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89章

作者:半章水墨

大明之吏治環境, 至少大半個北方的吏治環境, 儼然已經與以往有了頗大的改變。

“但……還不夠啊!”

書房之中, 李修幽幽一嘆,手中拿的, 儼然就是督察院彙報的靖武元年巡查彙總奏本。

稍有改善的糜爛,在財稅改革面前,與事實意義上的糜爛,又有何區別?

都是不堪用!

只要不堪用,任何改變,都是無用。

吏治,想要以量變引發質變,除非是以一個強有力的中樞,十數年如一日的堅持,纔有可能。

但,如今之大明,能有十數年如一日的時間,去整頓吏治嘛?

顯然不可能。

縱使,兵事改革徹底貫徹完成,給大明續一波命,但,若是吏治長時間未曾整頓清明……

最終,大明的結果, 可能就是近乎迴光返照的輝煌, 然後便斷崖式跌落深淵,在漫漫青史,留下一個“大明以強亡”的千古絕唱。

畢竟,糜爛,是會蔓延的。

受盡約束,兢兢業業,做牛做馬,是一生。

不受約束,糜爛腐敗,聲色犬馬,竟還沒有懲罰,也是一生。

如此對比,蔓延般的糜爛,亦是必然。

就好比軍戶地位的低下,直接導致了衛所制度的糜爛,亦是同樣的道理。

好日子,誰都想過,人之本性,便是如此。

而如今,軍制改革,已見勝利之曙光,財稅改革,已然距離不遠,如此,吏治清明,亦是迫在眉睫。

畢竟,不久的財稅改革,沒有一個合格的統治階級,是絕難成功的。

但短時間內,要讓吏治清明,顯然,指望文官這般潛移默化的整頓,是不太可能的。

李修也從來都沒有將希望完全寄託在文官的自我整頓之上。

早在崇禎駕崩之前的那一道封賞,便清晰透露着李修與崇禎的佈局。

那一戰過後,軍功爲倚仗,崇禎以近乎遺詔式的封賞,打破了文官治國的格局。

李修爲首的勇衛勳貴,亦是第一次從兵事,踏足的政事一道。

如李修自己的輔國理政,如徐楓的薊鎮督師,如周遇吉的宣府督師。

這些,在以前,無疑皆是文官把控的職位。

母庸置疑的軍功,再加之崇禎近乎遺詔的封賞,帶來的,便是文官治國的格局,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而李修,亦是順着這道口子,再次佈局。

以陝西戰事喫緊爲由,將周遇吉提爲三邊總督,掌控整個陝西軍政,再以山海重地爲由,設山海鎮,將山海關後方諸多府縣納入山海鎮管轄,趙武爲山海關督師,統領山海關軍政。

設登來重鎮,立登來水師,命盧象升爲登來巡撫,轄東江登來一大片區域軍政。

這次,以防範蒙古叩邊爲由,更是再設三邊總督,將薊鎮,宣府,大同,三大邊鎮所轄各個府縣重鎮之軍政事物,盡皆納入三邊總督管轄。

再加之他坐鎮京城,對直隸地區的嚴格管控,如此,大半個北方,事實上,無論是軍,亦或者政,皆已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差的,也就只有更加細緻入微的整頓而已。

而這,他也早已是下達了命令,當初那洪承疇的投效,就是因周遇吉對陝西官場的清洗整頓而冒頭而出的。

如此行徑,自然是引起了文官的強烈不滿。

但在這朝堂中樞,顯然是鬧不出什麼風浪,但就整個天下而言,風波自然不小。

那現如今都還傳揚的清君側口號,乃至這一次的天下皆反,事實上,這,也有不小的原因。

事實上,李修倒也不認爲這口號有錯,畢竟,軍政盡由武人掌握,歷朝歷代,教訓都無比之清楚。

就好比三邊總督一職,下轄三鎮一省,軍政盡掌,某種意義上,和藩鎮,並沒有什麼區別。

縱使明知道後果,李修也沒有辦法,兩權相害取其輕,特殊時期,集權永遠比分權要好,他只能這般選擇將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

況且,他自信,只要他活着,藩鎮之禍,就不會出現,更何況,只要最終將他想要解決的問題解決了,他自然也不會放任軍政一體這種職權在大明境內繼續下去。

軍政分離,文武制衡,才能將人的野心圈定在一定範疇之內,不至於突破界限,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思緒流轉只之間,李修甚至在考慮,自己是否真的要徹底打破與文官的默契,開始重武輕文的時代?

