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91章

作者:半章水墨

“故而,雖是流放之罪,依舊屬民,故而,還要判處傷民之罪!由其賠償所傷之民的損失,若本人無力承擔,或藉口不承擔,當由其家人承擔賠償之銀!”

當徐楓話音落下,滿朝寂靜,原本氣勢洶洶的文臣們,亦是如霜打的茄子,瞬間焉了,一個個低眉順目,生怕引得天子注意,引來雷霆怒火染身。

“諸位愛卿,可聽明白否?”

天子環視文武,緩緩出聲。

“陛下聖明!”

此刻,文武百官,不管內心作何想,皆是拜倒高呼。

天子亦是如釋重負,此事,最慶幸的便是,他的反應速度,比之朝臣,要快,不然的話,事情發酵,可就不是這般三板斧,就能草草壓制處理的。

而出頭的那官員,已然面色慘白,冷汗已是滴落一地。

“愛卿諫言,也不無道理!”

天子緩緩出聲:“前明之法,已延續數百年,很多事情,儼然已是不合時宜。”

“大恆律,亦是迫在眉睫!”

“此事就交於內閣操辦!”

“大恆軍法,亦是需要與時俱進,軍法部好生研究一下,看看哪裏需要改進的,總結起來,遞個章程上來!”

“臣遵旨!”

內閣及軍法部武勳,亦是隨之領命。

“還有兩件事。”

天子一如既往的開門見山。

羣臣也是心頭一顫,生怕天子又弄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折騰大策!

這剛被天子直接摁了下來,再來大策,可真沒幾個人還敢再出頭。

“第一件事,內閣閣臣空缺已久,朕欲增補閣臣。”

“就按照慣例,朝廷廷推閣臣,內閣好生準備,擇日舉行。”

“臣遵旨!”

來宗道領命之後,天子卻是明顯有些遲疑了,百官等候好一會,卻也始終不見天子出聲。

過了許久,天子似乎才做出決定,緩緩出聲:“前明天啓,崇禎兩帝,停靈宮中已久,兩陵也已修築完畢,當擇吉日入陵,此事,禮部擬個章程,呈上來。”

此言出,滿朝寂靜,錯愕,恍惚,難以置信,震驚,種種神態,亦是在這一瞬間,浮現在了文武百官臉上,

消息來了太倉促,一時之間,滿朝百官,竟無一人出聲。

反對者有之,但,反對也不知該從何處反對起,畢竟,恆承明制,是必然且註定的事,也不可能更改。

彈冠相慶者有之,但在這大恆朝堂之上,已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天都變了,再歡喜,也只能忍着,出頭的話,被記住了,這位天子,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剩下的,便是既不反對,也不支持的中間派,這些,自然更不會多言。

這般場景,倒是出乎了天子的預料,他本以爲朝堂會爲此爭論不休,卻沒想到,竟會是這般場景。

“諸位愛卿,此事,可有異議?”

羣臣面面相覷之間,最終,竟相繼拜倒,稀稀拉拉的聲音,亦是演變成锌谝恢碌母吆簟�

“陛下英明!”

這般場面,天子目光閃爍,心中也不知,是該悲,還是喜了!

……

第四百八十四章 兩頭不是人

一場可引起大變的風波,最終,亦是驟起於朝堂,最終,亦是悄無聲息的終於朝堂。

不甘者不再少數,但,最好的機會已經被天子鎮壓,再鬧,那就不是天子的解釋了,而是天子怒火之下的屠刀了,這一點,朝堂諸公,顯然看得清楚。

再者,對如今朝堂而言,另外三件大事,顯然更引人注意。

閣臣的增補,以及前明先帝的安葬,還有已然在進行的考覈。

三者,無論哪一件事,顯然都是事關朝臣們切身利益的存在。

閣臣增補,自然意味着朝堂權利的重新劃分,前明先帝的安葬,那更是關乎一個天大的名!

畢竟,現如今的滿朝諸公,絕大部分皆是前明舊臣,某種程度上而言,亦是違逆了傳統儒家文化價值觀的貳臣!

前明先帝的安葬,顯然就是一塊朝臣們有着無言默契的遮羞布。

儘管,這塊遮羞布,已然沒有什麼意義……

而這場考覈……

從天子決議開始,這場考覈,看似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但涉及如此大的官員空額,如此大的一塊蛋糕,朝臣們又豈會無動於衷,更何況,這其中,還涉及科舉與非科舉的道路之爭。

正如天子所預料的那般,風波壓制住,儘管在民間依舊沸騰,但在朝堂,注意力已然被這幾件事完全牽扯。

相比朝堂的多般關注,天子的注意力,卻始終都在考覈之上。

至於前明先帝安葬,或許是出於深藏心中的某種心態作祟,天子儼然無什麼關注之心,而增補閣臣,在朝臣們看來是天大的事情,但在天子眼中,顯然並不是什麼大事,

內閣雖權大,但在他手下,也不過是一個辦事機構。

一切未成定製之前,莫說閣臣,就連內閣存在與否,都還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他所關注的,只有隨着目前賦稅一案的擴大化,越來越多的官員空額。

