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11章

作者:半章水墨

而武勳一側,亦是近乎全員匯聚,大恆立國數載,冊封武勳兩百八十三名,而此時,除去鎮守江南各要地的五十三位武勳,其他武勳,盡皆匯聚於此。

不同於往日的桀驁肆意,這一次,似乎也是察覺到了氣氛的肅穆,武勳一側,袑浺步允莵辛⒉徽Z。

顯然,誰都知道,這一場匯聚了整個大恆上層文武大臣的朝議,是爲何事。

數百文臣武將,或許各有想法,但在這昭武帝的意志之下,在這些年的無盡血腥之下,什麼想法,都得深藏。

在大恆,在這昭武一朝,只有一個聲音,也只有一個意志。

至少在現如今,大恆天下,明着違逆這個聲音,違逆這個意志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直衝雲霄的萬歲高呼,響徹天地。

承天殿中,文武百官,盡皆拜倒。

天子端坐龍椅,俯瞰殿中。

“諸愛卿免禮。”

“謝陛下!”

文武百官再高呼,隨即接連起身。

“今日之議,想必諸位愛卿已經清楚,朕就不多言了。”

說完,天子之目光,在百官身上流轉,最終定格在文臣一側的遼東巡撫張默身上。

“張默!”

“臣在!”

張默出列,朝天子一拜。

“遼東爲首改之地,你爲遼東巡撫,向諸位愛卿彙報總結一下遼東改革之成效。”

“臣遵旨!”

張默再拜。

隨即快步上前,至御階之下,轉身面相文武百官。

“以去歲陛下御駕親征,平定遼東朝鮮,剷除綿延數十年之建奴禍患,實施改革之後,至今日,已有一年有餘……”

“改革之重,在於賦稅,在於地與商。”

“去歲大戰結束,遼東百廢待興,人口不過二十餘萬……”

“時至臣啓程至京城之時,遼東人口已增至七十三萬八千五百餘人。”

“經清查,遼東本有田畝爲五萬八千二百六十八頃九畝。”

“自改革後,又開荒田地兩千八百六十二頃……”

“遼東之民,平均每人分配之田,在四畝左右,按改革之策,相應雜稅盡皆廢除,按田畝徵稅,不分貴賤,皆一體納稅………”

“據目前百姓之民所擁有土地推算,今歲之田賦,預計可達兩百萬石左右……”

“……自改革始,遼東稅務司陸續建立稅關一百六十二座,共收取商稅之銀一百八十六萬兩……”

張默一絲不苟的訴說着這些他已然了熟於心的數字,武勳一冊的將帥還好,對賦稅數字大都不敏感,而文臣一側,卻是難掩震撼。

不過七十餘萬人,在這百廢待興之時,都能預計有兩百多萬石田賦,一百多萬兩商稅,要是待遼東徹底穩定安寧,稅賦又會達到怎樣恐怖的數字。

而整個大恆有多少人?

哪怕去除僞明之地,也至少有萬萬人!

僅僅稍稍換算一下這個數字,形某季陀蟹N喘不過氣的感覺,尤其是劉起元,自任戶部尚書起,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卻難敵日暮西山,難敵無窮困擾,何曾敢如此奢望過!

而天子,倒也淡然,羣臣只知道這看似不菲的收穫,卻不知,這一年時間中,他這個天子,在遼東這個百廢待興之地,耗費了多少精力,耗費了多少錢糧!

將政策貫徹下去難,維持這個政策持續更難,保持執行政策的統治階級之高效,更是天大的難題!

這一年時間,爲了保證遼東官僚體系的高效性,逡滦l幾乎遍佈了遼東每一處有百姓存在的地方。

張默更是毫無保留的執行了他這個天子嚴苛的官員政策。

一年時間,遼東落馬的官吏,便有千人!

幾乎將整個遼東的官員體系,都陸續更換了大半!

駐守遼東的萬餘營兵,以及幾大衛所,近十萬大軍,一年到頭幾乎就沒有停歇過。

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整個遼東清掃了一遍又一遍。

什麼後金殘敵,什麼土匪山伲瑤缀踉谶|東消失!

如若不然,也不可能有如此精確的田畝人口統計數字,也不可能能夠在一年多時間裏,構鑄起成熟的改革體系,更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時間裏,完成從百廢待興的戰亂之地,至蓬勃向前的穩定之地的轉換。

更別說,百廢待興之下,數十萬百姓,近十萬大軍,幾乎全靠他這個天子從牙縫裏扣着錢糧養着。

縱使遼東賦稅年年節節高,也至少要五年左右,才能將之前的海量投入,徹底平衡。

好在,過程是崎嶇的,收穫是光明的。

遼東這百廢待興之地,都能有如此賦稅收入,待到整個大恆天下,改革完成,貫徹落實……

昭武一朝的豐功偉業,纔是真正開始之時!

當張默的聲音落下,天子纔再次看向羣臣,緩緩出聲:“諸卿若有疑問,可儘管向張愛卿問詢。”

天子話音落下,羣臣頓時議論紛紛,改革之策,羣臣自然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們有疑惑,也是在政策執行落實,以及政策保持之上。

很快,便有朝臣發聲,緊接着,一個又一個朝臣發問。

這場朝議,儼然演變成了一場辯論會,羣臣發問,遼東巡撫張默回答。

如賦稅收取,田畝統計,人口統計,商稅收取,以及稅務司的歸屬,田地分配,百姓安撫等等諸多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從各種刁鑽角度朝張默襲去。

天子注視着這一幕羣臣發問之景,思緒卻再次紛飛至這個他思慮了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改革之上。

他非聖賢,在後世,他也非是什麼大人物。

這場改革,嚴格而言,他也是摸着石頭過河,只不過,他連一個可以給他參郑o他查漏補缺的人都沒有。

這個時代,沒有經歷百年苦難屈辱,沒有經歷那一寸山河一寸血的無盡絕望,更沒有千萬信仰一致的人,一起奮鬥。

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守着這個後世靈魂,最後的執念。

沒人任何人理解他!