指望文官自己往自己身上割肉,太難太難。

不可否認,孫傳庭幾位部堂大臣的努力,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們努力就能夠做到的。

但若徹底拉開武人治國的序幕,那無疑,更是會一石激起千層浪,再次引起不小的風波。

“砰!”

正當李修思慮之時,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勐的推開,李修頓時眉頭一皺,目光瞬間挪轉而去。

但當看到推門而出的身影之時,李修皺起的眉頭,亦是瞬間舒緩開來。

“修哥!”

“你小子又玩不告而來是吧!”

李修無奈搖了搖頭:“你小子等着吧,外將不報入京,最遲明天,我這桌桉上,又是一大堆彈劾你的奏本。”

“嘿嘿,這不有修哥你嘛,讓他們彈劾去,反正再怎麼彈劾,也是修哥你處理。”

二娃子嘿嘿一笑,滿臉不在意。

“我看你又是皮癢癢了。”

李修沒好氣的暼了二娃子一眼,走到房中茶桌前坐下,端起茶壺倒上一杯茶水遞給二娃子後,隨口問道:“三邊總督當得如何?”

“還不錯,就是不聽話的有些多!”

二娃子大大咧咧的端起茶水一飲而盡,砸吧了嘴:“俺這次藉着蒙古叩邊,抓了不少,現在正在審呢!”

“那些個文官,是真的沒卵子,俺剛上任的時候,都是一副又臭又硬的狗屁模樣,俺宰了一批人後,就立馬都老實了,不過老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俺也不慣着他們,誰敢這樣做,俺就抓誰……”

聞此言,李修嘴角也是忍不住抽了抽,他自然清楚三邊的情況,如今,這些個武人掌軍政大權的地方,他們是隨心所欲,殺了個痛快。

他在這朝廷,就得忙不迭的給這些混貨擦屁股。

不僅僅要面對朝臣的壓力反對,而且,還要及時調派新的官員補充空缺。

但,如今,二娃子這些武人掌軍政大權的地方,基本上就是文官的禁忌之地。

每當缺官員,調人前去,十有八九,都是寧願去職罷官,都不願意前去。

而且,已經基本上形成了一種文官之間的默契。

都不去,顯然都想看看,沒有官員治理,他這個秦國公怎麼收場,或者說,是逼着他秦國公低頭。

若僅僅是部分官員不願去,李修也能接受,可若是近乎全體的默契了,李修自然不會慣着他們,也不會妥協絲毫。

軍令一下,挑選了一大批有文化基礎的軍中將領,簡單培訓之後,便將他們派至那些缺官員的府縣,暫時實行軍管。

爲此,他還不得不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多管齊下盯着那些派至地方的將領。

事實卻很是感人,縱使是他精挑細選培養而出的,十個裏面,能有一兩個勉強堪用,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縱使如此,對李修而言,無疑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隨着武勳崛起,打破了文貴武賤的局面,甚至隱隱有武勳掌控國家的勢頭,亦是吸引了不少人才投身軍伍,這般下來,亦是極大的增加了軍伍素質。

他統軍數十萬,如今,隨着軍改的持續,這個數字,還在極速蔓延,如此大的基數,亦是無疑讓他有充足的底氣。

他秦國公,不需要文官,也能將這個國家治理好,甚至,軍令貫徹,軍令如山之下,都遠比用文官治理要高效得多。

如此,文官對他而言,自然就沒有了以往的必須性,他對文官,當然就沒了以往的寬容。

不願意去,那就別當官了,直接以抗旨爲由,革除官職,永不錄用。

隨後,他亦是直接在武院開設民政一科,意在讓武院學子可上馬治軍,下馬牧民,

可搞笑的是,當確定他秦國公不需要文官,也能牧守萬民,也能治理天下後,原本罷官不受命的場景,竟然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李修自然也樂得如此,如同下棋一般,調派一個文官上任,便又調派一個武將上任,文武相爭得不亦樂乎。