他想做的一切,都缺不了一個極其有力的統治機構。

曾經他在前明的統治架構上另起爐竈,費盡心思脫離前明的統治架構,那是因爲,天下動盪,一個不穩的統治架構,足以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他覺得前明留下的統治機構,不可靠,不能信任。

況且,他也需要一個穩定的統治機構,來支撐他做這些歷朝歷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現如今,撐過了那場開國大劫,他想做的,已經有了雛形,已經徹底公開化,事實上,大恆的統治機構,迴歸正常,亦是必然之事。

而這場席捲天下的大案,就是給前明這個統治機構,深入化的徹底洗盡前明留下的糟糠,植入大恆的法理大義。

顯而易見,這場大案在他的意志之下,短時間內,不會結束,會綿綿不絕的整頓着吏治。

明年的科舉在即,還有大批新鮮血液,可補充進這個統治架構……

而他這位天子,要做的,就是如曾經所想,這個天下,在他手中,是搓圓,還是搓扁,皆在一念之間!

“陛下,這邊的是武院民科學子,這邊的話,是吏部的待選調之官。”

午門城門之上,王五輕聲朝天子彙報。

天子點了點頭,注視着城樓下那涇渭分明的兩支隊伍,眉頭微皺,神色顯然已有不悅。

“爲何弄得這般涇渭分明?”

天子出聲質問。

聽到這話,來宗道也是頭大,剛準備解釋之時,城樓下,爭吵的喧囂,亦是驟然響起。

“就憑你,也配與我同場竟考?”

不知因何矛盾而起,士子一方,有一儒衫男子,卻是突然發難,對着民科一方的一名漢子呵斥出聲:

“下賤的丘八,別以爲識了幾個字,人模狗樣的穿上儒衫,就真把自己當讀書人了!”

壯漢雷霆大怒,挽起袖子就衝上前:

“你他孃的說什麼?”

“老子人模狗樣?你他孃的怕不是人模狗樣都算不上!”

“老子跟着陛下南征北戰的時候,你他孃的,估計還躲在家裏尿褲子吧,問老子憑什麼,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他孃的憑什麼,要不是陛下開恩,你們這羣玩意,那都是罪人!”

“你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再弄死你全家!”

“你……你……”

士子氣急,面色潮紅,指着壯漢,話到嘴邊,卻急得怎麼也說不出口。

壯漢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

“沒卵子的玩意……”

“哈哈哈哈……”

忻窨茖W子,頓時籼么笮Γ舨渴孔右环剑嗍橇t情激憤。

爭吵喝罵聲清晰至極的傳到城頭上,來宗道冷汗滲出,頭皮都有些發麻了。

“陛……陛下……”

來宗道顫顫巍巍的出聲。

天子面色冷漠,瞥了一眼顫顫巍巍的來宗道:“你能告訴朕,何爲下賤的丘八?”

“朕領軍中銳士,南征北戰,將士犧牲無數,護得山河安寧,天下無恙,數不盡的孤兒寡母等待親人歸來,爲何就成了下賤的丘八?”

“還是他們以爲,前朝的劍,可斬本朝的官?”

“陛下息怒!”

來宗道滿滿無奈。

“丘八打下的江山,容不得此等高貴!”

天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來宗道面露苦色,開國帝王手下當這首輔,實在是太心累了!

好一會,來宗道似乎才緩解了心中的苦楚,看向身旁佇立的官員,擺了擺手,那官員便立馬心領神會而去。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來宗道長嘆一聲,眉宇間的憂愁,亦是愈發濃郁。

開國帝王強勢至極,掀翻着種種舊有秩序,朝臣們心思各異,各有訴求!

唯有他夾在中間,盡其所能,費盡苦心,維持着這勉強的平衡。

但最終,卻是兩頭不討好,兩頭不是人。

天子覺得他意志不堅,兩頭搖擺,對他也是多有敲打戒備。

同僚們覺得他就是天子的應聲筒,其文人的恥辱,種種口誅筆伐!

“哎!”

又一聲長嘆,來宗道邁開步子,本就老邁的身軀,在此刻,更是顯得步履瞞珊,老態,亦是愈發明顯。

……

第四百八十五章 公平與平衡

“陛下,首輔大人已經開革了那口出狂言的士子,那民科學子也被懲處,只不過沒有開革,考覈已經開始了。”

乾清宮中,王五低聲彙報着。

“士子們的情緒如何?”

天子問。

“羣情激憤,多有不甘。”

吐出這個回答後,王五下意識的看向天子,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天子之神色,亦是驟然陰沉起來。

但這陰沉,也只是一瞬之間,天子之神色,便恢復正常,擺了擺手,未曾言語一句,王五便默默退至一旁。

踏踏踏……

正在此時,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在殿中響起。

“陛下!”

徐楓大步而來,朝天子躬身一拜。

“何事?”

天子皺眉。

“剛得到的消息,林丹汗收留多爾袞,阿濟格殘部,兩部已向林丹汗稱臣……”

咔嚓!

筆鋒斷裂,天子身形似被定格,一股恐怖的壓抑,亦是瞬間降臨這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