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29章

作者:半章水墨

遭受大敗之下,待後金與遼鎮收攏敗兵,嚴順與盧象升兩人,早已是率軍揚長而去,再追擊,已是鞭長莫及……

……

第兩百三十二章 悔恨與現實

“沒擋住?你們是幹什麼喫的,廢物!一羣廢物!”

得知塔山大軍阻斷追擊,已然即將與眼前鎮北侯大軍匯合之後,代善亦是少有的雷霆大怒!

眼前這鎮北侯大軍本就讓他壓力山大,如今,塔山大軍不僅沒能將其剿滅,還讓其安然與鎮北侯主力匯合,如此,鎮北侯大軍之兵力無疑是又雄厚幾分。

而他,不僅僅要面對這正面的如山壓力,還要抽出兵力應付背後捅刀的毛文龍與朝鮮。

遼鎮雖能給予部分支援,但,現如今山海關有失,遼鎮敢派兵,他也不敢要太多!

他千辛萬苦將遼鎮綁上車,就是爲了打破鎮北侯給後金設的牢唬屵|鎮分擔源自大明的壓迫。

要是被那山海關的京軍趁虛而入,沒了遼鎮替他扛着壓力,那他後金,可真的會被徹底困死在這遼東苦寒之地了!

“拖!”

很快,代善便立馬有了決斷。

綿延數千裏的後勤線,絕對撐不了太久,只要拖下去,鎮北侯要麼撤,要麼就只能敗!

到時候, 戰略主動權,就在他的手中了!

“撤!”

當嚴順與盧象升突破重阻率軍歸來, 李修亦是沒有絲毫猶豫, 便果斷下達了撤退之軍令。

代善不會想到, 橫掃漠北漠南的鎮北侯,從始至終, 就沒有想一戰盡全功的想法,他更不會想到,關內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大明天子病重之消息, 這足以徹底改變遼東戰略態勢的消息,卻在逡滦l與山海關京軍的雙重封鎖之下,被死死隔絕在山海關內。

後金探子,縱使有通天之能, 也只能繞路而行,就這繞路的時間差,便足以決定了這場戰爭的走向,亦是足以,讓代善爲之抱憾終身!

鎮北侯撤退了!

這個消息, 亦是在第一時間,便傳遍了後金所有將士耳中。

可詭異的是, 往日誰都不服的驕兵悍將,此刻卻不是嚷嚷着要追擊,而是如釋重負,似卸下了千斤重擔。

任何一個稍懂兵事者,皆能清晰看出, 數千裏後勤線作戰, 鎮北侯,絕對撐不了太久。

可……知道歸知道,其在一天, 就如山鎮壓一天。

擊敗?

時至如今, 又還有哪個後金將領貝勒膽敢說出這種話。

鎮北侯不可敵!

正如當初那女真不滿萬, 滿萬不可敵一樣,已然成爲了一個神話。

“拖住他!擊敗他!”

儘管這個念頭,無比之強烈, 但,衡量再三後,代善還是強行將這個念頭壓下。

撤退與追擊, 皆是無比考驗主帥之指揮手段。

兩軍交戰時的撤退,一個環節出錯,就有可能從全軍撤退,演變成全軍潰敗。

而追擊,也同樣如此,一追擊,必定意味着戰線的拉長,稍有不慎,便容易被各個擊破,從而引發連鎖反應,從追擊,變成潰敗。

鎮北侯大軍,短期內不缺糧草,這是兴苤氖聦崳浅闪t結隊的牛羊,便足以支撐較長的一段時間。

況且,誰也不會覺得,那戰無不勝的鎮北侯,會連區區撤退都組織不好,會連應對他追擊的手段都安排不了。

短期內不缺糧草,他前去追擊,搞不好就是自取其辱了!

“後金,不能再敗了!”

代善自我安慰着,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一切,皆只是藉口,他的內心,已然沒有與那鎮北侯拼死一戰的決心與氣魄了。

後金的屢戰屢敗,已然讓他內心深處,多了幾分畏懼,怯弱……

事實上,僅僅兩天不到, 當那狼狽不堪的探子, 將大明天子病重,生死不明的消息傳至代善案前之時。

代善,才驀然明白。

一股無法抑制的悔恨,亦是充斥了代善的心中。

何等之天賜戰機!就擺在面前,他竟眼睜睜的錯過了!

大明的政治生態,他又豈會不清楚,鎮北侯再能征善戰,沒有大明天子的全力支持,他也不可能走到現在這個高度。

如今,大明天子病重,他只需要拖住他,只要不讓鎮北侯率兵歸京。

待全力支持他的大明天子駕崩,這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鎮北侯,其下場,絕對不會比嶽武穆要好到哪裏去!

大明那些文官,該下黑手時,可絕對不會手軟!

