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不管亂成什麼樣,也能將影響鎖死在遼東這塊地方,不至於糜爛天下。
當然,若局勢最後真的演變到了那個地步,這場戰爭的戰略目的,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已經可以算得上失敗了,甚至,就整體戰略局勢而言,是惡化了!
帥帳之中,凝視着眼前懸掛的大明乾坤圖,李修眉宇之間,亦是難掩憂慮之意。
若真演變到了那個地步,遼東走廊,這條對後金來說,可以稱得上不可逾越的天險,將成爲坦途。
如此之下,後金又豈會費勁心機還去繞道蒙古,那定會是死磕山海關,畢竟,山海關之後,就是一片坦途,距離京城,也不過數百里,且,無險可守!
對後金鐵騎而言,那可比繞道蒙古,跨越鞦韆裏,面對無數艱難險阻,要划算不知道多少!
而且,山海關,現在還不是完全被他所掌控,遼鎮,在山海關,亦是囤積了重兵!
“山海關,必須要掌握住……”
喃喃自語一句,李修往椅背一靠,全身癱倒,揉了揉額頭,疲憊之色,亦是難以抑制,他所要面對的,可遠不止這些。
縱使山海關握在手中,但原本無需他理會,任由遼鎮扛着的後金兵鋒,將全部需要他扛着。
驅虎吞狼之策,將於親自下場並行,這無疑,又是超出了他的謩潯�
畢竟,他掀起此戰的最終原因,就是爲了天子駕崩後,能夠有一個良好的外部戰略環境,能夠讓他安心整頓大明內部,穩固局勢。
而現如今,這般變化之下,無疑是內憂外患,盡皆俱在,天子若無恙,有天子坐鎮中樞,穩定局勢,他統軍平定四方,這些憂患,再洶湧,也喫遲早能一個一個的解決。
可,天子又還能撐多久?
若天子駕崩,幼主即位。
那纔是真正的沸騰之時!
歇息片刻,思緒收攏,李修強行將心中那濃濃的憂慮壓下,將注意,再次匯聚在眼前的漠南戰局之上。
路,他已經選擇了。
再艱難,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人活一世,無愧於心,便足矣!
第兩百二十二章 態勢的變化
第兩百二十三章 決戰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一句形容語,卻代表着一個遙不可及的境界。
縱觀青史,能夠觸及這個境界的,亦是寥寥几几。
就李修而言,這一點,自然不是高不可攀。
準確的說,是已經達到。
若說在之前,他的身份,是大明鎮北侯,統籌着自草原,宣府大同,再至薊鎮,京城,乃至於遼東的全局。
而在確定事情無法挽回後,現在的他,已然暫且停下了其他方面的一切籌劃。
第一次,將全部注意力,皆是放在了眼前這支後金蒙古聯軍之上。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在李修這般全身心的詮釋下,亦是再一次刷新了莽古爾泰與多爾袞對這八個字的認知。
在這片漠南的戈壁上,明明對等的兵將局勢,在這一刻,卻好似驚濤駭浪驟然來襲,而後金的這支聯軍,卻如同這驚濤駭浪之中的一頁扁舟一般,隨時,都處在傾覆的邊緣。
數十萬大軍,全面交鋒!
再也沒了了任何的試探,這片血色戈壁灘上,盡是殺戮!
中軍帥纛之下,一道道軍令如流水一般下達,在軍令之下而動的一支支軍隊,就如一柄柄利劍,直刺向後金蒙古這支龐大的聯軍。
一場戰爭,事實上,就如同兩人交手一般。
出招,防守!
而此時,就是李修在出招,而且是綿綿不絕且角度刁鑽的出招,莽古爾泰,若能擋住,那還有他出招的機會,若是擋不住,那就是滿盤皆輸!