至於反對武將牧民的聲音,自然依舊劇烈。

但,天下皆反的局面,李修都未曾退縮半步,如今,他又豈會退縮絲毫。

上馬治軍,下馬治民,這個政策,不管未來遺禍有多麼恐怖,但眼下,他需要這種集權,需要大明這個統治機構如貫徹軍令一般,貫徹他的意志。

文官堪用,他就用文官,文官不堪用,他就用武人,以武人倒逼文人,行優勝劣汰之策!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明!是朱家的大明!

“小的們,都給老子過來!”

院中,幾個和小天子差不多年齡的小孩,在二娃子的呼喝下,小跑着過來,有模有樣的的行禮問候着。

“修哥,這是三娃, 這是四娃,這是五娃,這,是小六娃!”

“大娃二娃三娃四娃,快叫伯父,”

二娃子一把將最小的小孩抱在懷中,跟數蘿蔔一樣,笑呵呵的向李修介紹着。

聽着這頗爲出戏的稱呼,李修嘴角抽了抽, 這葫蘆娃救爺爺的故事,自然是他對二娃子所說。

誰能想到,這混貨,竟把這些名字安在了自家小孩身上……

“伯父!”

“伯父!”

幾個娃亦是有模有樣的行禮問候,只是那滴熘熘轉動的眼神,亦是清楚證明着這幾個娃子的不老實。

“三娃過來!”

李修招了招手,看着這明顯比小天子都要大上不少的三娃,李修也不禁臉色一黑。

這三娃,顯然就是當年讓二娃子在薊鎮與人爭風喫醋的青樓女子所生。

似是察覺到了李修所想,二娃子亦是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這個時候,他可不敢多說話,不然的話, 他堂堂三邊總督,世爵侯爺, 恐怕就得當着自家小崽子面前捱打了。

“嗯,不錯, 武功根基打得還不錯。”

李修拍了拍三娃肩膀,一抹內氣瞬息之間,便流轉大娃全身,絕大部分情況,亦是瞭然入心。

“這個拿着,每天辰時三刻服一粒!”

李修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捏了捏三娃臉龐,隨即塞進了大娃手中。

“謝謝伯父。”

“乖。”

李修揉了揉二娃腦袋,隨即喚來另外三個小孩,四娃五娃皆是小男孩,唯有六娃,是一個扎着兩個小馬尾的小女孩,亦皆是給了禮物。

看着四個小孩滿院玩耍的模樣,李修嘴角亦是忍不住的噙着一抹笑容。

“你小子倒是有福,年紀輕輕,小孩都能打醬油了。”

“嘿嘿,俺這不算啥,趙武那小子, 現在第七個都出生了!”

“第七個?”

李修一愣, 隨即亦是搖了搖頭, 他這些手下,大都是窮苦人家出生,多子多福的觀念根深蒂固。

如今權勢顯赫,也不缺那幾口吃食,自然是生多少養多少。

至於後代的未來,估計還沒幾個認真考慮過。

隨即,李修似是想到了什麼,沉吟片刻,隨即道:“若在武院開設一科,專門從小開始培養將門子弟,二娃子你覺得如何?”

二娃子一愣,隨即滿臉無所謂:“修哥你安排就是了,俺平日裏軍務繁忙,也沒時間管這幾個小子,在府裏,這幾個小子都快無法無天了,是該好好管教一下。”

聞此言,李修眉頭一挑,似是不經意的道:“真心話,還是奉承話?”

此言一出,二娃子臉色大變,急忙道:“修哥你還不瞭解俺嘛,俺在你面前,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李修沒有糾結,而是搖了搖頭道:“再過上幾年吧,這個不急,都還太小了,咱們也都還年輕。”

這時,李修纔看向二娃子:“待北方各省軍改完成,便會立馬進行財稅改革!”

“這麼急嘛?”

二娃子眉頭一皺,這是,倒也沒了那混不嗇的模樣,鄭重道:“是不是太急了一點,江南那邊,現在進展了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