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300章

作者:半章水墨

“說你徐光啓沒有將西教在中原大地發揚光大之念,你自己信嘛?”

徐光啓沉默不言。

天子踱着步子,一字一句,卻是如利劍一般,刺入徐光啓心中:

“讓你那主的光輝,灑滿這漢土之上,讓西夷的文化,侵蝕咱們老祖宗的文化,讓這漢土億萬百姓,數典忘祖,重歸愚昧,數千年文明毀於一旦,都跪倒在西夷那所謂的主面前,請求主的寬恕?”

“毀其史,滅其文……你徐光啓所圖甚大啊!”

言至於此,天子緩緩蹲下身,注視着面前已然顫抖的徐光啓:“你來告訴朕,自古至今,泱泱華夏數千年,可曾有過如此萬古不易之漢奸?”

“臣罪該萬死!”

徐光啓猛的叩首高呼。

“你當然罪該萬死!”

天子毫不留情呵斥:“泱泱華夏數千年,從炎黃時期的小部落,到現如今領土浩瀚無垠的天朝上國,靠得是什麼?”

“靠得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靠得是無數先賢的智慧,靠的是億萬百姓的凝聚力!靠的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而你徐光啓想做什麼?”

“你想讓你那所謂的主覆蓋這個國家,爲了這個,你甚至還濫用職權去傳播那狗屁的西教!”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是在掘漢人的根!”

徐光啓顫抖着出聲:

“臣……臣絕無此意!”

“你說你絕無此意,可你在外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了你有此意!”

天子冷哼一聲,隨即看向殿外,一聲高喝:“來人!”

“末將在!”

御前營將士立馬快步入殿,拜倒應聲。

“傳朕旨意,大恆之土,禁絕西教!”

“凡西教之教義典籍,盡皆焚燬,凡西教之教堂,盡皆摧毀,凡在大恆之西夷,一律禁止傳教,違禁令之西夷,一律斬首示校 �

“末將遵旨!”

將士領命,大步而去。

徐光啓顫抖着身子,努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那無數的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在武院任職了這麼久,你應該知道,到現如今,朕還需不需要西夷的存在!”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去好好想想吧!”

說完,天子轉身,幾名宦官立馬快步上前,一把將顫抖不止的徐光啓扶起,攙扶着朝殿外而去。

“呼……”

天子深吸一口氣,微眯雙眼,眼中寒意,已然毫不掩飾。

在這個傳統的時代,在這個天地君親師根深蒂固的時代,拜祖宗,拜天地,是常態,是人心所在。

所謂的西教,在這片土地上根本沒有太多的生存土壤。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沒有公權力的干涉!

借用職權,影響武院學子,乃至影響到在外任牧民之職的學子………

“最後一次機會!”

天子在心中默默壓制着怒火,他再給此人,最後一次機會,再執迷不悟,那就莫怪他了!

“派人去盯着!”

天子冷喝一聲。

殿中佇立的御前營將領寧峯,便立馬領命而去。

乾清宮外,匆匆而來的來宗道,卻是突然一愣,隨即神色明顯驚疑。

直到那顫抖的身子步履瞞珊的走遠,來宗道才走上前:“剛纔這是?”

“首輔大人!”

幾個宦官立馬拱了拱手。

“這人啊,是武院司正,之前三番五次的違逆了陛下旨意,這一次,不知又發生了什麼,又惹得陛下雷霆大怒,這不,又被狠狠的訓斥一番!”

聽到這話,來宗道神色卻是更顯驚疑,三番五次違逆天子旨意,這一次又惹得天子雷霆大怒,他竟然還能活着?

“此人是因何事觸怒陛下?”

來宗道忍不住問道。

“這也不是什麼祕密,陛下剛已經下旨了,要在天下禁絕西教!”

“此人就是西教的信徒,多次借職權傳播西教……”

“竟是如此之人!”

來宗道緊皺,隱隱不喜之色,亦是一閃而過。

不過,轉念一想,來宗道卻是更加驚疑,如此之人,天子竟然三番五次饒恕……

“此人叫何名?”

