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48章

作者:半章水墨

“春哥兒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李叔呢?”

“李叔也來了啊……”

小天子扭動了一下身子,指向殿外剛走進來的李修。

“臣,見過太后!”

“秦公快快免禮!”

周太后連忙起身。

“謝太后。”

“李叔,您不是說, 有事要和娘說嘛!”

小天子嚷嚷着,倒是讓這殿中的拘束,瞬間散去了幾分。

周皇后輕輕拍了一下小天子的手,輕聲細語道:

“秦公可是有何事?”

“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向太后彙報一下。”

聞此言,周太后亦是正色不少。

先帝駕崩已有大半年,眼前這位秦國公輔國理政也有大半年, 她自然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這秦國公的性子。

若非大事要事, 是絕對不會進宮專門找她彙報的,一旦找了,那必定是涉及大明國叩氖虑椤�

“秦公還請直言!”

“請娘娘一閱!”

李修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一本記載着大明國庫收入,內帑存銀,以及如今大明種種支出的賬冊。

周太后有些不解,接過賬冊一閱,上面李修用滐@筆鋒清晰寫出的收支數額,以及預測的財政情況,亦是隨着賬冊的翻動,清晰的落入周太后的眼中。

而周太后的神態,亦是隨着這賬冊的翻閱,愈發驚恐, 到最後, 已是面色煞白, 握着賬冊的手, 都有些顫抖。

“秦……秦公……這些, 可……可都是真的?”

“自萬曆以來,朝廷財政年年超支,至先帝登基,朝廷財政,已可以說是徹底糜爛!”

“吏治腐敗,財政糜爛,外有後金肆掠,內有天災民亂不斷!”

“故而,當初臣與先帝商議……”

“時至如今,外患暫定,內有強軍,臣以爲,已是時候扭轉頹勢,再造乾坤!”

“只要是爲大明好,秦公儘可放手施爲,哀家絕對全力支持!”

周太后驚魂未定,但還是一如既往的表明態度。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修卻並沒有和以往那般告退而去,而是再次看向周太后,拱手道:“縱觀古今,任何一次新政改革,皆會是阻力重重,也沒有一場新政改革,是不流血就能完成的!”

“到時候,朝野上下,必定會有無數攻訐臣之言論,會有無數朋黨勾結,會想盡一切辦法,破壞新政,整個大明天下,亦是會隨之震盪!”

“但,新政開啓,便沒有任何退路!退了,大明就完了!”

言至於此,李修沒再多說。

如此戛然而止,周太后亦是一愣,片刻之後,亦是很快明悟。

她雖出身小門小戶,但也不是沒有讀書識字,平日裏也沒少讀書,自然明白,改革新政,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麼。

必定是滔天的腥風血雨,也必定是天下震盪,謠言四起!

如此,她這個太后,在這其中,要處在什麼位置,自然也是無比之清晰。

“秦公忠心爲國,哀家自是清楚,秦公儘管放手施爲,哀家絕不會給朝堂大事添亂子的!”

“太后英明!”

得到這個想要的答案,李修才深深一拜,隨即告退而去。

待李修離去,周太后盯着手中這一副卷宗出神許久,眉宇之間的憂慮,亦是難以掩飾。

許久後,她才朝殿外喚了一聲,很快,王承恩便匆匆跑來。

“娘娘!”

周太后明顯有些糾結,好一會,才緩緩問道:

“近來……國丈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聽到這話,王承恩亦是一愣,有些不太確定太后這話的意思。

但隨即,他突然想到剛剛纔面見了太后的秦國公,以及近來逡滦l的大動作……

思慮流轉,王承恩還是小心試探了一句:“國丈爺一切都好,近來,還納了兩房小妾……”

“這些哀家知道。”

周皇后秀眉微皺:“哀家的意思是,國丈有沒有貪贓枉法之事,有沒有與哪位朝臣走得近?”

“這……”

聞此言,王承恩也忍不住心頭一顫,好一會,才勉強壓下心中驚駭,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逡滦l監視天下,這些當年先帝可都跟哀家說了,你和李若鏈相交甚密,這些哀家也都是知道,別想遮掩什麼,如實和本宮說來!”

此言出,王承恩也不禁心頭一嘆,這問話,可叫他怎麼回答啊!

糾結好一會,王承恩才終於抵不過太后的威嚴,暗歎一聲,隨即將他所知道的事,一點一點的訴說起來。

利用國丈權勢,強取豪奪,欺壓百姓……

結交官員,借用國丈權勢替官員辦事……

國丈府中每天皆是高朋滿座,人來人往……

隨着王承恩的訴說,周太后如蔥手指亦是捏得發白,氣得都有些顫抖起來。

“娘娘息怒!”

王承恩猛的跪倒在地。

許久過後,周太后似乎才從驚怒之中平息些許,她看了一眼稍顯畏懼小天子,卻是似乎想通了什麼,眼神立馬堅定。

“傳哀家旨意,讓國丈閉門自省,無哀家旨意,不得出府!”

