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只不過這一次,卻不同於之前督學衙門的設立,畢竟,以往歷朝歷代,也都有專門的提學官負責教育之事,只不過大恆將提學體系,徹底細化至基層。
雖也算得上最先鋒的皇權下鄉,且對必然會對科舉產生巨大的衝擊,改變自古以來的選才體系。
但誰都知道,短時間內,以大恆的財政,根本不可能負擔起教育體系鋪開帶來的財政壓力。
甚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太可能,而一個國家,不可能幾年,乃至十幾年,都沒有一個合適的選材體系。
如此之下,這督學衙門的出現,新教育體系的鋪開,雖然一直引得不少紛紛擾擾,但影響,卻也並沒有想象之中那麼的大。
甚至,對不少人而言,可以說是就等着看天子的笑話。
而這一次稅務司,動靜自然不是區區督學衙門能夠比擬的,圍繞着稅務司,是毫不遜色以往軍改,及財稅改革的大動。
天子一道旨意,大恆稅務學院成立,而第一批稅務學院學員,卻非是官員,也非是士子,而是軍中將士。
由兵部,五軍都督府,及總參植柯摵仙献嗔艘环怅P於軍隊將士退役轉業的試行建議。
凡軍齡十年以上,或立下大功者,皆可選擇遞交轉業申請,經批准,在經培訓之後,可擔任與軍中同品級,亦或者與所立功勳相等的地方之官。
此決議一出,在這新年之際,幾乎是瞬間就將新年即將到來的那一點年味給衝得一乾二淨,朝野動盪,人心浮躁。
儘管大恆以武立國,武勳早已徹底崛起,壓得文人們喘不過氣來。
但文人之高傲清貴,武人之粗鄙,早已經是滲入文人血脈骨髓的習慣!
哪怕是天子一再抬高武人之地位,但在如今的大恆天下,文貴武賤的現象,依舊是屢見不鮮。
讀書,纔是天下人心目中最好的出路。
在以往臨時應急的武轉文,乃至武院民科,那動盪時期的臨時之策,都帶來了一直到現在都難以壓制的隔閡動盪,更別說成定製的武人轉文官了。
喧囂驟起,朝野動盪,一封封彈劾奏章,如雪花一般,至天子桌桉之上。
不知道多少官員士人四處奔走,甚至還有士子匯聚午門跪拜請願。
可最終,詭異的是,天子卻沒有任何反應,武勳也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朝堂諸部堂大臣出面,硬生生的將這場風波給摁了下去。
一時之間,士林之中,對朝堂諸部堂大臣的罵聲,可謂是不絕於耳!
奸臣之名,亦是飛速擴散。
但顯然,士林的輿論,官場的震盪,對如今近乎軍事集權的大恆而言,影響並不大。
一切,依舊穩步向前的推進着。
短短不到十天時間,於京軍禁軍以及御前營之中,便挑選出了近千名士卒將領,直接入新成立的大恆稅務學院培訓。
緊接着,朝堂各部,更是以從未有過的速度,便將稅務司的章程擬定。
而當稅務司的詳細制度擬定公佈,原本官場的動盪,對軍中將士轉業的反駁之聲,卻是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見兔子不撒鷹啊,這羣人……”
天子輕笑,人啊,都是一個德行,利與弊,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可是分得一清二楚。
就如這稅務司的成立與軍隊將士轉業制度這兩個政策。
稅務司的成立,是增加了朝堂的職權,這便是好處,好處喫進肚子裏,半句話都不說。
而軍隊將士轉業制度,則是觸犯了他們的利益,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弊處,那就是吵得沸反盈天。
可當告訴他們,軍隊轉業的這些將士,經稅務學院培訓後,會填充至稅務司,各地稅務司皆要成立稅捕營,稅捕營按軍隊編制。
而稅務總司,則是隸屬戶部,隸屬朝堂!
吵吵嚷嚷的聲音,便立馬消失得一乾二淨。
其原因,自然很是簡單。
各府縣,皆設稅捕營,而稅捕營,則是按軍隊編制。
也就是說,雖名爲稅捕營,且皆是官員編制,但實際上,就是一支支軍隊。
代表着文官們一直想要伸手,卻怎麼也伸不進去的兵權!