而對現如今的莽古爾泰而言,已然近乎癲狂。
之前已有月餘的試探性交鋒,他都力有不逮,只能被李修逼着完全收縮兵鋒,徹底轉向龜殼防禦。
而現如今,李修已經持着大錘,立在他這龜殼前,一下一下的準備破碎他這防禦龜殼。
在這一刻,莽古爾泰驀然發覺,他竟和那塔山被他後金主力包圍的嚴順一部頗爲相似。
只不過不同的是,據他所知,如今後金主力對塔山的進攻,並不算順暢,甚至,代善給他的軍令,是讓他再堅守五十天!
而他,漠南,縱使坐擁十數萬大軍,可在李修的進攻下,卻是極度的力不從心!
“收兵!”
至殘陽將落,帥纛之下,李修的軍令,亦是緩緩飄落。
隨即,伴隨着一陣鳴金聲的響起,洶湧的各部鐵騎,亦是有序的緩緩撤退起來。
注視着眼前這恢宏之景,李修目光挪轉,最終定格在那後金軍陣中隱隱約約的帥纛之上。
對此戰勝利的信心,李修從未有過絲毫懷疑。
在這一個多月的試探之中,這支聯軍的一切,他早已瞭如指掌。
莽古爾泰,只能說是一名將才,當然,如今爲帥,從其各方面戰術安排來看,明顯是力不從心。
如此情況,順風順水尚且還好,但若是給予其壓迫,其,亦是遲早會出錯。
如今之大舉進攻,便是進一步壓迫其神經。
李修已經不願再慢慢消磨掉這支後金聯軍了。
逼其出錯,逼其自己走向絕路!
徹底奠定漠南局勢,威逼遼東,他倒要看看,這場戰爭,到底能走到什麼路上去!
翌日,黎明破曉,隆隆的戰鼓聲,便響徹了這片戈壁灘!
浩浩蕩蕩的大軍,在翻湧的日月大明旗之下,再一次洶湧的朝後金聯軍進攻而去。
一連七天,在李修的統籌下,整支大明聯軍,亦是徹底張開了獠牙!
進攻!進攻!再進攻!
這,亦是整支大明聯軍的主旋律。
雖只過去區區一個多月時間,但這支大明聯軍的兵力構成,卻是和月餘之前完全不同。
起先,爲了速戰速決,這支龐大的聯軍,亦是盡皆騎軍,而隨着對峙這月餘時間,在李修的統籌下,薊鎮亦是緊急調集了萬餘步軍前來,而這支步軍,在如今財大氣粗之下,亦是盡皆配裝燧發槍,整個薊鎮的火炮,亦是被蒐羅一空,大至紅衣大炮,小至虎墩炮,數百門火炮,亦是被緊急調到了這草原之上。
而有着這龐大的騎兵軍團存在,也足以給予這支火器軍團堅實的保障!
如今,決戰開始,在後金全面龜縮的戰略之下,這一支堪稱火力保障的火器軍團,亦是給了後金這龜殼重重一擊!
砰砰砰!
硝煙瀰漫之間,火銃,火炮以及投石機的轟鳴,響徹雲霄,如流星火雨天降,一枚枚彈丸轟然落入後金軍陣,或犁出一條血路,或直接炸裂開來,飛射的彈片,亦是輕鬆的收割着後金將士的性命。
騎軍遊曳衝鋒,漫天箭雨轟然落下,刀鋒碰撞,殘值斷臂橫飛,血與火,在這處浩瀚的戰場,每時每分皆是在不停的上演着。
隆隆的戰鼓聲在這戰場上亦是不停響起,如山呼海嘯的喊殺聲,響徹雲霄!
進攻,進攻,再進攻!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一個個大明聯軍將士倒下,一個又一個的將士補上空缺。
在這總攻決戰的大勢之下,沒有任何人有退縮半步的餘地!
“殺敵!”
騎兵碰撞之間,李定國長刀揮舞,源自李修傳授的破虜刀法,在這時刻不停的生與死磨礪之間,明顯已有幾分風範!
騎兵的碰撞,是決然的,亦是更沒有後路可言的。
浩瀚綿延的戈壁上,一支又一支的騎軍碰撞在一起!
大地被鮮血染紅,殘值斷臂橫亙在這戈壁灘上!
戰馬嘶鳴,還有那人在臨死前絕望的吶喊,或瘋狂的拼死一搏!
