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44章

作者:半章水墨

反倒是文官們,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內閣閣臣,各部尚書,儼然便已結伴朝乾清宮而去。

而在乾清宮,自看完陝西總督呈上來的彙報後,天子便久久未曾言語。

一夜之間,陝西共有九處叛亂,參與其中的文官,九品及九品以上的,達二十八人,其中包括一位工部侍郎,而這位工部侍郎,還是參與主導整個陝西工程之策的主要官員。

逡滦l參與其中的達三十八人,其中還包括一名逡滦l指揮同知,而且,這位指揮同知,還是陝西的逡滦l情報頭子!

參與其中的武人,倒是沒幾個,只有兩個參將,在叛亂的第一時間,便被所屬駐軍拿下。

顯而易見,若是沒有文武之間的隔閡,使得這些文官們根本插手不進軍隊,陝西這個火藥桶,恐怕在第一時間,就徹底爆發了。

若是他當初讓文官去任職陝西總督,這場動亂,恐怕也沒這麼容易結束。

“呼……”

天子長吐一口氣,望着桌面上的這些奏本,也不禁莫名的煩躁!

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忠城!

如這些飛蛾撲火的前明舊臣,他們的忠眨窃醋源竺鲀砂俣嗄甑姆ɡ泶罅x!

就如這次動亂之中,表現極爲出色的陝西各地駐軍,他們的忠眨莵碜运@麼多年南征北戰的輝煌,是來自他鑄造的體系,能夠讓他們,獲得比前明要截然不同的尊嚴待遇!

是因爲他放開的商業體系,給武勳們分着蛋糕!

所以,他們纔會盡心盡力的維護着大恆的存在,鎮壓着任何破壞大恆體系的隱患!

他這個大恆天子,和武勳們,是利益共同體,和內廷及內廷所屬商行,錢莊,是利益共同體,和逡滦l,也是利益共同體,他和他親自抽調,招募的學子官員,是利益共同體。

但唯獨和前明舊臣,不是利益共同體。

他們的忠眨堑都懿弊又蠌娖榷鴣恚菦]有選擇。

一旦有了其他選擇……

就如這次陝西動亂……

歸根結底,還是革命不徹底。

縱使有願爲大恆效力者,但在舊有的殘餘影響牽扯之下,難!難!難!

而他想要的新時代文人,還在萌芽之中,教育體系,還在順天府試點。

而他,又需要前明培養出的這些文人來替他治國。

“陛下,內閣閣臣,各部部堂大臣,都在殿外請求覲見!”

王五走上前,低聲彙報道。

天子抿了抿嘴脣,沉默片刻,隨即指了指桌面上這些奏本:“都拿去給來宗道!”

“老奴遵旨。”

王五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桌面上的這些奏本摞在一起,一把抱起後,便朝殿外而去。

在乾清宮外,等候的胁刻么蟪迹粋�個雖久經風浪,但面對這次陝西的動亂,一個個還是難掩憂慮。

一場動亂,涉及層面直接到了一部侍郎!

且動亂主導者,皆是各部抽調派遣的精幹官員。

這要說和朝堂各部沒有關係,他們自己都不信!

真要追究起來,朝堂各部官員,恐怕沒一個能夠脫得開關係!

最最嚴重的便是,他們費盡心血,矜矜業業,好不容易纔讓天子慢慢信任他們,這一場動亂,無疑是直接將那本就脆弱的信任,給葬送得一乾二淨。

整個朝堂,搞不好又要成爲單純的傳聲筒了。

“王公公!”

當王五出現,在場部堂大臣,一個個亦是難掩喜色,連忙迎了上去。

“陛下可是召見我等?”

將一摞奏本遞給來宗道,王五搖了搖:“陛下只是讓咱把這些交給大人你!”

“陛下……”

來宗道驚疑。

王五也有些疑惑,如此動亂,若是往常,陛下必然是少不得雷霆大怒,可這一次,卻是安靜得嚇人!

最終,王五也沒有多說,這種爛事,他想法子脫身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參與進去。

來宗道輕嘆一聲,看了一眼懷中的一摞奏本,又忍不住看向眼前這座乾清宮,已然渾濁的眼眸,亦是黯然了幾分。

這個交代,他該如何給天子?如何給大恆?

“大人……”

陳奇瑜滿是忐忑,他……可是工部尚書!

“查清楚,免殺身之禍,查不清楚,誰也保不住你。”

來宗道緩緩出聲:“此案過後,老夫會向陛下遞交辭呈,請求告老還鄉。”

說完,來宗道看了一眼與他患難與共多年的劉起元,沉默片刻,又道:“此案本輔親自督察,各部各司其職,皆不許插手其中,但凡插手,阻礙,勾結此案者,皆視之同罪!”

劉起元欲言又止,最終,卻是黯然一嘆。

他知道,這位老首輔,是在以他最後的政治生命,給他掃清隱患,從而避免以後,他也陷入如此反覆的怪圈之中……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大同戰事 3000

滾滾濃煙還在瀰漫,往日戰火不休的大同邊鎮,在今日,卻是驟然平靜了下來。

幾十天鏖戰,這一片邊關,早已是徹底變了模樣,城牆殘破,斑駁血垢沾染了每一寸土地。

城牆高高屹立的旗杆之上,一顆頭顱高高懸掛,在這片血腥之地上,蒙古大汗次子阿布鼐的這一顆頭顱,已然吸引了雙方將士的所有注意力。

遼國公趙武靠坐殘破城牆之上,灌上一口酒後,瞥了一眼遠方沉寂的蒙古軍寨,嘴角卻是忍不住的噙着笑意。

“林丹汗這慫貨估計又要開溜了!”

