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90章

作者:半章水墨

“無妨。”

李修搖了搖頭:“軍改完成,北疆就徹底穩定了,賦稅改革亦是大勢所趨。”

“江南那邊,我計劃親自前去。”

“到時候,你這個三邊總督,擔子可不輕。”

“修哥你放心。”

“軍改完成,數十萬大軍駐守三邊,天塌了都能重新頂起來!”

“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嗯……”

李修點了點頭,思緒卻已然不自覺的飄散至改革之事上。

而此時,二娃子看了一眼明顯出神的李修,猶豫一會,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修哥!”

“嗯?”

思緒驟斷,李修轉頭看向二娃子,有些疑惑。

“修哥你真的準備一直輔左如今的小天子嘛?”

二娃子鼓起勇氣,將深藏心底許久的掙扎,直接道出。

聞此言,李修神色亦是一變,還未待他回答,二娃子又道:“修哥你一直說,要俺多讀書,說書中有至理,讀書明智,可通古今。”

“俺也讀了很多很多書,也懂得了很多至理。”

說到這,二娃子緊緊的盯着李修:“修哥,咱們繼續下去,真有出路嘛?”

此言出,李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始終有些底氣不足。

二娃子的聲音,卻未曾停止,神色悲切,似是將心中積蓄的陰鬱,徹底發泄一般。

“修哥,大明,始終都是朱家的大明,不是修哥你李家的大明!”

“小天子總要長大的,修哥!”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修哥!”

二娃子聲音愈發激動,院中玩耍的四個小孩,亦是忍不住看了過來,而立在一旁侍候的侍女,已皆是面色煞白,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而李修,臉色亦是愈發冰冷,若對他人,他尚可以呵斥對待,以威望壓之,可對二娃子,對這個自己這一生,最親近的人,他,無法做到無理反駁之,

他……尋不到理由反駁。

“修哥,俺知道,你是想效彷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留下千古流芳之美名!”

這時,見到李修的沉默,二娃子突然話鋒一轉,如訴說事實般緩緩出聲。

“可大明,不是蜀漢!”

“朱家,也不是那失去江山的劉家!”

“逡滦l監控天下,修哥你不會不知道吧!”

“到時候,修哥你想要的萬世名有了,可修哥你忍心看着咱們這些跟着你扶了一輩子大明的弟兄,最終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死在大明的刀下,後輩子孫,世世代代,爲奴爲婢嘛?”

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好比一把利劍,狠狠的插進李修的心中,亦是毫不留情的撕裂李修那可笑的自欺欺人。

“修哥,你要是不想擔罵名,那弟兄們幫您擔!”

“蒙古,後金,佘姡灰耄橙ヂ摾M,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夠了!”

李修終於不再沉默,呵斥出聲:

“先帝對我恩重如山,臨終更是將朝政大權盡皆交於我手!”

“如此厚待,你讓我如何負他,如何負這大明!”

“此事,無需再提!”

說到這,李修語氣,亦是柔和不少:“你放心,後顧之憂,我會解決的,若真到事不可爲的那一天,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

“功臣,永遠都是功臣,誰都改變不了。”

言至於此,李修沉默一會,再道:“這話,你轉達給弟兄們……”

第三百二十八章 李修的本質

“俺不負大明瞭!”

此時,二娃子亦是少有之硬氣。

“紫荊關之戰,俺本想放蒙古進京的,但俺還是守住大明瞭。”

“先帝對俺,沒太大恩德,有,俺該還也還了, 俺的一切,都是修哥你給的。”

言至於此,二娃子沒再多說,朝李修一拱手,走上前,一把將小女娃抱起,招呼着其他幾個小孩,便朝院外走去。

李修默默的注視着這一切,眼眸深處, 卻只有無盡的迷茫。

他手掌天下權勢,鎮壓得了天下,卻掌握不了人心。

人心,莫測!

不僅僅是他麾下那些驕兵悍將。

更有那深宮中的人心,還有這浩瀚天下的人心!

佇立許久許久,李修才緩緩轉身,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幾名侍女,輕嘆一聲:“保爾等家人一生富貴!”

隨即,李修揮了揮手, 院中佇立的幾名親衛士卒,便快步走上前, 一把將幾名侍女摁住。

“老爺,饒命啊!”

