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說到這,林丹汗凝視眼前這位部將:“怎麼,你有意見?”
“末將不敢!”
部將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林丹汗不耐的擺了擺手,眺望眼前的茫茫草原,眉宇間的憂慮,亦是再次浮現而出。
難!太難了!
曾經那李修,扛着千瘡百孔的大明,都能打得他沒有半點脾氣,更別說如今了!
但對蒙古而言,已經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了,是必須打!是要盡一切可能,去阻止大恆統一崛起之路!
要是阻止不了,那,他林丹汗,恐怕就是最後一任蒙古大汗了!
……
“十四弟,不能聽林丹汗的,咱們族人不能再白白送死了!”
阿濟格一把攔在全副武裝準備出帳的多爾袞面前,苦苦勸誡。
“咱們就這一兩萬人了,打完了,咱們後金就徹底完了!”
“十二哥,你覺得我們還能怎麼辦?”
多爾袞面若寒霜,冷冷的盯着阿濟格:“他林丹汗收留我們,還劃出地界讓族人居住,你覺得他林丹汗有這麼好心,供着咱們白喫白住嗎?”
阿濟格有些底氣不足:“那……那也可找他林丹汗商量一下,我就不信,他還敢把我們怎麼樣!”
“他需要把咱們怎麼樣嘛?”
多爾袞反問:“沒有他供給咱們喫喝,咱們就這點族人,這麼一小塊地方,咱們怎麼活下去?”
“咱們現在就是他林丹汗案板上的肉,他想把咱們搓圓就搓圓,想搓扁就搓扁!”
阿濟格底氣越來越不足:“那咱們也不能給他去賣命啊,大恆北疆幾十萬大軍,咱們這一點人,衝過去,那就完了!”
多爾袞退回帳中,死死的盯着阿濟格,眼中已然帶着絲絲瘋狂:“咱們後金要延續存活下去,就必須去!”
“大恆南下,林丹汗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只要他林丹汗和大恆打起來,咱們纔有機會!”
“他們不打起來,咱們就得永遠跟豬狗一樣,被他林丹汗圈禁着!”
阿濟格有些弄不明白了:“十四弟你的意思是……”
多爾袞冷冷的看着阿濟格:“十二哥你覺得,咱們還有報仇的機會嘛?”
阿濟格頓時沉默,哪怕他再不願承認,但現如今,莫說報仇了,他們能保住後金這點家業,能夠讓這點家業延續下去,就是萬幸了!
這時,阿濟格似乎是想明白了一般,看向多爾袞:“十四弟你的意思是,咱們先順從林丹汗,待到林丹汗與大恆打起來,咱們再找機會?”
“大恆只會越來越強盛!”
多爾袞言之確鑿:“都這個時候了,南明那羣蠢貨還內鬥個不停,只要李修南下,南明肯定擋不住的!”
“天下一統後,他李修,肯定會看向草原,到時候,大恆幾十萬大軍,必然馬踏草原!”
“林丹汗他太畏首畏尾了,一有危險,就想着退縮,這樣的人當蒙古大汗,這蒙古,也算是氣數已盡了!他絕對擋不住李修的!”
“咱們留在這裏,大恆打過來了,也絕對不會放過咱們的!”
“說不得還被他林丹汗當做炮灰了!”
“咱們必須趁着這次機會脫離林丹汗!”
“只要大恆南下,林丹汗必然會出兵,他們一打起來,必然顧不上盯着咱們。”
“到時候,咱們就找機會撤!”
說到這,多爾袞猛的轉身,指向那漠西草原:“先趁着林丹汗後方空虛,掠奪人口牛羊後,咱們就去漠西!”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漠西草原不同漠南漠北,現在還是各部落爭鬥不休,大的部落主要有四個,準噶爾部,和碩特部,土爾扈特部,杜爾伯特部,小的部落數不勝數……”
“咱們過去,絕對能找到落腳之地!”
“只有先保住咱們的這點基業,後金纔有希望!”
……
第五百四十章 皇子
“大哥最厲害了!”
“二哥才厲害!”
“牧弟你說,是不是四哥最厲害!”
“唔唔姐最厲害……”
乾清宮殿前,兩個小公主領着搖搖晃晃的幾個小皇子,或坐或站,對着廣場上扎着馬步的四個皇子加油助威着。
而廣場上,幾個平日裏無法無天的小皇子,在此時,則是老老實實的蹲着馬步,一個個咬着牙支撐着。
天子手持一根小竹條,抱手立在幾位小皇子面前,見誰鬆懈,便是毫不留情的抽去,竹條精準至極的抽在鬆懈之處,天子的力道把握,自然早已登峯造極,疼得小皇子們齜牙咧嘴,卻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直道約莫一盞茶時間過去,天子才終於出聲:“行了,先歇息一下。”
說完,天子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丟向李璟:“每人一粒,先服下!”
幾個小皇子也不敢多言,連忙湊到了大皇子李璟面前,一人一粒由天子親手調配的藥丸,服下之後,便又排列成行,老老實實的站在天子面前。
天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今天開始,你們四個,每天卯時三刻,準時在乾清宮殿前集合!”
“不管什麼情況,都不準缺席!”
“聽見沒?”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幾位皇子有氣無力的回道。
天子眉頭一皺:“是沒喫飯嘛?”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頓時讓幾個小皇子精神起來,一個個小臉憋得通紅,用力呼喊起來。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馬步重在下盤,鍛鍊力量,感知氣血。”
“你們年紀還小,就不用急着感應氣血,水到渠成即可。”
“現在,朕教你們一套刀法!”
