官,可監督不到軍法司。

武勳們查到了,往三法司一遞,監督之下,不想查也得查。

而文官們查到武勳糜爛,卻只能轉交軍法司,成了軍隊的內部事情。

而大恆的軍隊,從前明時期起,就早已徹底與文官無關係,現如今雖隨着秩序正常,文官與軍隊的關係,也僅僅只是限於後勤而已,對審查,監督,根本難有觸及。

這一點,在如今這個局勢之下,顯然至關重要,對於文官而言,更是致命的缺陷。

隨着時間的演變,這個缺陷,在這政治的鬥爭中,顯然愈發明顯。

步步緊逼,帶來的,便是步步潰敗,到最後,這場風波,儼然又快要演變對地主士紳的清洗。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曾經的主導權,在於天子,文官士紳們只能被動承受。

而這一次,被圈定在朝堂三法司中,某種程度上而言,是“武勳”藉着職權的優勢……逼着文官們自己拿刀子割自己的肉。

問題的核心,儼然是……文官,在文官的主場,卻無力主導,甚至被他們一向看不起的武人逼迫着,連反抗都無力反抗。

其原因爲何,已然很是清楚。

那就是,在文官的主場,充斥着大量武勳勢力的“假文官”,大大的壓迫着傳統文官士紳大恆的生存空間。

且如今選材教育體系都未曾確定,文官士紳們的新鮮血液,要麼被排斥在大恆秩序之外,要麼,就成爲了非正統出來的文官。

厚厚的隔閡,導致根本無法與傳統文官形成合力,捍衛大恆秩序之中他們這些傳統文人士人的生存空間。

換而言之,問題的核心,就一點,即……選材教育體系不確定,沒有一個源源不斷培養文官選拔文官的體系,給文官補充着新鮮血液,大恆的文武之勢,文官,就永遠會被武勳壓制。

他們之前之所以能與武勳抗衡,那也只是因爲……天子對武勳的打壓。

而非他們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是天子扶持着武勳打壓他們文官士紳……

在大恆建立,以武立國,改朝換代之後,前明的那個政治環境便隨之演變,文貴武賤,已經快要成爲歷史!

在這昭武六年,持續了整整一年的風波之中,不少文官,已經不由自主的認識到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時代早已經變了,他們卻還沉浸在以往的清貴榮光之中,哪怕察覺到了變化,卻也不願接受。

可事實,並不被他們主導,他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權。

大恆,只要大恆的文人士人。

他們死守着所謂的清貴榮光,縱使能堅守一時,也守不住一世。

大恆,終究不是大明。

昭武帝,也不是前明那些深宮天子。

冥頑不靈,終究會被淘汰……

……

第六百五十章 妥協

“哈哈哈……”

昭武六年末,風雪呼嘯,卻也掩蓋不了乾清宮中天子的暢意笑聲。

殿中,天子所執,爲一摞厚厚的卷宗,皆爲逡滦l在昭武六年下旬,於天下大江南北蒐羅的情報消息。

而這個情報的源頭,則是南北士林。

事實上,如今的士林,較之漢唐,已經是一個很是虛幻的名詞。

漢唐門閥世家林立,一個個世家名士,一個個世家建立的名滿天下之書院,便爲士林的根基所在。

一個名士,一句話,可影響天下,一個書院,培養之士人,可造就三國之鼎立。

這便是門閥世家的力量。

而隨着科舉推行,知識的進一步下沉普及,門閥世家的土壤消失,隨之而來的,便是隨着一屆屆科舉帶來的愈發龐大的讀書人羣體。

而這些人,以官場,書院等等利益脈絡,構鑄成了當今的士林。

苦讀數十年聖賢書,不管是功成名就也好,還是蹉跎歲月也罷,但顯然,聖賢書的思想,必然是根深蒂固。

若說一朝改朝換代,便將這根深蒂固的思想改變,而且還摻和進了士人們想來不屑的武學還有奇淫技巧!

