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砰!
伴隨着一陣轟鳴聲,府門被強行破開,大隊大恆將士衝進府中,可府中橫屍遍野的場景,亦是讓來此的大恆將士有些反應不過來。
“將軍,是服毒自殺。”
有士卒迅速檢查了一下屍體,立馬站起身彙報道。
“服毒自殺?”
破虜衛指揮使許江眉頭一挑,環視一圈院中的血腥,顯眼的大紅官袍,已然清晰說明了這些屍體的本身身份。
許江眼中不禁出現了一抹動容,但當看到端坐的錢謙益及柳如是之時,許江眉頭卻是一皺:“錢謙益?”
“本官正是大明內閣首輔,錢謙益!”
錢謙益站起身,義正言辭出聲。
許江質問:“你的同僚都自盡殉國了,你爲何還在苟活?”
錢謙益高昂出聲: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只不過,話說一半,便被許江打斷:“你一個苟且偷生之輩,還想重什麼泰山?”
許江擺了擺手:“將這慫貨抓起來,丟俘虜營去。”
說完,許江看向地面的這些屍體,動容之色更盛,沉默好一會,才道:
“這些屍體的話……好生搬撸鹊怯浐蒙矸荩偃コ茄Y找個風水先生,找幾處風水寶地,好生埋葬。”
言至於此,許江忍不住再看一眼已淪爲階下囚的錢謙益,眼中亦是難掩鄙夷。
這院中之景,顯然是僞明重臣相約殉國,到最後,官職最高者,這狗屁的內閣首輔,竟然抱着小娘子苟且偷生?
“廢物!”
直接朝錢謙益臉上吐了一口口水,許江也沒理會錢謙益變幻的難看神色,便邁步而出,一聲令下,除數十將士留守這院中,其餘破虜衛將士,亦是策馬而動,
這一幕幕插曲,也沒有影響到大恆兵鋒絲毫,哪怕,在這泉州城,飛蛾撲火,不在少數……
但………再多的殉國之臣,衛國之將,也抵擋不了滾滾而來的滅國大勢……
第五百七十五章 明
黃昏殘陽之下,殘破的南明都城,已然淪爲了人間煉獄。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奔湧的大恆鐵騎,肆掠在城中各處,肆意的屠戮着城中所有抵抗的力量。
殺紅眼的將士,在南明全民皆兵的防守策略之下,在不時湧現的飛蛾撲火之下,已然沒有時間精力去分辨,誰是民,誰是兵!
視野所及之處,持械者,皆可殺!
滿是缺口的刀鋒再次染上一層血污,那綻放硝煙的槍口,一次又一次的發射着致命的彈丸。
一枚枚轟天雷,如暴雨驟臨,丟進了有反抗者的民居府邸,震耳欲聾的轟鳴,往往伴隨着殘值斷臂橫飛。
一處處高大的府門被破開,兵將湧入,肆意屠戮!
再多的仁人志士,飛蛾撲火,在這肆掠的兵鋒面前,亦是……愈發無力。
濃濃的血腥,亦是隨着兵鋒的廝殺,一點一點的染紅這座殘破的城池。
踏踏踏……
城門處,秩序稍顯,屍軀遍地,血流涓涓,在袑⑹看負碇拢竾唏R入城。
“參見將軍!”
入城諸將半跪餘地,高呼。
“城中情況如何?”
徐楓瞥了一眼街道上蔓延的血腥,隨口問道。
“預計在日落之前,足以肅清城中殘敵,徹底包圍僞明皇宮!”
有將領回應。
“行。”
徐楓長吐一口氣,擺了擺手:“你們也別跟着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說完,徐楓策馬而動,在諸親衛的簇擁下,朝城中而去。
“公爺這是……”
有將領疑惑。
有將領幽幽出聲:“你們忘了,這泉州城裏,可還有一個大人物。”
“他?”
“嗯……”
袑⒚婷嫦嘤U,立馬噤聲不語,禍從口出這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此刻,在這被戰火徽值臍埑侵校幸粭l街道,卻是無任何兵鋒肆掠之痕跡,似有一條無形的界限,將這條街道,與城中的戰火隔絕開來。
街道一冊,有一民宅小院,此刻院門緊閉,院中,樹下,石桌酒壺,盧象升自飲自酌,卻還有一酒杯空置,似是等客對酌。
踏踏踏……
不知何時,馬蹄聲隱隱傳來,兵甲碰撞聲,更是無比之清晰。
盧象升手臂輕顫,只是瞬間,便恢復正常,一飲而盡,纔將酒杯緩緩放下。
嘎吱……
院門推開,靖國公,已然出現在了這破落民居小院之外。
見到院中孤身自飲的盧象升,徐楓目光稍閃爍,隨即,目光在整個院中流轉,最終,纔再次看向盧象升。
有將士欲進院警戒,卻被徐楓抬手攔下,步子邁開,便行至石桌前。
“這杯酒,是給本督準備的?”
徐楓端起酒杯,凝視着眼前盧象升。
“公爺說是,那就自然是了。”
盧象升抬頭看向徐楓,舉起酒杯,再一飲而盡。
“哈哈哈!”
徐楓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
酒杯丟下,卻是突然一腳,便將盧象升踢飛!
“當初怎麼沒有本督說什麼就是什麼?”