人們只知道,數千年都是如此過來了,數千年皆是天朝上國,數千年也都有着一場場青史銘刻的盛世!

何必自毀根基!何必費力不討好!

逼得他只能將所有人都當做工具,順者昌逆者亡的工具!

他甚至有時候會想,若他活得不夠長久,大恆二世而亡,恐怕是必然!

就如始皇嬴政一般,在那個時代,秦之一朝,亦是建立了跨時代的偉業。

始皇能夠鎮得住建立跨時代偉業的無窮隱患,但秦二世,哪怕是素有賢明的扶蘇,也絕對鎮不住!

秦二世而亡,漢收攏人心,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秦之偉業,建立了一個將這個民族命名的盛世王朝!

典型的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而隋之一朝,同樣也是如此,只不過,楊廣是倒在了開創偉業的路上,唐順勢而上,沿着楊廣的路繼續前行,同樣是一代千古稱讚的盛世。

也算得上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而他大恆……

自崇禎駕崩,至今時,多少次天傾之局,他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

無盡的血腥席捲了整個天下,時至如今,偉業終成。

但,正如秦統六國一般,這個成,只是事實意義上的成!

最難成的,是人心!

哪怕是後世那個繁華時代,那般高效集權的統治體系,都遏制不了人心,都能讓歷朝歷代的弊病,換一個方式光明正大的存在……

更何況,還是在這個都稱得上愚昧的時代!

哪怕大恆不會二世而亡,但那時候的大恆,也絕對不是他想要的大恆了!

……

第五百一十六章 終定!

史載:昭武三年,八月初一。

天子召朝堂百官,各省巡撫督師入朝,開大朝議論改革。

大策終定!

天子下旨,開啓改革之策。

定十二巡查組,巡查天下。

各地駐軍戒嚴,嚴陣以待,磨刀霍霍。

高懸大恆天下的改革大勢,在這一場朝議之後,亦是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稀裏糊塗過了百來年的這個天下,亦是第一次迎來了一個真正系統化的統治。

逡滦l緹騎探子奔走天下,飛魚繡春監察着整個天下。

各級衙役兵丁奔走,大白話的改革告示,幾乎貼到了村一級!

各地官員,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勳,也不管是情願與否,在這雷霆大勢之下,也只能組織着隊伍踏入鄉里村鎮,普查人口,丈量土地……

戶部那百餘年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的戶籍土地黃冊,亦是在這屠刀的威逼之下,終於開始慢慢變化起來。

朝堂,地方,文官,武將,在天子不容違逆的意志之下,被強行捏合到一起,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飛速咿D着,將改革政策,一項接一項的轟然落在這片大地之上。

“十三年啊……”

乾清宮中,那一幅大恆乾坤圖面前,天子佇立,眉宇之間,亦是難掩唏噓。

這麼多年,他終於做成了這一件事!

他還清楚記得,當初全殲努爾哈赤部後,他與崇禎,也就是在此地,在這座天子寢宮,暢聊着未來,暢聊着如何改革弊病……

事有波折,造化也多有弄人。

但,慶幸,他還是辦成了。

只要改革落下了,這個起於危難,長於危難的大恆朝,就不會是外強中乾,不會是徒有縱橫天下之兵鋒,而無蘊養兵鋒之力!

至於內敵外患……

天子之目光,在蒙古與南明之間流轉,眼眸之中,卻是見不到一絲一毫的擔心。

縱使林丹汗徹底一統蒙古,也不可能擁有歷史上成吉思汗那般恐怖了。

自前明藍玉那一戰,便將蒙古的脊樑給打斷了,而後這麼多年,蒙古草原,你唱罷我登場,蒙古……早已落寞。

更別說他掌權以來,對蒙古的幾戰了,縱使沒將蒙古徹底摁死,但人心這東西,可不僅僅只有漢人有,蒙古,也有!

縱使林丹汗徹底一統蒙古,也不過是一個外強中乾的玩意,甚至這個強,都得打個問號。

欺負一下王朝末年的中原,或許還能做到,但大恆,哪怕是外強中乾的大恆,要強行摁死蒙古,也不是不能做到,只不過,得不償失而已。

至於南明……

天子搖了搖頭,若說開始讓壽王逃走,是他的疏忽,但後來,他從遼東御駕親征歸來,還能讓南明繼續存在着,從來就不是因爲南明有多大的戰力,只是因爲,他需要南明這個“生路”!

自古攻城之戰,最正確的,莫過於圍三厥一,就是爲了留出一條生路給城中敵人,不至於讓敵人拼死反抗!

同理,這南明的存在,也是一個道理。

南明存在,他在這北地的任何政策,哪怕人們再不滿,也有衡量得失的餘地,不至於拼死反抗,畢竟,他是在掘某些人的根,要某些人的命!

至於南明會不會成爲威脅………

自古以來,南方防禦北方,靠的,就是江河天險,靠的,就是水師!

如今的南明,江河天險,無一掌握,就連江南這腹地,北直隸,江浙都還在大恆的掌握之中。

水師的話,如今的李定格,藉着鄭芝龍與南明朝廷的矛盾,可謂是佔據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