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從大明的功臣,至大清歷史上數一數二的漢人重臣。
毫無疑問,在不論其是否忠義的情況下,至少其才能,已是清晰證明。
而現如今,能讓周遇吉親筆推薦而來,洪承疇其才能,自然也不用多說。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重要的是,洪承疇已經做出的抉擇,或者說,接受三邊總督府徵調之後,確定的立場。
他之一系,武勳赫赫,可用將才不在少數,可文官,可堪一用的文官,卻是寥寥無幾。
但可以預想的是,隨着他這位秦國公權力的穩定,這個缺陷,遲早會被彌補。
而現如今,無疑是剛好處在一個空窗期。
不得不說,洪承疇選的這個投效時機,極爲不錯。
恰好他需要用人,而且,又剛好缺人。
“帶他過來吧。”
思緒一閃而過,李修隨手將信封收起,朝眼前躬身而立的王五吩咐一句。
“老奴這就去。”
王五拱了拱手,立馬快步而去。
而此刻,在秦國公府外,洪承疇孤身而立,神態之間,亦是明顯忐忑。
論高門府邸,縱論整個大明,又有哪家門第,能高得過這秦國公府!
而他區區四品官員,在這高門府邸面前,着實不值一提。
踏踏踏……
當腳步聲響起,洪承疇頓時眼前一亮,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衣裳,筆直佇立,不卑不亢的等候着。
“大人,請!”
打量着眼前的洪承疇,聯想剛纔老爺的神態反應,王五哪裏還不知道,這不起眼的文官,恐怕是要受老爺賞識,飛黃騰達了!
“王管家客氣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洪承疇可不敢在這王五面前擺譜,謙讓了好一會,纔在王五盛情難卻之下,步入了眼前這秦國公府中。
“卑職陝西督糧參政洪承疇,見過秦公!”
堂中,洪承疇恭恭敬敬而立。
“無需多禮。”
打量眼前洪承疇片刻,李修才緩緩出聲。
“江南戶部尚缺一侍郎,可勝任否?”
此言出,自覺得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的洪承疇,亦是徹底愣住。
如此之開門見山,亦是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
完全沒有任何考教,也沒有任何詢問,更沒有任何客套,竟就這般將榮華富貴丟在了他的面前。
過了好一會,洪承疇才反應過來,無數思緒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沉默片刻,纔看向眼前的這位秦國公,深深一拜:“卑職,必效死力!”
李修再問:“該如何做,可清楚否?”
洪承疇不卑不亢,緩緩吐出兩字:“賦稅!”
“好!”
李修爽朗一笑。
“南京戶部,不設尚書,舟車勞頓,彥演歇息幾天,就速去上任吧。”
“卑職,絕不負秦公期望!”
洪承疇正色應聲。
“局勢緊迫,卑職請秦公賜匹快馬,卑職好儘快上任!”
聞此言,李修眉頭一挑,隨即笑道:“如此也好。”
“王五!”
“老奴在!”
王五立馬小跑而來,恭恭敬敬立在李修面前。
“安排一下,送彥演去南京上任。”
“老奴這就去。”
……
第兩百七十三章 權利
從陝西風塵僕僕抵達京城,抵京不過兩個時辰,還是正午時分,洪承疇便已出了京城。
不到兩個時辰時間,對洪承疇而言,一切,皆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入京之時, 他不過是區區四品陝西督糧參政,單人匹馬入京,默默無聞,無人問津。
而出京時,他已是秦國公府座上客,一躍至南京戶部左侍郎,正三品!
而且, 南京戶部,不設尚書!
那, 他這位南京戶部左侍郎,已然可以說是徹徹底底的部堂大臣!
“停!”
車隊前行之間,馬車之中,洪承疇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駕車的車伕立馬勒動繮繩,前後數輛馬車,以及護衛車隊的數十名披甲執銳之將士,亦是驟然停住。
隨即便只見馬車車門打開,洪承疇彎腰而出,立於馬車車架,回望這巍峨京城。
“不知下次抵京,會是何等場景……”
洪承疇微喃一句, 似是自問,又似是暢想, 更彷彿, 壯志豪情!
駕駕駕!
這時,突有一陣馬蹄聲驟然響起, 隨後,官道盡頭,便只見一隊快馬狂奔而來!
“懷安衛?”