“這……”

王承恩更是驚恐,閉門自省,不得出府,不就是軟禁嘛!

這……他今天走得是什麼黴甙。�

“怎麼,哀家的話不好使了嘛?”

周太后沉聲質問。

“奴才遵旨!”

王承恩連連叩首,可眉宇間的無奈,卻是難以掩飾。

從殿中走出,王承恩亦是有些沒回過神來。

“國公爺啊,你是說了什麼,讓咱攤上這等禍事!”

駐足長嘆一聲,王承恩滿臉無奈,可旨意已下,再無奈卻也無絲毫辦法,他也只能領着太后諭旨,在幾名宦官的簇擁下,快步朝宮外而去。

此刻,乾清宮中,周太后卻也完全沒了剛纔下旨時的剛硬,整個人如失去所有力氣一般,竟一下癱坐在地。

“娘,娘!”

小天子連忙跑來,卻被周太后一把抱住。

小天子不知所措,但也不敢亂動,任由周太后緊緊抱着,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哭泣聲響起……

……

第兩百六十四章 拉開帷幕

夜晚。

刀鋒劃破空氣的呼嘯破空聲不斷,月光之下,明亮刀鋒反射出一道道皎潔銀白的光芒,刀式兇猛,狂暴,卻又綿綿不絕,銀白刀光之間, 就好似有一頭兇獸醞釀其中,隨時,都將破殼而出一般。

這般威勢,伺候一旁的侍女早已退至院角,面色有些發白的望着眼前近乎狂暴的一幕。

不知過了多久,這狂暴的刀光, 才終於緩緩消散。

一柄皎潔森寒的長刀插在地面,一具傷痕斑駁的軀體佇立。

“老爺。”

侍女上前, 遞過來擦拭的布巾。

李修此刻仿若未聞,雙眸目光閃爍,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他才擺了擺手,示意侍女退下,隨即拔出長刀,便意興闌珊的走到涼亭,隨意坐下。

深冬的京城,無疑是寒冷刺骨的,可李修卻好似感受不到這般寒冷,事實上, 他還真感受不到,內氣周天圓滿,形成循環, 流轉周身,雖談不上徹徹底底的寒暑不侵, 但也距離不遠了。

夜空一如既往的璀璨幽深, 夜晚, 也一如既往的幽靜安寧。

國公府中, 上上下下,皆知國公喜靜不喜鬧,故而,每每做事,皆是躡手躡腳,再三注意。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輕喃一聲,李修神色複雜,眼眸深處,卻是有着一股難以散去的忐忑。

杖唬谒腥嗣媲埃际切判氖悖酥羷莶豢蓳酢�

可,在他內心深處,卻是有着無法言說的忐忑。

改革,新政,變法!

三個名詞,同樣的含義。

縱觀上下幾千年的歷史,哪一次改革變法輕易達成過。

盛世變法尚且無比艱難,更別說,在這王朝末年變法改革。

再好的制度,都離不開人去執行。

大明何其浩瀚,他刀再鋒利,能看住所有人嘛?

一項政策的貫徹落實,不僅僅需要中樞的統一意志,還需要整個統治階級的齊心協力。

而他變法,無疑是在侵犯整個統治階級的利益。

而諷刺的是,他的政策,他的變法改革,還需要統治階級去執行,去貫徹。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纔會這麼急迫要開始改革。

至於財政供給失衡,這不過是一個藉口,或者說,一個並不算太重要的起因而已。

統治階級……

自然也就包括他麾下已然崛起壯大的武勳集團。

如今,他是能指揮得動,軍令如山。

可,若隨着時間推移,他麾下的武勳集團,定也會與這個時代接軌,形成一個個固化的利益團體,這是必然的趨勢,也是歷史的規律。

刀砍向別人,自然是趁手且鋒利,但要砍向自己,那可就沒那麼趁手了。

故而,正如那財政供給失衡一般,在這一方面,李修也沒有時間。

趁着這把刀,還鋒利,還趁手,還聽使喚,這樣,他也還有資本,也還有底氣。

不然的話,待階級利益固化,他,就真的只能當一個裱糊匠了。

窮一生之力,恐怕也回天乏術,留下的,恐怕也只有一曲悲歌而已。

……

凌晨未至,天地間尚且一片黑暗,午門之外,百官早已匯聚。

和往常一樣,李修一身蟒袍,屹立百官之首,面相午門,默然佇立。

午門外依舊喧囂,羣臣三兩匯聚,交談不停。

只不過詭異的時,今日的幾名部堂大臣,卻沒有和往日那般,羣臣簇擁,喧囂熱鬧,而是一個個盡皆滿懷心事一樣,和李修一樣,孤零零的佇立着,不過,那不是暼向李修的眼神,似乎在清晰說明着他們的所思所想。

“咚!咚!咚!”

也不知過了多久,午門的通鼓聲,才終於響起,緊閉的午門,亦是隨之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