一個縣設一個稅務司,一個稅務司,下轄一個稅捕營。
整個天下,兩千多個縣,幾百個府,起碼是幾千個稅捕營,如此龐大的兵權,而且還是送上門的兵權,天大的好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對這些文官們,無疑已經很是清晰。
“稅務與教育……”
天子心中默唸着,稅務與教育,這兩項,對一個國家而言,太過重要,剝離出來,成制度體系,直屬中樞,未來修修補補一下,便可以說已經完成了皇權下鄉的最重要一步。
局面已經打開,剩下的,就是穩步前進了,對基層縣衙權利的剝離,也可以到此打止了。
接下來,反倒是要強化基層縣衙的權利。
如增加縣一級的官員人數,逐步淘汰吏的存在,持續性打壓地方勢力。
如將縣一級之下的村鎮,納入統治體系,增加大恆對天下的掌控力。
如配合性的將教育體系鋪開,以及對科舉體系的調整,鑄造出屬於大恆的這一套選才體系。
如……
當然,這一切,得跟隨大恆的財政賦稅力量而行,準確的說,是量力而行。
意外之財,終究是無根之水,最終,還是得靠大恆的財政賦稅收入來支撐起這一切。
而當這一切都調整完畢,由他昭武帝主導的大恆新秩序,纔算是真正定型。
而這個過程,註定會很漫長。
未來幾年,乃至十數年的執政重心,都將在此。
……
第五百九十一章 雲貴土司
一如往年,驟起一場喧囂,鬧得沸沸揚揚,最終,又悄然無聲的平息。
本已準備休沐的中樞各部,亦是再一次的忙碌起來,顯而易見,在這年末的又一場大動之下,不管是政也好,軍也罷,昭武四年的這個新年,絕對是難以安安心心的過了。
當然,這一個冬天,不僅僅是大恆京城驟起風波,南與北,在這愈發異於往年凜冽寒冬之下,皆是在動盪與殘酷之中煎熬着。
江南之動盪,依舊在持續,那一場自古都未有過的天羅地網式清洗,依舊在江南數省持續着。
歷朝歷代,在顧忌影響之下,大都會與某一個利益羣體,達成妥協。
在前明掌權之初,在大恆初立之始,亦是向前明的文官士紳們,有着默契至極的妥協。
若是天子不想着折騰那麼多,這份妥協,或許會隨着大恆國叨^續傳承下去。
但顯然,天子不願妥協,或者說,這個以武立國的大恆,在基因上,就與傳統的文官士紳,有着極大的矛盾。
在一次次的衝突下,天子都毫不猶豫的選擇的扶持武勳,打壓文官士紳。
從前明時期,到如今的大恆昭武四年年末,歷經近十年,都未曾將那份妥協帶來的餘毒清理乾淨。
在這江南,天子顯然不願再因一時妥協,而禍患多年了。
當然,如今國咭压痰拇髳a,也有了不妥協絲毫的資本。
遍佈江南數省的血腥,那揮舞的屠刀,看似是肆無忌憚的鎮壓屠戮,但顯然,何嘗又不是清楚昭顯着大恆天子的意志。
天子要的,是大恆的規矩,不服大恆的規矩,就沒必要存在了。
從昭武四年中旬,至如今昭武四年末,這場風暴,已然徽至私洗蟮亟肽辏恢蓝嗌僖酝吒吒╊生的權貴,在這寒冬臘月,在他們往日不屑一顧的丘八面前,淪爲了豬狗不如的存在。
而在雲貴,這場戰爭,也已經步入了之後的尾聲。
兩省僞明殘兵,面對一個已經帝國一統的強軍征伐,終究難挽天傾。
昭武四年十一月十三日,越國公統率大軍于靖州擊破僞明雲貴大軍,統軍之帥沐天波率殘軍倉促後撤。
越國公統兵一路追擊,終在昭武四年十二月三日,於雲南昆明將沐天波殘部團團包圍。
至大恆昭武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大明靖武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昆明城破!
大明黔國公,南明雲貴總督沐天波力戰而亡,最後的一面日月大明旗,亦是伴隨着沐天波的隕落,而徹底降下。
但顯而易見的是,雲貴之地的戰事,還遠遠沒到結束之時。
大明統治雲貴數百年,以沐家坐鎮雲南邊陲,正式,乃至徹底將雲南邊陲納入可中原王朝的統治之中。
功不可沒的同時,不可否認的是,雲貴之地的土司勢力,依舊強勁,甚至可以說是國中之國!
畢竟,今時的雲貴之地,可沒有經歷歷史上那堪稱磨盤一般的來回清剿!
