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77章

作者:半章水墨

“回稟陛下,除了幾個大工程外,其餘各地的小工程,大都已經完工,百姓也都進行了妥善安置。”

“此次臣與戶部左侍郎巡查,重點就是巡查此事。”

天子沉默,目光卻是定格在卷宗末尾的一個數字之上。

即,災情嚴重之地,超出土地承載極限,無法自給自足,只能靠朝廷賑濟的百姓人數。

天子記得,從最開始,朝廷統計的,有近千萬之數。

而這個數字,現如今已經降到了不到三百萬。

如今已經賑災數年,能用的政策措施,也早已貫徹落實,可以說,這個數字已經降到了極限。

接下來天災再嚴重的話,這個數字,必然也會再慢慢增加。

而現如今,這個數字代表的百姓,大都被收攏到以工代賑之中。

但工程總有結束之時,災情,卻還見不得結束的希望。

“遼東缺民,地廣人稀,且如今耐寒作物產量也不錯……”

天子幽幽出聲,話說一半,卻是戛然而止。

洪承疇童孔一縮,收攏幾十萬百姓行工程之事,已是難如登天,如今能維持,那幾乎是全靠天子威權強行維持。

自古至今,哪有大工程不是壓榨民力,但天子主導的這些大工程,完全就是把愛惜民力擺在了第一位。

文臣,武將,逡滦l,東廠,內廷商行,天子幾乎將所有能用上的力量,皆用了上去。

以舉國之力維持,各級的巡查部門,幾乎三天一小查,十天一大查……

以如此待遇遷徙……

工程賑災,百姓們好歹也只是匯聚一地,建立好制度,穩步細查,難點也可以慢慢解決。

可遷移……幾百萬百姓遷徙?還是幾千里路途的遷徙?

洪承疇有些不敢想……

……

第六百一十八章 漢文化

“怎麼?”

天子眉頭一挑,聲音雖平澹,但言語之間的澹澹質問意味,卻是讓洪承疇心頭爲之一顫。

他很想說,這事,跟他這個工部尚書,真扯不上關係,但,工程賑災,工程本就是他份內事,而賑災,爲閣臣分管事物,本就他在管……

但這事,以天子對百姓的愛惜程度,那就是稍有不慎,便會惹得一身騷啊!

沉默沒多久,面對天子的質疑,洪承疇也不得不硬着頭皮出聲:

“陛下……”

“臣以爲,如今天下剛定,民心不穩,若朝廷組織大規模遷徙百姓的話,恐生動亂……”

天子皺眉,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敲擊着,有一個問題,很是現實且清晰。

那就是土地的承載能力,是有極限的。

而天災之下的土地,承載能力更是會被天災進一步削弱。

如今便有數百萬百姓無法自力更生,全靠朝廷賑濟。

假以時日,天災更嚴重,百姓繁衍生息,人口再增,那如陝西山東這些本就災亂已久的省份,遲早會不堪重負。

而想對比北方各省的土地承載極限,遼省之地,卻是徹徹底底的地廣人稀。

且經數年之海量錢力物力的開發,除了寒冷的天氣依舊是制約之外,其他方面,後世的東北平原,已然頗有幾分景象。

而最爲重要的是,如今的遼省,太大太大,以山海府爲界限,直接到了後世的所謂遠東地帶,嚴格而言,若掃清那浩瀚冰原的各個部族,都將於沙皇俄國接壤!

歷史上滿清與沙皇俄國簽訂的條約,若協定疆域,指的就是如今遼省與沙皇俄國的接壤。

如此浩瀚的地域,當年平定後金之時,卻只有區區幾十萬人口,且大都侷限於山海府附近。

儘管這些年,朝廷定下各種政策,乃至直接將遼省定位發配之地,意圖增加遼省人口。

但百廢待興之下,大恆新秩序下的百姓,顯然對背井離鄉沒有太大的需求。

畢竟,人人有田地,活不下去,也有朝廷賑濟,誰又願意背井離鄉。

但遼省人口太少,自然就意味着遼省統治極其不穩,遼省不穩,那就直接導致了對朝鮮的統治,縱使這麼多年過去,也依舊是一個有些入不敷出的爛攤子。

顯而易見,不管是爲了邊陲領土的統治,還是爲了解決天災之下各省災民問題。

遷徙,是必然的國策之一。

且,大恆邊陲,可不僅僅只有遼省朝鮮漢人稀少。

西南雲貴廣西,西北藏地,河套平原。

只有邊陲之地漢民越來越多了,那,大恆對邊陲之地的統治力,對邊陲之外的地域影響,纔會越來越強!