“父皇從馬上起家,這武藝,就是咱們家的根本!”
“你們好好看,好好學!”
說完,只見一聲清脆顫鳴聲,響徹全場,縱使青天白日,一道璀璨至極的刀光,亦是清晰可見,就恍若一輪彎月,驟然間在天穹劃過。
隨即,青磚鋪築的廣場上,一道猙獰的刀痕,亦是清晰而現!
刀光再閃,又一道刀痕隨之浮現,刀光閃爍之間,儘管天子刻意壓制,但縱橫四方披靡無敵的殺意,亦是如風暴一般向四方席捲。
幾個小皇子,在這一瞬間,也皆是如看到什麼恐怖之物一般,嚇得後退幾步,小臉煞白,話都說不清楚了。
約莫片刻鐘之後,閃爍縱橫的刀光,才緩緩消逝,天子持刀而立,眼眸微閉,心中,亦是少有的暢快淋漓,自從登基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暢快的演練武藝!
只是可惜……武學一道,他踏足巔峯太久太久了!
也看不到未來太久太久了!
“父……父皇?”
大皇子李璟忍不住出聲。
“無妨!”
天子睜開眼眸,掃視了一眼這暢意之下的糜爛地磚,再看向幾位皇子。
大皇子李璟,雖難掩驚懼,但也明顯強壓着恐懼,保持了基本的鎮定。
二皇子李寰,雖驚懼,但似乎卻更爲興奮,似乎,看到了什麼摯愛之物一般。
三皇子李瑾,滿臉恐懼之時,現在竟還在輕微顫抖着。
四皇子李休,同樣也有恐懼,但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鎮定。
“行了,剛纔父皇太過忘形了一些,現在一招一式分開演練,你們好好看!”
天子掃了一眼幾個皇子的表現,倒也沒有太過在意,雖說是三歲看大,但心性這東西,有着太多的不確定。
非是一時之功!
思緒一閃而逝,天子手中戰刀,亦是一刀一式,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的演練着,演練同時,天子還一句一句的講解着。
到最後,演變數遍,四個小皇子跟着學了數遍,天子歸刀入鞘,接過一旁宦官遞來的小竹條,纔再次看向幾位小皇子,雖未言語,但意思已然透露的一清二楚。
“嘿!哈!”
“哈,嘿哈!”
幾名小皇子,雖年歲還小,但在各自孃親的教導下,一個個心思也是極爲敏捷,一個個連忙握緊小木刀,便有模有樣的揮舞起來。
天子慢悠悠的踱着步子,手中竹片不時揮舞,尖銳的呼嘯聲之下,往往伴隨着小皇子們疼痛的尖叫。
這般嚴厲,亦是看得一旁的匈F妃滿臉心疼,但天子面前,再心疼,也沒人敢上前勸誡。
倒是一旁抱着牙牙學語小皇子的泻箦瑓s是滿臉羨慕,她們羨慕的,自然是這幾個小皇子的年紀。
如今後位未定,儲君之位也未定,天子的心思,這麼多年了,基本上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瞭。
這四個小皇子,比她們懷中的小皇子,大上一截,就是天大的優勢。
畢竟,現如今天子有閒心來教導皇子,幾年後,可就未必了。
皇子都不能跟天子經常接觸,談何寵愛,又談何儲君之位。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天子倒也難得閒心,一點一點的教導着。
不知何時,王五匆匆而來,行至天子身旁,躬身一拜道:
“陛下,南北的情報卷宗,已經整理好了……”
“行。”
天子擺了擺手,隨手將竹片遞給一旁宦官,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纔再次看向幾位明顯偷聽着的幾個小皇子。
“好生練習,誰偷懶了,今晚就加練!”
隨意叮囑一句,天子也安排誰來監督執行,畢竟,皇子的特殊身份,在沒確定老實之前,除了他,要誰監督都沒用。
哪個宦官對這幾個小混蛋不是極盡阿諛奉承,真正敢認真監督的,也算是個堪用之人,別到時候被皇子們記恨,毀了人家。
直到天子走進乾清宮,幾位嘿嘿哈哈個不停的皇子,皆是立馬放下了小木刀,一個個沒啥模樣的坐倒在地,捂着被抽得通紅的傷處嘟囔着。
“父皇下手真重,好痛啊!”
李寰齜牙咧嘴的哼哼唧唧着。
“老四你學得還挺快,沒挨什麼打!”
李瑾眼前一亮,爬起身湊到李休面前:“對啊,老四,你咋學這麼快,大哥二哥都沒你學得快。”
“也不知道咋回事。”
李休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
李璟出聲:“老二,老三,老四,等會咱們好好練練,等下父皇肯定會來檢查的。”
“等下練不好,又得捱打了!”
李寰疑惑:“是不是要打仗了?”
“老三,你剛纔聽到那王老頭說沒,什麼南北情報……”
李瑾搖了搖頭,稚嫩的面容更是疑惑:“二哥,我沒聽清楚。”
李寰神祕兮兮道:“聽聞南方北方皆未平定……”
李璟拍了拍李寰:“二弟!”
“幹啥啊,大哥!”
“別瞎猜了,你去問也沒人會告訴你的!”
“咱們還是安心練武,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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