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90章

作者:半章水墨

天子笑着搖了搖頭,目光卻是看向桌面上的銅鏡,鏡中男子面容如刀削斧鑿般堅毅,眼神炯炯,看上去,明顯還不過而立之年,但兩鬢,卻早已斑白。

至於補身體,以他的醫術,他調配的珍惜藥方,世間罕見,可不是太醫院那保守至極的方子可以比擬的。

天子接過李月兒端來的湯碗,一飲而盡,正欲說些什麼之時,殿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陣糟雜之聲,隨即,一片鶯鶯燕燕,亦是出現在了天子眼前。

只見泻箦髯员ё呕首樱乖谶@淑妃宮中齊聚了。

“臣妾參見陛下!”

泻箦卸Y,幾名皇子亦是歪歪扭扭的小跑到天子腳下,父皇父皇的叫個不停。

這般場面,李月兒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但這不好看,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天子倒也是無奈,後宮無後,很多禮儀法度,自然無從說起,畢竟,無太后,無皇后,又無貴妃,幾位后妃,儼然就是後宮半個主人。

半個主人的情況下,還有皇子之生母的身份加持,而且,他這個天子,從登基後,要麼在外征戰,要麼,就被國事纏身,亦是極少來這後宮……

如此,出現這種無視後宮法度,羣妃齊聚,儼然已是正常。

“都來了,也好,朕久未至後宮,也可好生一聚!”

天子輕笑着,牽着幾個小皇子,便在一旁坐下。

很顯然,幾位皇子,都是得到了他們的母妃囑咐,一個個纏在膝側,倒也是親密得很。

如此溫馨之景,天子眼眸中卻是深藏着一抹憂慮,尤其是看着眼前幾名伴於膝側的幾名皇子,眼中的憂慮,亦是更深。

他爲天子,統治天下,行的,是違逆天下人心之政,是爲華夏打下萬世根基之政。

這一切的一切,他這一代人,縱使做了三代人的事,立下萬世之根基,也絕對需要一個能夠繼續貫徹他意志的後世之君。

不然的話,人亡政息,或許就會成爲現實。

如此,纔有瞭如今的不立皇后,不封皇子,爲的,就是能在谢首又g,找出一個能夠懂他所想,接受他所想,並且有意志繼續貫徹他所想的繼任者。

這般想法雖好,但顯然,現如今,就開始勾心鬥角,而隨着皇子年歲漸長,這勾心鬥角,必然會愈發劇烈。

天家無親情,奪嫡之路,必然是針鋒相對,你死我活。

李家人,手上染上李家人的血,似乎,亦是必然之事!

“分封……”

驀然間,天子腦海裏,卻是驟然浮現這一個貫徹數千年曆史,引得無數滔天血腥的詞語。

一個王朝,在通信方式,沒有得到質的變化之前,能夠統治之地,是有極限的。

畢竟,若是距離中樞太遠太遠,一個來回,都需要大半年,如此遲滯的信息聯絡,那中央對此地的統治,必然不穩。

自古至今,對這種地方,各代王朝,處理方式,皆是大同小異。

要麼就是羈絆之策,只是名義上的統治,要麼,就是分封諸王坐鎮。

羈絆只是名義,但分封諸王坐鎮,那必然是要給予實權,才能護一地安寧。

傳統的疆域,沐浴王化數千年,統治自然不成問題,也不需要再分封坐鎮。

但大恆,他鑄就的大恆,他統治之下的大恆,必然不會侷限於傳統的華夏疆域。

放眼四方,還有太多太多的地方,可以供他去征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上天讓他來到這個世界,又陰差陽錯的走到這個位置,不開創一代前無古人的豐功偉業,又怎麼對得起這個天子之位!

如此,開拓外土,距離大恆本土太遠的,在他有生之年,通信方式若沒有得到質的變化,那些外土,自然不可能由中央實施統治。

但要他只是得個名義,他自然不甘心。

分封諸王坐鎮,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給予實權,統轄軍政,坐鎮一地,傳播華夏文化,徹底改造一地。

這纔是最好的征服方式!