而這些,很難靠民間的自發性遷徙,畢竟,民間自發遷徙,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即……在當地,活不下去了。

而到了這一步,那也就意味着朝廷的統治秩序,已然敗壞得差不多了。

不然的話,也不會讓情況演變到這一步。

細微的敲擊聲在殿中頗有節奏的響起,洪承疇的心,也忍不住的隨着天子的敲擊而顫動着。

“渭河修繕工程,已近尾聲,可嘗試將渭河流域工程百姓遷徙到遼省。”

天子緩緩出聲,一字一句,都似斟酌許久:“此策,可由朝堂文武商議執行。”

聞此言,洪承疇亦是大鬆一口氣,交由朝堂商議,也就是只需要他提出建議,具體章程,乃至執行,至少不會全部落到他身上。

沒待洪承疇徹底放下心,天子再道:“天災綿延,日漸愈盛,朝廷賑濟,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且,邊陲空虛,地廣人稀,如此之勢,故,遷徙之策,當爲長久國策。”

洪承疇童孔一縮,剛放下些許的心,又立馬提了起來,一時之策,他提出,要脫離倒也沒甚問題,畢竟,他爲工部尚書,百姓遷徙,向來戶部主導。

可若論長久國策,那就必然有人長久主導,而他提出此策,且身居高位……

此刻,也由不得洪承疇多想,天子之提議,向來不容違逆,他縱使再不願,也無否決的可能。

洪承疇起身,朝天子一拜:“臣明白。”

“長途遷徙,必有死傷,愛卿安心辦事即可。”

天子放下卷宗,站起身,似有所指,再道出一句。

“臣明白。”

洪承疇心中大定,連忙應聲。

天子擺了擺手,洪承疇亦是應聲告退。

天子原地佇立片刻,緩緩轉身,目光亦是再次定格在了這一副大恆輿圖之上。

縱覽古今,很是現實的便是,漢土的疆域大小,是隨着漢民的繁衍生息而變化。

即,當本身的土地,達到了承載的極限,那生活不下去的漢民,必然開始向周圍遷徙。

數千年時間,一點一點,鑄就瞭如今的浩瀚疆域。

當然,歷史上,如漢唐強盛之時,開疆拓土,疆域之廣,遠遠超出瞭如今的漢地疆域。

但隨着王朝衰落,開拓的土地,也會很快崩盤,最終迴歸漢民生存的疆域,一代代傳承,一代代緩慢向四方擴張。

顯而易見,要開疆拓土,對軍力正值巔峯,且還在向更巔峯邁進的大恆而言,並不算太難的事情。

難的,是如何將開拓的疆域,永久的化爲漢土。

正如遼省與朝鮮一般,遼省強,那朝鮮必定,可遼省地廣人稀,對朝鮮儼然是鞭長莫及,若非水師強盛,海甙l達,要想將朝鮮納入統治,恐怕將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人口,亦或者說,漢民,漢文明,纔是永固疆土的最根源因素。

思緒至此,天子也不禁無奈搖頭,一方面,是天災之下,人口帶來的恐怖負荷,一方面,又是邊陲之地漢民的稀缺。

遼省之地尚且還好,地廣人稀,且經這些年的海量投入,也已經有了開發的基礎。

可如西南數省邊陲,地勢崎區艱險,開發難度太大太大,而不開發的話,本身就難以負擔太多人口。

而這些人口,大都還是土司少民。

而要同化一地,強行的統治秩序,以及同化政策是必須,但,漢民的多寡,無疑也是同化成功與否的關鍵點。

漢民少了,統治都不穩,搞不好還被土司給同化了。

“要想富,先修路……”