目光定格,當看清楚這隊騎兵身着之甲冑後,洪承疇目光亦是一凝。
在三邊總督府任職,且得三邊總督之賞識,對如今陝西兵將,他自然無比之清楚,除去各個衛所以外,屬三邊總督府直轄的,就有宣府兩營步軍,分別是破虜營,及破鋒營,原本還有兩營大同鎮步軍,只不過近來被調回大同,防備蒙古,還有一營京軍,暫且聽命於三邊總督,爲三邊總督府直轄。
而其中,最爲精銳的,莫過於三邊總督的親衛營,亦是他在三邊總督府接觸最多的一支軍隊,懷安營!
而這幾名騎兵,顯然正是懷安營的將士。
“賮y平定了?”
洪承疇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又否決了這個可能。
若賮y真的平定了,那定是會一路報捷,且,平俚囊巹澦匀皇乔宄模闼銜r間,應該還未到平定之時!
“難道……出意外了?”
洪承疇臉色有些陰晴不定,思慮片刻,也難推斷出結果後,洪承疇也沒再多想。
如今陝西之局勢,平僦畱鹨呀猜暎⒅乇吋遥吙偠礁�直轄了數萬精銳兵馬,出再大的問題,也影響不了大局。
再者,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他如今,已不是陝西督糧參政,而是南京戶部左侍郎!
做好他自己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
“走吧!”
彎腰進入馬車,洪承疇的聲音,再次響起。
停滯的車隊,亦是緩緩前行起來。
那擦肩而過的一隊懷安營將士,依舊策馬飛奔,帶着一個足以震盪天下的消息,朝京城飛速而去。
此時,秦國公府中,李修則是在批寫朝堂百官及大明天下各地送來的奏本。
自崇禎駕崩,輔國理政成爲事實,大明的朝廷格局,事實上,亦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天下奏本,皆經內閣批閱,再送至司禮監,天子若勤,那自然是天子閱覽,天子若怠政,那批紅之權,自然就落在了司禮監掌印太監之手。
這一套制度,在大明,已經延續了兩百餘年。
而現如今,雖奏本依舊還是內閣批上審閱意見,但最終的披紅,或者說決策權,卻是落到了他李修的身上。
司禮監之職責,已是如同虛設。
而內閣職權,亦是被侵蝕許多。
制度改變,自然代表着權利中心的轉移,以往,皇宮是權利中樞,而現如今,這座秦國公府,纔是真正的權利中樞。
朝堂決議,亦或者朝堂不能決議之事,皆是在這秦國公府中完成決策。
只不過,如此一來,李修倒是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所謂天子,是一個怎樣的生活。
或者說,一位勤於政事的天子,過着的,是怎樣的生活。
什麼朝九晚五,對一位勤政天子而言,就如同一個笑話。
全年無休且不說,若是要認真處理完所有奏本,並且關注其執行,甚至,縱使一天到晚不眠不休都做不到!
再勤政,亦是隻能區分重要次要,不可能事無鉅細,且面面俱到!
體驗了近一年的輔國理政,李修算是明白了,爲何歷史上,那麼多不喜朝政的昏君!
人生在世,誰願意全年無休,沒日沒夜操勞算計,哪怕是因無上之權利而操勞!
但……不操勞,同樣握有無上權利,同樣可以享受世間所有能享受的,同樣是唯吾獨尊……
這樣的生活,誰不願意,或者說,又有幾個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昏君多,纔是人性之正常。
明君,那纔是特立獨行。
當然,在李修看來,最爲重要的一點,莫過於太容易得到的,往往都不會被珍惜。
生於帝王家,生來,便享有他人奮鬥一生都沒有的尊榮。
太輕易得到的東西,難被珍惜。
而縱觀開國帝王,或者說一步一步崛起的名臣武將,往往都是另一個極端。
奮鬥過,曉其艱難痛楚,自然,也會無比之珍惜尊榮的來之不易。
同樣,也會緊緊握着這份權利,一絲一毫,都不願放鬆。
李修現如今,便是如此。
他有太多想要完成的偉願,而要完成這些,就少不了他手中的權利作爲基礎。
故而,在他想要完成的偉願完成之前,他,會緊緊握着每一絲一毫的權利,誰也別想分走絲毫!
得到與付出,往往都是成正比的,而權利這東西,自然也是如此!
要握緊權利,那就得付出更多,要時刻面對着欲分潤權利之人的窺視,乃至挑戰!
這輔國理政,如同天子的權利,更是如此!
一封封奏本,如流水一般從李修手中翻閱,至披紅完成。
時間,亦是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的流逝。
筆鋒,每一次落下,亦是決定了不知道多少芸芸猩拿。
踏踏踏……
在這寂靜之間,突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隨即,只見房門被敲響,一道聲音,亦是透過房門,清晰傳入了書房之中。
“將軍,三邊總督急報!”
……
第兩百七十四章 文人的手段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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