在歷史上,自明末開始,大明長期調動雲貴土司勢力,對抗後金乃至鎮壓民亂,一次又一次的消耗着雲貴土司的力量。
而到歷史上的南明時期,雲貴土司,又在大西軍的兵鋒之下,被摁在地上摩擦,而當大西軍投靠南明,雲貴土司,又事實上回到了南明統治,又被迫捲入了明清戰爭。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明敗清勝,雲貴土司,又迎來了勝利者的打擊清剿。
再之後,便是吳三桂受封平西王,世襲坐鎮雲南,對待自己家的地盤,吳三桂自然不允許土司分他的蛋糕,如此,這羣土司,又迎來了吳三桂的窮追猛打。
最著名的莫過於吳三桂逼反帶路黨水西,對水西的大屠殺。
而後吳三桂造反,三藩之亂下,這已經被折騰的半死不活的雲貴土司,又被捲入了這一場戰爭之中。
支持吳三桂,被清朝鎮壓,可支持清朝……而三藩之亂,吳三桂統率的大周軍,可是勢如破竹……
如此之下,雲貴土司的命撸上攵�
本該窩在自己家裏稱王稱霸的雲貴土司,在歷史上那特定的歷史環境下,被迫捲入了大明,大清,大西,大周,四個攪動天下的勢力爭霸之中。
到最後,大清定鼎天下,原本在雲貴之地稱王稱霸的雲貴土司,已然只剩下了大小貓兩三隻,再也沒有絲毫對抗朝廷的力量。
如此,一紙改土歸流,便是雲貴土司最終的命摺�
可現如今,雲貴土司,顯然還完全沒有經歷歷史上那悲催波折的命摺�
大恆對雲貴之地的治理……顯然也無比的艱難。
當雲貴之戰結束的軍報至京城,很快,天子的一道旨意,便從京城快馬傳回了這雲貴之地。
命越國公任雲貴總督,統籌雲貴兩省軍政。
而此次隨越國公征伐雲貴之地的十數萬大軍,亦是盡皆就地改制,鎮守雲貴各地,歸屬雲貴總督統轄。
天子的意志,無疑很是清晰。
當然,對以武立國的大恆而言,對大恆的這些南征北戰的將帥而言,意志顯然也很是清晰。
大恆沒有妥協!南征北戰多年的將帥,也不會有妥協!
昆明告破不過三天,天子的旨意還未抵達,越國公便已勾結僞明之罪,派軍對盤踞雲南勢力最大的武定土司以及王定土司沙源進行征伐。
並通告雲貴,勾結武定土司與王定土司者,視爲同罪!
同罪者誅族!
一時之間,雲貴之地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但顯而易見的是,跟隨天子南征北戰的這些將帥,或許大道理懂得不多,但行事作風,絕對是乾脆利落,且無比簡單粗暴的。
短短半個月時間,這兩個在雲貴兩省,都有着赫赫威名的兩大土司,便被屠戮一空,連帶着與這兩大土司有牽扯的幾個土司,都被直接滅族。
這時,都沒待兩省土司反應過來,剛上任雲貴總督的越國公,便攜着血腥軍威,下令召集各地土司至昆明議事。
先兵後禮,先禮後兵,這個順序,在這雲貴之地,儼然已經完全顛倒。
大恆的規矩,亦是第一次在這雲貴之地,顯露而出。
順者昌,逆者亡!
……
第五百九十二章 邊陲與草原!
昆明府城,雲貴總督府。
雲貴之地輿圖高懸,嚴順負手立於輿圖之前,眉宇間,卻也完全沒有平定雲貴的喜色,反倒是有着濃濃的憂慮。
他沒有主持過民政之事,也沒有單獨治理過一地一省,但……只要稍稍懂軍事之人,都能看得出來,雲貴之地,是怎樣的一個爛攤子。
雲貴多山,地形多險峻,漢民雖有不少,但大都是沿官道而居,住在各府縣城池之中,而城池之外,絕大部分險峻之地,都是各地土司的地盤。
而這些土司,皆是有着自己的風俗,有着自己的語言,有着自己的權利架構,皆是一個國中之國!
而云貴之地險峻的地形,就註定了大恆將士最擅長的大兵團作戰,根本難以展開。
且,險峻的地形,帶來的便是崎嶇且險峻的道路,在貴州便將沐天波擊潰,可卻一直讓沐天波逃到了昆明,究其原因,就是因崎嶇道路之因。
且,漢民不多,土司大都是國中之國,也就意味着,兩省之賦稅,自給自足恐怕都是問題,更別說滿足十數萬大軍駐紮的需求了。
時至如今,征伐雲貴的糧餉,還皆是從四川,廣西等地調叨鴣恚閸缰吠荆瑤淼谋闶锹吠旧线糧的恐怖損耗,一石糧食,從四川叩嚼ッ鳎軌蚴J种妓闶呛玫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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