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209章

作者:半章水墨

李修搖了搖頭:“不用想那麼多,安安心心養胎便可以了,其他的,會替你解決的。”

說完,李修不禁看向李月兒挺着的大肚子,目光亦是柔和些許:“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想喫的,就和下人說。”

“妾身知道的。”

感受到李修稍顯柔和的目光,李月兒心頭湧出絲絲喜悅,嘴角笑得跟月牙一般,朝李修躬躬身,便施施然的朝房外走去。

直至房門關閉,李修才緩緩收回目光,卻也不禁搖了搖頭,在以往,對這府中的後院,李修向來是管殺不管埋,從來就沒有關注什麼。

但現如今,隨着李月兒懷孕,地位驟增,並且在他表露要將其明媒正娶後,這府中後院,風起雲湧,可是一點都不弱於朝堂爭鋒。

不關注還好,現在關注,這後院之事,對他而言,可比國事難處理得多!

但若再放任不管,以前倒也無事,畢竟,誰也不比誰地位高多少,但現如今,出現了李月兒這個特例,再不管,這後院,恐怕就會亂套了!

但,這李月兒的性子,無疑是極爲柔弱,說話都輕聲細語,如此性格,恐怕也擔不起這責任……

種種念頭流轉,李修也不禁有些頭大,要他處理軍國大事還可以,但要他處理後院之事,這可就爲難他了!

最終,李修亦是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些念頭壓下,現在想這些,也沒太大用處,怎麼,也得能李月兒生產之後,到那時,這後院,該如何管理,也就有了依據了。

況且,他後院亂,亂的,也只是秦公府一府,但這京城亂,亂就是這天下了!

而現如今的京城,局勢,似乎有些詭異了,詭異到李修自己,都已經有種壓抑的感覺。

自當初兵變過後,原本所有的喧囂沸騰,就好似被摁下了定格鍵一般,皆消失得一乾二淨。

朝野上下,幾乎也是從未有過的和諧,原本氣勢洶洶的文臣們,亦是把姿態擺得極低,滿朝沸騰之景,就跟幻覺一般。

而那像變了個人的太后,似乎,也回到了從前那般不問國事之模樣,但凡上奏,必詢問秦公,這等場景,在這段時間的朝堂上,又已開始了上演。

君臣相得,文武同心,這等場景,在這個時候,無疑是極爲的詭異且滑稽。

如此之場景,顯而易見,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就是以孫傳庭李邦華爲代表的皇權集團文臣,說服了太后,掌握了主導權。

但顯然,這不太可能,畢竟,就他所知,那太后的偏執,已然近乎一種精神疾病。

這種偏執,顯然不是光憑藉言語勸戒就可化解的。

除去這個可能,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如今的和諧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被兵變給嚇住了,但這種可能,讓文臣忌憚,還說得過去,但對太后而言,恐怕又是一次劇烈的刺激!

噠……噠……噠……

食指輕輕敲擊桌面,李修亦是思考起了這個已然困擾他許多天的問題。

這暴風雨,從何處襲來?以何種方式襲來?

自確認情義已經完全無法挽回,他那虛無縹緲的幻想,徹底破碎,認清現實之後,他坐視麾下諸將算計,自己更是一退再退。

這些,無疑皆是來源於他不可動搖的底氣。

他自信,縱使他們再怎麼鬧騰,也絕對逃不了他的手掌心。

但正是因爲自信,他才實在難以想通,這暴風雨,會從哪裏襲來,會以何種方式襲來,以及,他們想達到何等的訴求?

是簡單的想要擴充權勢?

似乎,並不像,兵變之後,他便將江南政事之權,盡交還於內閣,補全了內閣對政事決策的最後一塊拼圖。

退讓到如此地步,他們,還想有大動作的話,似乎,就只有軍權了。

但,涉及軍權,不通過他這一關的話,任他們使盡千般計策謩潱嗍菬o用。

難道……鋌而走險?

李修眉頭一皺,但隨即,卻又下意識否決了這個猜測。

鋌而走險能幹什麼,無非就是針對他李修。

刺殺?明殺?

但無論他怎麼殺,且不說能不能在京城將他李修幹掉,就算將他幹掉了,大明朝,也必亡無疑。

他死,消息傳出,京軍立馬就會造反,更別說各地軍政一體,手握重兵的那些總督督師了。

到那時候,不管他麾下的那些將領是如何所想,但爲了穩定軍心,乃至贏得軍心。

第一件要做的事,只能是揮師京城,以復仇之名,滅了這大明朝。

若是誰萌生了野心的話,揮師京城的動作只會更快!