可現如今,戰機已過,再悔恨,也改變不了絲毫。

爲今之計,代善也只能期望,期望着那大明京城的劇變,那動盪,來得更加洶湧,不管是讓那鎮北侯疲於應付,還是直接將那鎮北侯淹沒……

無論哪個結局,都能給他後金,重整旗鼓的充足時間……

……

古語有云,瑞雪兆豐年。

這崇禎三年初的京城,早已是染上了一層銀裝。

可,放眼京城內外,卻無對瑞雪之期盼。

天子病重之消息,早已是傳遍了天下。

整個京師,亦早是爲此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尤其是近來,各種消息更是漫天飛,什麼天子日夜吐血,已經命懸一線。

什麼有僮影岛μ熳樱熳右呀涶{崩。

還有什麼山海關被破,遼鎮叛軍長驅直入……

當然,市井的流言蜚語,影響不了真正的局勢發展。

目前,不管是朝臣們,亦或者廠衛,也都沒有心思在意市井之間的這些小事。

天子病危,或者說,屢次病危,太醫屢次有言回天乏術,已然牽扯出了京城這些權貴們的所有注意力。

從第一次昏厥,被搶救過來。

之後,天子垂危,命弦一線這個殘酷現實,亦是隨着病情的愈發嚴重,而徹底顯露在所有人面前。

崇禎二年年末的這一個月,天子,就是在病榻上度過,時有上吐下瀉,時有神志不清,時刻湯藥伴身!

整個人,已然消瘦得不成人樣。

如此,是個人,都看得出了,天子,真的不行了!

只不過,誰都沒想到,天子竟屢次打破了太醫冒着生命危險斷言的回天乏術之定論!

如今,期待者有之,擔憂者有之,當然,更多的,則是將目光看向了遼東,看向了那鎮北侯……

誰都知道,天子一旦駕崩,朝堂政治,天下局勢,都將徹底走向未知,而其中,那手握重兵,戰無不勝的鎮北侯,無疑是誰都忽視不了的存在……

第兩百三十三章 抵京

“李……哥……李哥回來沒?”

病榻之上,一如既往,那微不可聞的聲音,亦是再一次斷斷續續響起。

“陛下,侯爺,侯爺已經率軍回來了,馬上,馬上就能到了……”

王承恩雙眼通紅,強忍着淚水說着。

“好……要看……看住……京城,等李……李哥回來……”

朱由檢如一塊枯木,喉嚨一下一下的縮動,聲音嘶啞且含糊。

“陛下放心,老奴一切都看着呢,不會出問題的……”

王承恩跪地叩首,已是清淚兩行。

殿中,壓抑的哭泣聲,亦是若隱若現。

貼身侍候之人,又豈會不知,這天子,忍受病痛之折磨,命懸一線,卻死死吊着一口氣,是因何原因!

正如當初天子登基之時一般,他在等,等當初的護王保駕的勇衛營千戶, 等現如今隻手擎天的鎮北侯!

君臣如此,青史罕見。

史官雙眸通紅, 抬筆, 緩緩將此情此景, 錄於史書。

……

漠南。

李修獨領數百鐵騎飛奔,京營大軍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原本的計劃中, 李修還準備在草原停留一段時間,好好規劃統籌一下漠南漠北的勢力分佈。

而現如今,這些自然只能暫且擱置, 留待日後再說,

從遼東,至漠南,再至薊鎮……

輕裝簡從,晝夜兼程, 片刻都不敢歇息。

事實上, 至今爲止, 京城內, 也無人得知遼東戰局情況如何。

山海關的全面戒嚴,徹底阻斷了遼東與關內的一切聯繫。

而李修又是快馬兼程,趕路之速度,亦是遠遠超過了普通驛站信使之速度。

故而, 縱使早就有不少有心人盯着遼東, 但信息的傳播速度, 被山海關阻斷一番後,繞路傳播,還遠遠沒有李修本身趕路速度快。

而京城, 在未曾得知遼東戰局具體情況之下, 在天子垂危的壓抑之下,早已是人心惶惶。

不管是百姓, 還是朝臣士紳, 亦皆是如此。

百姓擔憂的,自然是這局勢下對生存的影響, 而朝臣士紳, 則自然是擔憂天子駕崩後,朝堂,乃至於天下局勢的走向。

事實上,縱觀大明一朝, 文官們,還是第一次如此憂慮新舊之交替。

城中廠衛橫行, 城門禁軍看守,五城兵馬司巡戈全城,整個京城,雖未實質性戒嚴,但,事實上,比之戒嚴也差不了多少。

而這一切,哪怕是兵部,也無法對其施加任何影響!

鎮北侯,縱使其並不在京城,但其餘威影響之下,其,依舊如一座大山一般,死死的壓制着所有人!

黎明破曉,京城城門處的勇衛兵將,正例行的進行着交換班。

隆隆隆……

馬蹄如雷鳴,從天際之間若隱若現傳來。

“騎兵!”

斜鴮⒔允且汇叮瑒x那間,爲首的千總黃得功,便有了判斷!

“大股騎兵!”

“所有人,戒備!”

高喝一聲,黃得功一步踏出,猛的躍至城樓二層走廊之間,同時,眺望至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天際之間,數百鐵騎,正如風一般席捲而來。

嘎吱嘎吱……

伴隨着刺耳的拉扯聲, 龐大的牀弩上弦, 那火炮炮口,亦是緩緩的挪轉着,最終瞄準向那越來越近的騎軍。

“開城門!侯爺歸京,速開城門!”

沒待黃得功派人詢問驅趕,便只見數名輕騎飛奔至城樓而下,高喝一聲,抬手一揮,便將什麼東西丟進了城樓。

“侯爺?”

這兩個字入耳,黃得功亦是心頭一跳,下意識抬手接住那扔過來的手信,定睛一看,青銅色的令牌之上,古樸的鎮北二字,清楚可見。

沒待黃得功做出判斷,城樓之上,一斜鴮⒈銉叭粴g呼起來。

“侯爺,真是侯爺!”

“將軍,快開城門啊,真是侯爺呢!”

黃得功目光挪轉,再定格在那騎軍隊伍爲首之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