當然,若通信方式有質的改變,中央統治,自然是更好,也能避免許多的後患。

重重思緒流轉之間,天子輕撫着幾名皇子的小腦袋,最終,亦是自嘲一笑。

天家無親情,他何嘗又有親情,從出生,便安排着這些兒子的命撸踔粒羰俏磥硎肿阆鄽垼彩撬绱税才诺闹苯釉颉�

他李修,何時竟變成了這樣的人?

天子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可是會不分好壞,肆意屠戮,只爲自己武功修爲的,那般的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說萬惡不赦!

那般模樣,竟也一點一點的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爲國爲民,一切,都是在爲國爲民!

爲此,他甚至幾乎都快要放棄了他視爲一生奮鬥目標的武學,爲此,他揹負了無數的罵名,爲此,從現在,就想着要將幾個兒子,當做棋子擺弄,甚至,留下手足相殘的可能!

造化弄人,可笑至極啊!

天子輕笑,眼中的落寞,卻是怎麼也抑制不了。

孤家寡人!

或許,真正的天子,都是孤家寡人吧!

第四百八十三章 終了 3000

又一日上朝,這一次,朝議的氣氛,儼然又再次詭異起來。

往日桀驁的武勳,倒是顯得安靜了許多。

天子的雷霆大怒,武勳之中明眼人的告誡,皆是讓形鋭鞂洠瑝褐谱×送盏蔫铗埶烈猓胺Q罕見的低調起來。

而往日低調的文臣,此刻卻是無比的氣勢高昂。

朝臣們昂首挺胸,如將士奔赴戰場一般,氣勢洶洶。

隨着那慣例的一聲百官上朝,文武百官,亦是浩瀚蕩蕩而動,踏入承天殿之中。

萬歲之高呼,一如往常,由殿中而起,響徹了這方天地之間。

待高呼過後,氣勢洶洶的文官們齊齊看向天子,正欲口誅筆伐之際,卻見天子面若寒霜,神色,已然冰冷至極。

沒待羣臣開口,天子便如對待武勳那般,先發制人。

只見天子直接起身,冰冷的目光,環視羣臣,這一刻,所有的氣勢洶洶,在這般狀態的天子之下,亦是下意識的弱了幾分氣勢。

“諸位愛卿,想必都知道武昌之事了吧!”

此言一出,武勳噤聲,形某家嗍遣恢撊绾位卮稹�

好在,天子也沒帶羣臣回答,便又道:“武昌水陸指揮使,竟當街將前清和知府一家一百零八口凌遲!”

“此人行徑,堪稱喪心病狂,罪大惡極!”

“朕以下旨,將此僮訑厥资拘,將武昌軍法司司長削去軍職,革去軍籍,削去兩湖總兵爵位,官降一級,其餘涉案人等,皆按軍法論罪!從嚴處置!”

言至於此,天子看向武勳,眼神亦是愈發冰冷:“朕已命軍法部派出巡查組,巡視天下各部,嚴查不法,但有肆意者,重懲不饒!”

說完,天子轉頭看向諸文臣:“諸位愛卿也要引以爲戒,朝廷自有法度,無視法度,肆意妄爲者,不管是誰,朕絕不會姑息!”

天子這一番話,頓時將朝臣們已經到嘴邊的氣勢洶洶,硬生生的給堵了回去。

天子都已經下了旨意,還這般殺氣騰騰,再站出來說此事的不是……

豈不是挑戰天子的威嚴?引得天子怒火轉移?

一時之間,羣臣噤聲,朝堂的氣氛,竟是顯得有些詭異起來。

但顯然,大明朝養士數百載,最明顯的特徵,便是爲了名,不惜一切!

不管於國於民好與壞,只要能打出名氣,那出必然會有人前赴後繼。

在沒經歷滿清那毫不講理的屠戮之前,這一點特徵,自然也延續到了大恆朝之中。

畢竟,大恆的屠刀,雖然也肆意揮舞,但較之滿清留頭不留髮那般打斷脊樑,視天下人爲奴婢的政策,顯然還是要顧忌許多。

“陛下!”