那樣的局勢,他們擋得住,挽回得了嘛?

別說他們,縱使大明太祖復生,韓信在世,恐怕都只能飲恨而亡!

那太后就算再偏執,但有一點,她無疑還是極爲理智的。

天子的帝位,以及這大明朝的延續!

太后的一切偏執,亦皆是爲此。

如此話,這個猜測,顯然,這也不太可能……

思緒至此,李修卻似想到了什麼一般,驟然一愣,隨即,亦是立馬從桌面奏本堆中翻找起來。

沒過太久,厚厚一摞奏本,便擺在了桌桉之上。

三邊總督徐楓,陝西三邊總督周遇吉,山海督師趙武,江南巡查總副指揮使嚴順,四川總兵李定國,太原總兵邵志和,登來水師新晉都指揮使張永產……

厚厚一摞奏本,幾乎囊括瞭如今大明天下各地駐守的重兵統帥及將領,也幾乎都是他李修精挑細選的心腹親信。

這些人,在這個時候,接連上奏,無疑只是爲一個原因。

那就是爲了他秦國公第一個血脈後代。

以及生產之後的滿月酒宴。

他久久未有後代血脈,這姍姍來遲的後代血脈,雖還未降生,便被寄託了許多人的希望。

若只是懷孕,還難引起這般動靜。

而導致這一切的爆發,便是府中大夫的詳嘟Y果,言夫人所懷,必爲男胎,這消息傳出,更是引得袑g欣鼓舞,一個個爭相上奏。

正如這些奏本,大都是滿篇恭賀之語,以及最後的表達的入京慶賀之請求。

至於怎麼慶賀,自然而然,就都盯上了是小孩的滿月酒,這無疑,也是一個極好的藉口。

之前,李修還在爲是否批示而考慮,畢竟,大江南北,路途遙遠,入京一趟,實在不容易,況且,如此多坐鎮一地之將入京,雖皆有副將坐鎮,但,李修還是難免有所顧慮。

但不管如何,毫無疑問的是,幾位坐鎮各地的總督督師,必然會藉此進京,畢竟,很多事情,都需要一個機會,當面交談。

如此的話……李修……似乎有些明白了……

隱隱約約的結論得出,無比清晰卻又極度之模湖。

這一刻,李修亦是癱倒在座椅之上,雙眸無神的望着屋頂,心中,似卸下千斤擔的釋然,又似有難言的苦澀……

矛盾又複雜,難以言喻。

許久許久,李修無神的雙眸,才緩緩恢復神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匯聚在了眼前桌桉上這厚厚的一摞奏本之上。

注視片刻,李修神色驟堅,他沒有絲毫猶豫,一份份各地將領統帥所上奏的奏本翻開,代表着他李修意志的秦公大印,亦是一下下的蓋在了這些奏本之上。

就讓他李修,再順從一次天家心意……

若執意要自取滅亡,他,也沒有絲毫辦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草原劇變

京城,金臺坊大營。

曾經作爲勇衛營整編重建的大營軍寨,如今,已是擴建成了所有駐守皇宮的禁軍駐地。

而統領整所有親軍的親軍都指揮使司,自然也就坐落在了這皇城腳下的京臺坊大營之中。

事實上,自崇禎駕崩,短短兩年多時間,這支天子親軍,無論是建制規模,還是職權,也都是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開始,整支親軍,除勇衛營及逡滦l外,其餘諸衛,大都是和從前的京軍一樣,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

職權,亦是在京軍的侵佔之下,只剩下戍守皇宮,皇陵,黃裝這些職責。

而這些,最爲重要的戍守皇宮,幾乎全由勇衛營把持,其餘諸衛,幾乎成養老之地。

這種情況,直到靖武元年的軍改開始,纔得到了改觀。

嚴格而言,自軍改正式開始,第一批清查整改的,就是這親軍諸衛。

而勇衛營,也在這次改革中再受重創,原本才恢復底蘊沒多久的勇衛營,再一次的被李修拆解大半,分流到各支親軍之中,整編統合,這無疑也才讓親軍諸衛,真正意義上具備了可觀的戰鬥力。