“老爺,奴婢保證不會……”

話未說完,便被堵住嘴巴, 拖出了院子。

沒過多久,幾名親衛士卒,便回到院中。

“將軍, 已經處理了。”

李修緩緩轉身,看着眼前的幾名親衛士卒,卻是突然道:“你們覺得,徐總督說的,是對,還是錯?”

“軍國大事,末將不懂,末將只知,將軍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罷了,去府上領筆銀子,給那幾個侍女的家人送去,讓王五日後多照看一些。”

李修擺了擺手,邁步而動,往日挺拔的身軀,此時,卻是驟然落寞不少, 一步一步, 最終,隨着房門關閉,亦是消失在了幾名親衛士卒的視野之中,

“將軍要做了皇帝,那咱們豈不是成了御林軍?”

有親衛忍不住出聲。

“慎言!”

有親將頓時呵斥。

“我等爲將軍親衛,外界如何,我等皆需謹言慎行,一切,以將軍號令爲大!”

……

房中,李修癱靠椅背,眼神依舊迷茫,那堆積如山的軍國大事,在此刻,他已沒有絲毫心思去處理。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

理智與理智的糾纏交鋒!

情義堅持與現實的交鋒!

人心……與本心的糾纏……

“人……是會變得,對嘛?”

寂靜之間,李修突然輕聲微喃,似疑惑,又似在自問。

他李修會變,他麾下的弟兄,也會變,那小天子,隨着成長,也會變,這天下的任何一個人,也都會隨着環境時間而改變……

“呵……”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修卻是突然一笑,笑聲,滿是自嘲意味。

他李修,能做到刀斧加身,而縱死不悔嘛?

他李修,能做到壯年之際,放下權利,生死交於他人一念之間?

他做不到,從始至終,他都做不到!

他只是一直用情義,用浪漫的幻想,壓制他的本心,他的本質。

歸根結底,他還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

“呼……”

李修長吐一口氣。

他似乎想明白了一切,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想明白。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歸於深邃,再次定格眼前的軍國大事之奏本上。

拿上一冊,翻閱,一如既往,批閱。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桌面上的奏本,亦是一點一點的批閱完成。

大明之軍國大事,亦是在這桌面上,一點一點的處理完成。

直至深夜,李修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奏本,才處理完成。

不同於以往的如釋重負,這一次,望着已然空蕩蕩的桌面,李修竟莫名有種無所事事的彷徨之感。

房門推開,院中燈火已經點燃,夜空依舊璀璨,已至冬季的夜晚,已有絲絲縷縷的寒意繚繞。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接觸了武學之後,李修,就很喜歡夜空。

宇宙星空,無垠浩瀚,深邃寧靜。

似是蘊有無限的未知,亦是有着無限的可能。

在這深邃寧靜之間,往往,心,亦是隨之平靜。

很是舒服。

似,接受了這浩瀚無垠之宇宙星空的洗禮一般。

不過,今日,以宇宙星空之寧靜,也難撫他心中之糟雜。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終,一聲長嘆,夜空之中,李修寂寥一身,默然佇立。

……

一夜無眠,翌日。

秦公府還是和往常那般,沒有絲毫的變化。

李修,亦是和往常一般,習武,上朝,議事,決策,然後下朝,處理軍國大事。

改革依舊在深入推進,內憂外患暫且壓制轉移的情況下,軍改,至少在北方,推進得亦是極爲順利。

整個大明,也唯有江南半壁江山,依舊是混亂糜爛。

只不過,大策已定的情況下,李修也未曾在江南投入太多精力。

只要江南局勢,未曾徹底失控,便足矣。

而那久亂不休的遼東,如今,隨着朝鮮戰事的推進蔓延,自然是愈發沸騰。

從山海關,到登來東江,再到朝鮮這個主戰場,打得是激烈萬分。

只不過,除了朝鮮這個主戰場,其他地方的激烈萬分,似乎就該打上一個問號了。

“這葫蘆裏賣得是什麼藥?”

廣寧城頭,祖大壽望着城外駐紮的山海關大軍,滿是疑惑。

進攻山海關無望,調轉兵鋒,進攻朝鮮,是遼鎮與後金定下的戰略轉移。

廣寧城,作爲山海關出關後的第一座遼東重城,爲了防止山海關背刺,自然是囤積了重兵防禦。

對山海關京軍戰力,祖大壽是有些心有餘季,受命坐鎮廣寧,自然是如履薄冰,兢兢業業,生怕一個不慎,便城破兵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