來宗道問。

“好像是姓徐,叫徐光啓,聽說當年武院剛成立,此人就入武院任職了,一直到現如今……”

“徐光啓……”

來宗道默唸,亦是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底。

與當今天子相識這麼多年,他自然無比清楚當今天子的性子,雖說很多時候,都能保持寬容,但寬容,絕對是極其有限。

更別說此等禁忌之事,觸碰,便是家破人亡,此人能讓天子三番五次寬恕,顯而易見,絕對有某些過人之處。

“大人可是要覲見陛下?”

此時,一旁宦官問道。

“正是。”

來宗道點了點頭。

“那小的就替大人您去稟報陛下了。”

“勞煩公公了。”

來宗道點了點頭,隨即整理了一下官袍,站在這乾清宮外,等候着召見。

第兩百九十八章 仁與苛

“陛下,首輔大人在外面侯着了。”

“讓他過來!”

天子陰沉着臉,點了點頭。

很快,在外等候的來宗道,便步入殿中,恭恭敬敬的朝天子一拜。

“行了,坐吧!”

天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隨即轉身,坐在一旁坐塌上。

“陛下,臣最近聽聞,坊間多有愚昧之言,且,幕後似有黑手在操縱推動,干係重大,臣……”

“哦?”

天子眉頭一挑:“說來聽聽。”

“近來坊間,突有詆譭聖人之言……”

來宗道皺着眉頭緩緩訴說着,眉宇之間,擔憂之色亦是難以抑制。

天子神色淡然的聽着,直到來宗道彙報完畢,天子才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等下讓逡滦l去查一下。”

“陛下英明。”

來宗道立馬站起身拱手道。

天子擺了擺手,示意來宗道坐下,再問:“愛卿可還有其他事?”

“臣請求陛下開內庫,許審查官員入內庫覈對賬冊。”

“可。”

“朕等下吩咐下去,你們要去核對,直接去即可。”

“沒事了?”

天子看向來宗道,隨口一問之後,當看到來宗道猶豫糾結的神色,天子眉頭一皺:“有事就說,扭扭捏捏的像個什麼樣!”

來宗道還有些糾結,猶豫一會,最終才艱難從袖中拿出一冊奏本,恭恭敬敬的遞到了天子面色。

天子接過奏本,看到奏本上那已經過去數天的時間,頓時眉頭一皺,瞥了一眼恭敬佇立在面前的來宗道,天子緩緩翻開奏本,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頓時就讓天子眼中寒光驟現!

許久,天子才緩緩合上奏本,看向明顯忐忑不安的來宗道,擺了擺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來宗道詫異,但如此結果,倒也讓他大鬆了一口氣,朝天子一拜,隨即告退而出。

走出大殿,來宗道卻是驟然停下步子。

這封奏本,天子如此態度,他尚能理解,但,那坊間愚昧之言……

他可是知道的,天子一向對逡滦l要求堪稱嚴苛,若是往常,如此大事,逡滦l都沒報上來,天子定然雷霆大怒,可這一次……

“難道天子已經知道了?”

但很快,來宗道便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天子要是知道了的話,也不會說出讓逡滦l去查這番話……

思緒流轉之間,來宗道瞳孔卻是驟然一縮。

放眼天下,何人敢詆譭聖人一脈?

南明?

他們敢嘛?

他們不敢,也不絕不會!

蒙古?

他們也沒這個本事!

來宗道緩緩轉身,看向眼前這乾清宮,這一座巍峨殿宇,在這一刻,儼然如一尊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遠古巨獸一般,來宗道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天子……到底要做什麼!

此刻,來宗道竟有些不敢想!

……

乾清宮中,天子依舊緊握着這一封奏本。

一封諫言立儲之奏本!

顯而易見,只是一個小人物所奏,是有所圖郑蛘娴闹倚捏w國,儼然不在天子的考慮範圍之中。

天子此刻,卻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縱觀青史,歷朝歷代,雄才偉略的君主,對第二代的君主的期望,大都是一個仁字。

打天下,定天下,就需要實施苛政,或者說,暴政!

乾綱獨斷,總覽大權,將天下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奮勇前行。

故而,某種意義上,在雄才偉略的君主之下,無論是臣,亦或者民,都是被極度壓迫的狀態。

這種壓迫,以開國君主的威望以及能力,顯然可以持續,但至第二代君主,能做到的,顯然很少很少。

到了第二代君主的手中,絕大多數時候,就需要實施仁政,施仁政於民,恢復民力,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