而職權,歷來天子親軍,職權皆是包括戍守皇宮,戍守京城各個城門,曾經戍守京城各地的職責,被京軍侵佔,如今,隨着親軍改制,李修自然也就將這個職權給親軍還了回來。

顯然,若是細看,親軍,纔是這座京城唯一的軍備力量,而京軍,大都是駐紮在了京城之外的北郊大營之中。

從這一點就可看出,盧象升所擔任的這個親軍都指揮使,是有多麼引人注目。

也完全能夠清楚,爲何文臣太后們,費盡心思,也要將盧象升提到這個位置之上。

和曾經的親軍親軍都指揮使嚴順一樣,盧象升自上任以來,便也是一心埋頭軍務,拒絕各方宴請,唯一做的,便是定期前去秦公府彙報軍務。

甚至,身爲親軍都指揮使,連皇宮都只進去過一次,那還是因上任而拜見太后天子。

但顯然,不管盧象升如何低調,這個特殊的時期,這個特殊的局勢之下,他這個親軍都指揮使,註定是風口浪尖中的風口浪尖。

校場之上,巡視完一圈後的盧象升,最終亦是於校場之上駐足,看着那一支支操練的親軍,盧象升心中亦滿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他太高看自己了。

以往,他覺得,自己會成爲一個劊子手,一個雙方爭奪的劊子手。

在忠君與情義之中,糾結煎熬。

後雖然想通了,但於心不安,亦是必然。

現在上任了,確認了這親軍的情況,他才發現,他太高看自己了。

若說在京軍,他還有舊部存在,有一些影響力,但在這以勇衛老營爲骨幹組建的親軍之中,他盧象升,還真沒一絲一毫的影響力。

勇衛老營兵將,皆是隨秦公而起,每一個兵將,都與當朝卸鄤熨F,與秦公,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雖也是武勳,但明顯,因他當初對武勳謩澋募m結,其他武勳,乃至如今的親軍兵將,明顯,對他亦是頗有戒備之心。

名義上他爲親軍都指揮使,但事實上,他的職權威嚴,只是單純因爲他是秦公任命的親軍都指揮使。

脫開這最基本的一點,他盧象升,就是了然一身,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存在,自然也影響左右不了任何局勢。

唯一的作用,或許就是讓天家安心一些。

縱使未來局勢不可挽回,他盧象升能做的,也就只是當個看客,看着風雲變幻,局勢輪不到糾結,也輪不到他來左右!

這種驟然的落差,帶來的心裏反差,無疑讓人不是滋味。

但隱約之間,卻又有些釋然。

至少,也無需他這個士大夫,來給這大明朝最後一擊了!

……

京城的局勢詭異且壓抑,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而在草原,暴風雨,卻已然襲來!

靖武二年五月,耗費數年時間,藉助着大明後金都無力干預的這個天賜良機,已然統合漠北草原的林丹汗,於察漢浩特祭天,表明統一蒙古,恢復成吉思汗之榮光意志。

徵召漠北各部十數萬鐵騎,號三十萬拉弦之士,勢要踏平漠南,重新一統蒙古,建立屬於他林丹汗的不世功業!

此消息一出,整個草原,亦是徹底被濃濃的戰爭陰雲所徽郑⒕o急傳出後,大明邊疆數鎮,亦立馬進入了徹徹底底的戒嚴戰備之中。

而在遼東,當林丹汗揮師漠南的消息傳來,後金,遼鎮,駐守各地的兵將,亦是極其迅速的動員起來,如此,連帶着山海鎮,以及登來鎮,都爲此而戒備。

“漠南蒙古沒那麼脆弱,我等也沒必要急着出兵,待到漠南蒙古快要撐不住了,自然會派人來向我等求援,到那時候,再待價而沽,獲取最大的利益。”

“況且,大明也不會坐視蒙古統一的,真到漠南蒙古撐不住了,恐怕會直接出兵干預。”

袁崇煥握着手中源自草原的情報,冷靜的分析着。

“況且,就算那秦國公有這個決心,但眼下,大明京城那個局勢,他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代善頗有些幸災樂禍:“不得不說,大明那些個文人,還是有些作用的。”

“那秦國公費盡心思穩住的局面,被他們一通攪合,弄得火燒眉頭,現在不管是對咱們,還是對草原,他秦國公,恐怕都只能幹看着。”

“他秦國公要敢離開京城,那必定就是後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