哪怕天子借用儒家法理來進行背書,來進行僞裝,但……不管如何,是涉及了整個天下的精英羣體,牽扯數百萬讀書人,人心如何,哪裏能掌控得了。

有願意接受的,早已在大恆各個學院官學進行研讀新學。

也有不願接受的,少部分的衛道士,亦或者氣節不屈之人,視大恆如妖魔,帶動着絕大部分讀書人。

天子也沒有絲毫辦法,畢竟,他再怎麼清洗,也不可能將所有抗拒的士人屠戮乾淨,更不可能去親手打斷讀書人的氣節。

天子選擇的,是拉攏極少部分願意合作之人,慢慢影響抗拒的人,再改變整個天下。

但這無疑太慢太慢,這個過程,在絕大多數人的抵制之下,也會有極大的變數。

從督學教育於順天府試點,但現如今,也還在京城周邊,好幾年時間,雖看似進展順利,但實際上,就連朝堂之上,對這教育改革頗有微詞者,也不在少數。

更別說整個天下的文官,以及還不知道多少士林中的讀書人了。

這也就是教育及選材改革的最大阻力所在。

而這一卷情報,則清晰記載着這一年京城及天下各地的輿論風向。

在以往,鼓吹朝廷教育改制的,幾乎都是逡滦l文宣司,和被天子用刀子架着的孔家,而隨着這一年對文官士紳的步步緊逼,京城,天下,也慢慢的出現了其他的輿論風向。

這一點,在內閣上奏將新學列爲科舉考覈內容,定製並正式公告天下後,亦是最爲明顯。

顯而易見,面對這幾乎是又一次對文官士紳的打擊,有人開始妥協了。

天子笑得很是暢快,但眸中之冷色,卻依舊根深蒂固。

他從來就沒輕視過思想的慣性,歷史上,後世那千古未有之變局,都有多少人死守着不肯變動。

更別說,現如今國卟ⅲ暮!�

天子從桌面一側拿起一冊卷宗,緩緩翻閱開來,上書記載着密密麻麻的人名與官職。

而這些人,都是朝中,乃至大恆官場上,對教育改革持反對意見的官員,天子命逡滦l統計而出。

大恆官員數萬,逡滦l自然不可能統計完全,卷宗之上所記載的,也針對一方朝中官員及地方省府大員。

天子雖乾綱獨斷,但從來不介意有人對他要實施的策略進行反對。

這這些年實施的所有政策一樣,準備階段,朝議商討,有意見,提出來,商討決之。

在試行之中,有問題,亦或者反對某一項政策弊病,提出來,若是合適,天子從來不介意採納用之。

這些年,無論是哪項國家大策,皆是如此!

對諫言獻策,乃至有理有據的反對,天子從來都是從善如流。

正如財稅土地改革一般,現如今的財稅土地制度,較之曾經在遼省試行的一刀切的蠻橫,在一次次商議諫言之下,已然緩和了許多。

但若是無腦反對,只是爲了反對而反對,爲了對新學的偏見,對文貴的堅持而反對,天子不能容忍之!

而這個名冊的作用,便是在於此。

大恆也不可能一刀切的將整個天下的精英羣體排除在外,但身在官場,若是喫着飯,砸着碗,做的過分的,天子絕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麼叫政策鐵拳!

不管是壓制着永不晉升,還是直接找個由頭下獄發配,都是輕而易舉。

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在士林對讀書人是如此,在官場,天子也是如此行事。

現在,顯然有人妥協,那就意味着,可以拉攏團結的人,會越來越多,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團結大多數,這纔是正確的行事方法。

天子之筆鋒,在名冊上圈着一個個的名字,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內閣首輔劉起元。

只不過,近來的風向變化,顯然,少不得劉起元的功勞,也算是他劉起元,表現出的找狻�

這個找猓熳幼匀皇穷H爲滿意。

原本心中對其的一些安排,也可改變一二。

其年歲已高,在其可用的情況下,剛好可以完美承接新舊交替的緩衝之用。

待到其完美完成新舊交替的歷史作用,一些虛名,亦或者說,文人們追求的虛名,天子還是不吝嗇的。

筆鋒在卷宗上寫寫停停,每一次筆鋒落下,都註定了某一個官員,乃至其背後的利益脈絡之命摺�

在如今的開國時代,一個政策,難的,不是決議,也不是實施,而是如何貫徹下去。

一個要改造讀書人思想的政策,需要讀書人去實施,這本就是難於登天的事情。

故而,這個政策,也是唯一需要天子時時刻刻去監督,去拉攏分化打壓的政策。

至於其他的政策,不管是財稅改革,還是土地改革,亦或者市舶司,都有既得利益者,亦或者利益損失者去貫徹,去監督,這一次文與武的爭鋒,便清晰證明了這一點。

唯有這個教育,既得利益者還太少太少,損失利益者,卻太多太多。

這也註定是一個極其漫長的事情,在新生代的讀書人,沒有成長起來,成爲新思想的擁護者,捍衛者之前,都需要強權來護持……

……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一切皆在京城東城區。

一年時間,在這一場莫測的風波之中,轉瞬而逝,昭武六年,儼然已至年末之際。

和往年一樣,政治的亂局,在強權的壓制下,對老百姓的影響,還是那般微乎其微。

自天下一統後,本就發展迅速的京城,更是在南北匯聚後,徹底邁入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高峯期。

據昭武三年時的土地人口清查統計,京城京城的人口便已達七十餘萬人,比之當年遼省一個省的人口,還要高出數倍。

而至如今昭武六年末,戶部的戶口黃冊統計,如今的京城,在短短三年時間,已然增長了近二十萬人。

這些,自然得益於朝廷對商業的政策扶持,對前明戶籍制度的變更。

商業政策扶持,自然帶動了人口的流動,滿天下跑的商旅,都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