後世的這一句名言,亦是再次浮現天子腦海。

天子長吐一口氣,望着輿圖上西南邊陲上的道路體系,眸中隱隱有着光芒閃爍。

如今朝廷對西南邊陲的政策,亦是如此。

土司存在的根源底氣,是因爲邊陲數省複雜地形,崎區地勢。

如此,才讓交通不便,聯絡艱難。

也就讓中樞的統治無力。

開山修路,則是以最粗暴簡單的方式貫通邊陲與富庶之地的交通聯絡,如此,自然而然,土司少民的優勢,就被慢慢消磨。

再以政策扶持,邊陲發展富庶,如此,便可最大程度上輻射影響周邊藩國。

文化,潛移默化,再以情報體系拉攏分化,大恆的軍事則爲根本的威懾。

如此十數年,兵不血刃吞併,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

“還有一點……”

天子喃喃自語,眼眸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如何兵不血刃的掌控乃至摧毀一個國家?

“美元體系?”

天子嘴角微揚,天下一統已有一年多,這個大殺器,似乎也到了拿出來的時候……

……

第六百一十九章 急功近利

翌日朝議。

和以往每一次朝議一樣,不到凌晨,文武百官便已匯聚於宮門之外,伴隨着鐘聲的響起,百官有序進宮,又一日朝議開啓。

自昭武四年年中,大恆鐵騎南下,平定僞明,天下一統之後,朝堂的存在,儼然隨着天下秩序的恢復,飛速的褪下以往的尷尬地位,逐步恢復了毋庸置疑的中樞位置。

天子一向信奉的,便是權利與義務的對等,故而,如今朝堂中樞地位的確定,權利的擴大,大政府的雛形已現,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愈發龐大的義務。

而這個義務,在天子的威權之下,已然是毋庸置疑的使命,莫說違逆,哪怕只是懈怠者,也是嚴苛至極的懲處。

前明時期,肆意逍遙了近兩百年的文官士紳們,與天子徹底撕破臉皮後,所謂逍遙寬容,已然徹底的一去不復返。

一次次反抗,換來的,便是天子直接掀桌子的雷霆打擊,人頭滾滾。

至現如今,肆意揮舞的屠刀,儼然直接將文人士紳們數百年的安逸徹底破碎,新秩序下,又一個歷史週期開始,至少在這昭武一朝,文人士紳,也要開始做牛做馬。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亦是如此。

日益增加的權利,帶來的,便是百廢待興的無窮政事。

朝堂上下,儼然在天子的強壓之下,成了一臺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機器,擬定政策,實施政策,貫徹政策,監督政策。

在這臺機器之中,上至天子,下至從九品小官,沒有人能夠停歇,也沒人能懈怠。

朝議近一個時辰,從官學體系,到稅務體系,再至災情工程情況,及江南各省之情等等幾個常態化的議題後,便是一國之軍政大事,如草原行事,西南西北之形勢,海疆之形勢,市舶司之建設等等。

這一切議定結束,纔是朝堂各部,常規化的工作彙報,直到這一點結束,一場朝議,才接近尾聲。

以往只是常規議事的朝議,在如今的大恆,儼然成了徹徹底底的軍政中樞議事決策中心。

而就在這朝議瀕臨結束之際,洪承疇的一奏,頓時就在這即將結束的朝議上,再次掀起了一場波瀾。

文武百官各抒己見,接連上奏。

以往朝堂拖沓不絕的行爲風氣,在這昭武朝的朝堂上,儼然已經蕩然無存,提議而出,那就商議可行與否,可行,那就由所屬部門擬定章程,再經朝堂議定,天子審覈,通過後,便開始實施。

而遷徙災民到遼省這個提議,事實上,早在昭武三年遼省賦稅震驚朝堂後,便常有官員提出此議,關於此議的章程計劃,戶部也早已不知道擬定了多少封。

只不過,以往限於國內形勢,此決議一直擱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