趙武又灌上一口酒,看着那高懸的頭顱,無奈一嘆:“也不知道着頭顱有沒有用!”

幾十萬大軍打了幾十天,也只攻下了幾個邊墩堡,好不容易偷襲成功,結果沒過幾天,便全軍覆沒,自己的二兒子都被宰了,頭顱懸關示校@種憋屈的仗,換他來打,估計也會被噁心死去!

“對了,南邊有消息沒,打到什麼程度了?”

片刻過後,趙武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

“聽說已經包圍泉州城了,估計再過一段時間,泉州就攻下了,到時候,就只剩下雲貴兩省了。”

“不過沐家打得很猛,據說已經跟長寧侯鏖戰了幾十天了,越國公都親自率軍過去了……”

“越國公沒去泉州?”

趙武疑惑。

“不知道,應該是改了戰略吧。”

“靖國公打泉州,越國公奪湖廣數省,再平雲貴兩省……”

“孃的,這還分得挺好。”

趙武撇了撇嘴。

部將忍不住勸道:“公爺,要不咱們轉守爲攻,打上一場?”

趙武有些意動,同爲國公,靖,越兩位國公,打的是滅國之戰,收復的,是半壁江山,他卻在這裏憋屈的捱揍,這着實讓人有些不爽。

畢竟,他也不是沒有還手,乃至反攻的能力。

哪怕就是這大同鎮,算上他暫時統率的京軍四團營,也有八萬多將士,而他是奉命統籌邊鎮將士,再調動各鎮兵力,湊個十幾萬大軍,亦是輕輕鬆鬆。

十幾萬戰兵,足以好好跟林丹汗扳一下手腕了!

“算了吧!”

猶豫好久,趙武還是壓下了這個令人心動的想法,南攻北守,這個戰略是早已經定下的,而且,他還是這個戰略的制定者之一。

當初沒有提意見,現在違背了,那就是毋庸置疑的抗命。

“再看吧。”

趙武搖了搖頭,一把從城牆上跳下,隨即看向後金大營的方向:“這段時間,林丹汗是把後金殘部當炮灰在用了。”

“以多爾袞的性子,估計沒這麼容易屈服,搞不好還會有大戲上演……”

……

在蒙古大營的西南一側,有一個單獨的營地,即多爾袞阿濟格統率的後金殘部。

不同於蒙古大營的散漫,後金大營,反倒是頗有幾分紀律嚴明之感。

營帳整齊橫列,寨牆,壕溝,拒馬,吊橋,該有的防守設施,亦是一應俱全。

在寨牆之上,多爾袞阿濟格兩人並肩而立,注視着那血火瀰漫的大同邊關。

“林丹汗盯得太緊了。”

阿濟格瞥了一眼周圍的幾個蒙古營地:“這是把咱們當犯人看待了。”

多爾袞抿了抿嘴脣:“大同那邊,將阿布鼐的頭顱都掛出來了,就是想逼着林丹汗繼續打下去。”

“於情於理,林丹汗怎麼也得再打上幾天,不然的話,可不好服小!�

“繼續打下去,咱們不還是炮灰!”

阿濟格轉身,看向營中一側的傷兵營:“再打下去,咱們就都得死完了!”

“就今晚!”

多爾袞沉聲道:“咱們只能賭了!”

阿濟格一愣,正欲發問,多爾袞再次出聲:“林丹汗對咱們戒心太強了,這樣下去,咱們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就今晚,咱們突襲這個營地,把水攪渾!”

多爾袞指向身側的一個蒙古營地,鏗鏘有力的出聲。

阿濟格驚疑:“可……林丹汗主力猶在,咱們怎麼脫身?”

“當初……遼鎮在山海關怎麼敗的?”

多爾袞發問。

阿濟格更是疑惑:“這……”

多爾袞幽幽出聲:“一場亂局,直接導致兵敗如山倒,這種誘惑,他趙武嘗試過一次,你覺得他能拒絕第二次?”

阿濟格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咱們突襲蒙古,然後創造戰機給他趙武,咱們再趁亂徹底脫身?”

“對。”

多爾袞沉聲道:

“他林丹汗派這幾個部落看着咱們,把咱們當炮灰,連補給都不給,就是想把咱們給耗死!”

“再這樣下去,我敢保證,要不了多久,咱們這些族人,就會被他林丹汗消耗殆盡!”

“他既然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

“可若是趙武不出兵呢?”

阿濟格道:“現在大恆內部可不平靜,江南那邊打得火熱,陝西又被阿布鼐還有那些文官攪和一通,可是亂得很!”

“他不出兵……”

多爾袞遲疑一會,但很快,就堅定了下來:“他不出兵,那咱們就去見父汗吧!”

說到這,多爾袞灑脫一笑:

“努爾哈赤的血脈,就算是死,也得轟轟烈烈!”

阿濟格沉默片刻,遲疑道:“咱們要不聯繫一下趙武?”

多爾袞反問道:“你覺得他會相信咱們嗎?”

阿濟格無言以對,如此血海深仇,他趙武,又豈會相信他們!

“行了,別想那麼多,與其讓他們糾結,還不如讓趙武臨機決斷!”

說完,多爾袞便朝營中走去,徒留阿濟格一人,屹立寨牆之上,默然無言。

而此時,在蒙古軍中,則是完全不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