這等規模的大戰中,每時每刻,皆是有成百上千人的倒下,而隨着這些將士的犧牲,兵力的損失,自然而然,就將對雙方之戰略安排,造成一個個薄弱之處,破綻之處。
就看,誰能夠避免這些薄弱,破綻,誰能夠最先發現這些薄弱,這些破綻。
誰反應遲鈍,亦或者戰略安排失誤,那麼,自然而然,就將導致整體戰局的劣勢,而這些劣勢,一點一點的累積,直到質變,那就是全局崩盤,兵敗如山倒!
而眼下,在李修的步步緊逼之下,莽古爾泰,亦是無法停下的走向了這條絕路!
他不想,他不願,他也想改變。
可,他沒有絲毫辦法,在李修的一招接一招的逼迫之下,他就跟提線木偶一般,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踏上這條兵敗如山倒的絕路……
“王爺,要撐不住了,快派援兵吧!”
“王爺,被包圍了,蒙爾特將軍戰死了!”
後金帥纛之下,一個個滿身血污的兵將跪倒在地,急促的高呼聲不絕於耳,皆是求援告急,或要地丟失的噩耗。
明明雙方實力對等,明明還手握大軍,此刻,卻是四面楚歌,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第兩百二十三章 決戰
第兩百二十四章 此戰,莽古爾泰,盡力了!
決戰已啓,漠南草原,一片血腥。
在數千里之外的京城,則依舊往常那般喧囂繁華,當然,這份繁華喧囂,目前也只有下層的百姓能夠享受了。
遼東驟變,亦是給了原本歌功頌德的京城上層權貴們當頭一棒,如今,壓抑,亦是徹底徽至私^大部分人的心頭。
戰局演變到了如今這地步,誰都看得出來,已然關乎大明的國撸�
而當漠南決戰的軍情傳至京城,更是牽動了京城上下所有朝臣們的心。
勝與敗,將會是天堂與地獄的區別!
對朝臣們而言,是如此,對天子,更是如此!
乾清宮外,朱由檢在王承恩的攙扶下,眺望着東北方向。
雖說他人此時是在乾清宮,在京城,但他的心,亦是早就飄到了那漠南草原,那片數十萬大軍決戰的戈壁灘上去了。
此戰,不僅僅關乎大明的國撸菍⒅苯佑绊懙酱竺鞯拇胬m!
他撐不了多久了!
此戰若勝,那一切,還是如從前,可一旦敗……
一個支離破碎的山河,一個言語尚不能連貫的幼主,一個精銳盡喪的中樞……
王朝末日,莫過於此!
“陛下,莫操心了,鎮北侯會贏的!”
望着朱由檢那皺起的眉頭,王承恩亦是暗自一嘆,隨後忍不住勸誡道。
“會贏的,對,會贏的……”
朱由檢自語一句,點了點頭,只不過,其眉宇間的憂慮,卻是始終都難以散去。
後宮之內,周皇后跪在佛像前,焚香陡妫蚵焐穹鹌矶,祈蹲潘煞騼鹤拥慕剑軌虬踩粺o恙的度過這一劫。
只不過,也不知道,這漫天神佛,能夠否聽到她的陡妗�
在寧遠,袁崇煥與遼東諸將,此刻已是沒了往日的躊躇滿志,不輸於京城的壓抑,已然徽诌|東諸將的心頭。
後金大軍包圍進攻塔山已有大半月,可塔山依舊巍峨屹立,後金大軍仍然未曾取得太大戰果,可,漠南,決戰卻已經打響!
原本安插在塔山的內應,還沒來得及發揮絲毫作用,便被嚴順大規模的清洗,給殺了個乾乾淨淨。
城防的脆弱,也在其日夜不休的加固下,變得愈發險峻。
最讓他們不解的是,在糧道徹底被斷的情況下,糧草,竟還沒有短缺!
一切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測。
局勢,亦是朝着他們不敢預想的局面演變而去。
在這個時候,漠南的那一場決戰,無疑亦是牽動着他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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