一聲陛下,亦是徹底打破了朝堂的這份詭異氣氛。

“臣斗膽上奏!”

天子盯着這個冒頭的朝臣,聲音儼然都冰冷了幾分:“說!”

“前工部員外郎,貪銀一萬二千三百八十六兩,被處抄家流放之罪!”

“前戶部主事,貪銀五萬八千六百兩,僞造賬冊,倒賣國庫之糧二十八萬石,被處斬首之刑,全族流放遼東!”

“前工部侍郎,貪銀二十八萬六千八百兩,糧十萬五千五千八百石,被處斬首示兄蹋辶鞣胚|東!”

“而武昌水陸指揮使,未經旨意,私自調兵,私封城關,當街凌遲一百零八口人,堪稱青史未有喪心病狂,此等罪責,卻只是處以區區斬首之刑!”

“臣對此不明,貪污瀆職之罪,皆是禍及全家,爲何此等喪心病狂之罪,卻是隻罪止於個人!”

言畢,官員躬身拱手,不再多言一句。

此言一出,滿朝寂靜,天子依舊面若寒霜,看向這名官員的眼神,已然殺氣外漏!

“放肆!”

“大膽!”

此刻,本還低調的形鋭欤D時沸騰了起來,他們只是被迫裝下樣子,沒成想,這羣玩意,竟還真跳起來,還跳到陛下頭上了。

一時之間,寂靜瞬間告破,形鋭鞂洠查g恢復桀驁肆意,指着那朝臣就開罵,若非有幾個理智尚存的將帥,勉強控場,形鋭靷儯峙戮托n過來,將這朝臣給暴揍一頓了。

“行了,朝堂如此行徑,成何體統!”

天子一聲呵斥,沸騰喧囂的朝堂,亦是瞬間銃歸寂靜。

那官員依舊拱手躬身而立,態度依舊無比鮮明!

天子環視羣臣,目光,最終,再次定格在那官員身上。

“朕之大恆,用何法?承何制?”

天子問。

官員一愣,隨即朗朗出聲:“我大恆用明法,承明制!”

天子再問:

“那好,朕問你,按大明律,貪污之罪,處以何刑?”

此言一出,這官員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天子冷笑:“爾說不出口嘛?”

“那朕告訴你!”

“用明法的話,犯官吏貪贓滿一貫以下者杖七十,每五貫加一等!

貪贓滿八十貫者,處絞刑,

貪贓滿六十兩銀子以上者,梟首示校瑏K處以剝皮實草之刑!”

“你告訴朕,你所說的那些官員,貪了多少個六十兩,夠多少次斬首示校瑝蚨嗌俅蝿兤こ洳荩 �

“朕只誅首惡,饒恕其家人,未曾扁入賤籍,爾難道認爲,朕還不該這般寬容了?”

天子一字一句,咄咄逼人,那官員面色煞白,顫顫巍巍,卻始終難以說出半句話!

“朕想,爾等也應該有疑惑吧!”

天子沒再質問這官員,反倒將話鋒指向了卸喑肌�

“靖國公!”

一聲令下,徐楓頓時邁步站出:“臣在!”

“給百官好好宣講一下,朕制定的大恆軍法!”

“臣遵旨!”

徐楓轉身,面相羣臣:“按大恆軍法,瀆職,抗命,鬆散等等諸罪,罪皆止於個人,唯址粗铮镌诰抛濉!�

“貪污之罪,家人同罪,犯罪者,斬首示校N者,處以抄家流放之罪!”

“告訴他們,武昌水陸指揮使史林所犯何罪!”

天子再道。

“按大恆軍法,此案,武昌水陸指揮使史林,犯濫用職權,抗命,之罪,而前清河知府,已在通緝之中,罪證確鑿,按前明律而言,已是罪人,非普通之民,但其家人,按罪論處,雖是流放之罪,但按陛下吩咐,要善待流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