徐楓大步上前,拔刀而出,刀鋒凜冽,便直接架在了盧象升的脖子上。
院外將士聞聲而動,一個個快步衝進院中,或拔刀而出,或火槍瞄準,這破落的院中,氣氛瞬間凝固起來。
“咳咳咳……”
盧象升輕咳,嘴角血漬滲出,他艱難撐起身,完全沒有顧及架在脖子上的刀鋒,就這般看着怒目相向的徐楓,卻也未曾言語一句。
僵持許久,徐楓似是想通了什麼,長吐一口氣,刀鋒亦是偏移了些許。
“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歸刀入鞘,徐楓邁步而動,見狀,斜鴮ⅲ彩沁B忙緊隨其後。
很快,院中便再次空蕩起來,唯有地面灑落的血漬,還有那搖晃的院門,證明着剛纔的來客。
盧象升艱難從地面爬起,又忍不住咳嗽兩聲,一抹猩紅,再次於嘴角浮現,盧象升卻絲毫沒有在意,撐着身子行至石凳前坐在,望着那城中清晰可見的硝煙滾滾,儼然出了神。
當夜幕降臨,城中的廝殺,卻是愈發血腥,殘敵未清之下,再加之夜晚的黑暗,大恆將士肅清殘敵的手段,顯然只會更殘忍。
這一個夜晚,若從天穹俯瞰,便可清晰的看清楚這座殘城的戰況,遍地火光點點,一隊隊大恆兵將,在這黑暗之中巡邏執守,絞殺着殘敵。
而在這火光點點的中央,則是一圈火光通明。
在那裏,則是南明的皇宮,是南明,最後的堅守所在。
這裏的皇宮,顯然沒有兩座京城的皇宮那般雄偉巍峨。
畢竟,泉州的這座皇宮,也不過是由泉州府衙改建而成,雖屢次擴建,但所說防禦力……
嚴格而言,等同於無。
當然,戰局持續至此,皇宮的城防如何,守備如何,早已經沒了任何意義。
若非靖國公擔憂殺紅眼的將士衝入皇宮肆意屠戮,嚴令各部進攻皇宮,這座皇宮,恐怕也早已成了修羅場。
至又一日凌晨,這座殘破的城池,經歷一夜的絞殺,似乎也安寧了不少。
一面面隨風飄揚的大恆龍旗,儼然從城外,至城中,乃至這個所謂的皇宮之外。
算不上高大的宮牆,以及城牆上寥寥無幾的明軍將士,儼然已經清晰說明了這座皇宮的命摺�
大軍橫列,將這座皇宮團團圍住,當戰鼓響起,也沒有什麼大舉進攻,只有破虜衛一部將士,勢如破竹的破開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宮門,湧入了這代表着大明皇權的皇宮之中。
至於抵抗……
數十天的鏖戰,以及破城之後的絞殺,已然耗盡了南明這座都城的所有力量。
剩下的殘兵敗將……
不值一提!
兵戈在皇宮之中肆掠,依附在大明皇權之下的皇宮秩序,瞬間告破!
一個個宦官宮女,瘋狂逃竄着,但迎接他們的,卻是兵將揮舞的刀鋒。
反抗者,倒在血泊之中,跪地求饒着,抓捕捆綁,兵鋒在這皇宮之中飛速蔓延,不過一刻鐘,這座不大的皇宮,儼然已經肅清的所有抵抗。
兵將集結,最終,將那一座乾清宮,團團包圍……
……
第五百七十六章 天子起駕!求月票。
“朕記得,那一天也是如此吧………”
小天子着天子袞服,端坐乾清宮殿前,望着殿外森嚴佇立的大恆兵鋒,幽幽出聲。
王承恩背脊佝僂,似又蒼老了許多,看着這已經將乾清宮團團包圍的大恆兵鋒,眼眸動了動,卻也不知該如何言語。
“呵呵……”
小天子輕笑,眼前這些將士,他似乎還有不少眼熟之人,記得當年,凱旋,出征,需要檢閱大軍之時,他都是被李叔帶着檢閱出征或凱旋將士。
而如今,大明早已變成了大恆,南明……也要沒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這對乾清宮的包圍,也還在持續着,沒有靖國公的軍令,也沒有人敢擅動絲毫。
而此時,爲一切主導的靖國公,卻是出了城門,到了城外率軍等候着。
當時至黃昏時分,隆隆的馬蹄聲,才由遠至近的傳來。
縱使隔着老遠,亦是可以清楚看清這隊騎兵的不同,雖和所有大恆將士一樣,皆是一身黑甲,但其披風上,卻是有着清晰可見金絲紋路。
顯而易見,能有如此特殊的,也就只有伴君駕前的御前營了。
其餘的,哪怕是各支禁軍,也沒有如此之特殊。
當騎兵抵近駐足,徐楓躬身一拜,諸將半跪餘地,高呼出聲。
“臣靖國公恭迎聖諭!”
“公爺客氣了!”
王五連忙從馬車之中走出,笑呵呵的行至靖國公面前,正要客套兩句,徐楓便毫不客氣的出聲。
“還是快宣旨吧!”
王五笑容僵硬,但很快,便恢復了笑呵呵的模樣,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給了徐楓。
徐楓恭敬接過密信,再拜:“臣,謹遵聖諭!”
禮節到位後,徐楓才站直身子,完全沒有機會面前的王五,便將信封拆開,拿出了信紙。
看完信上天子所言後,徐楓也不禁皺了皺眉,片刻後,目光直接略過面前的王五,定格在這支騎兵的統領,御前營指揮使寧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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