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更何況,他蒙古,還是夾在大明與後金之間,且,不管是大明,亦或者還是後金,都瓜分了很大一部分的蒙古部落。
如此境地,重現成吉思汗之輝煌,可還有絲毫希望?
“呼圖克圖汗,見過將軍!”
在這肅穆之間,林丹汗緩緩行至李修身前,拱手一拜。
“大汗客氣了!”
話雖如此說,李修卻無絲毫動作,甚至,連假模假樣的攙扶都沒有。
此刻,望着眼前老態盡顯的林丹汗,李修心頭,亦是忍不住湧出一陣感慨,這林丹汗,和歷史上的崇禎帝,倒是有着頗多的相似之處。
皆是耗盡一生,勵精圖治,想重現帝國輝煌,可最後,皆是徒勞一場。
兩人……也皆是帝國末代君主。
一個大明天子,一個曾經橫跨歐亞的蒙古帝國之大汗。
而兩人徒勞一場的最重要原因,也皆是因後金女真的存在。
“將軍遠道而來,本汗特意備牛羊千頭,茶葉十車,以做勞軍之用……”
直到林丹汗的這句話吐出,李修平淡之神色,才稍有變化,抬手示意:“大汗,請!”
此舉動,亦是讓林丹汗提着的心終於放下,眼前這鎮北侯在大明之地位,他自然有所耳聞,若真是一意孤行,將他的察爾哈部給平了,也絕不會有誰會給他抱絲毫不平!
而事實上,李修還真有這般心思,之前聯盟林丹汗,是對草原有所顧忌,而如今,如此勢如破竹,亦也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林丹汗的存在,似乎也是可有可無了。
再者,這林丹汗,實際上,也着實算得上一代雄主,歷史上沒有成功,是因爲後金壓迫太甚,可如今歷史已經改變,若是給其生存發展的餘地,解開後金的壓迫,搞不好還真能起勢。
只不過,考慮再三,李修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千金買馬骨,如今,他需要在蒙古草原,樹立威信,樹立信譽,才能穩步開展後續的戰略規劃。
若是平了這林丹汗,這些歸附自己的蒙古部落,恐怕也會人人自危,如此完全可以說是自毀長城了。
這種事,李修自然不會做,更何況,此戰,纔剛剛開始,真正的大頭,還在漠南,在那科爾沁部,還有那後金!
帥帳之中,酒菜已經擺上,李修高居首位,兩側所坐之人,亦是頗有講究。
左側乃是林丹汗及其麾下首領,而右側,則是此戰附庸而來的蒙古各部首領,兩者之間,涇渭分明,彼此之間,不管是刻意在李修面前表現也好,還是事實也罷,倒也頗有幾分水火不相容之感。
如此,所謂議事,自然是一波三折,李修顯然不準備插手其中,戰爭的利益,雖然已經瓜分好,但若是實力戰功不足,被人奪走,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線,那也是無妨之事。
甚至,他還很樂意看到,他要的,是一個能夠對抗後金,且保持分裂的蒙古,而不是一個一團和氣,兄境沙堑拿晒牛�
……
第兩百一十五章 跪伏
第兩百一十六章 史載的國咧畱�
萬曆三大徵,打出大明最後的輝煌,亦是耗盡了大明所剩不多的國力。
隨着薩爾滸之戰的那一場慘敗,亦是徹底標誌着大明的山河日下!
而事實亦是如此,自薩爾滸之戰後,大明對外戰爭,盡皆一片慘淡,以至於只能大明朝廷,只能自我包裝一些所謂的大捷,來作爲遮羞布,裝飾着大明最後的尊嚴。
而崇禎元年,努爾哈赤的那一次長驅直入,勢不可擋,無疑是徹底撕掉了大明所有的遮羞布,將這腐朽糜爛的山河,徹徹底底的展現於世人面前。
只不過,李修的驟然崛起,京城之外,大破努爾哈赤,盡覆後金大軍,亦是如一雙擎天之手,穩穩的托住了這眼看要傾覆的大明江山。
這功勞,亦是世間公認,任士大夫們如何抹黑,也無法否認的存在。
而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大軍北伐,亦是隨着消息的傳開,徹底震動了整個天下。
誰都看得出來,大明江山的江河日下,可就在這江河日下之際,竟還耗費如此人力物力,開啓如此規模龐大的戰爭!
好大喜功,窮兵黷武!
這等名詞,亦是隨着消息傳開後,便牢牢的戴在了朱由檢的頭上。
而對如今朝臣士大夫們而言,又豈會不知李修在這其中發揮的主導作用。
於是乎,所謂的那些曹操董卓之流的名頭,又多了一個慫恿天子的奸臣之名。
只不過,在如今已經自知壽命將盡,行事愈發暴虐的朱由檢鎮壓之下,一切不忿,也始終只能在暗中湧動着,詛咒着李修大敗一場,最好直接死在草原!
可當鐵騎橫掃漠北,擊潰內喀爾喀五部,殺敵繳獲無數的捷報抵京之後,不管是朝堂,亦或者民間,一切暗流,亦是頓時停滯。
士大夫們雖掌握着輿論話語權,但對普通百姓而言,捷報,纔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從房山大捷,到京城大捷,再至如今漠北大捷,一場接一場的勝利輝煌,亦是鑄就了李修不敗的威勢。
人,對強者的崇拜,是深深烙印於血脈之中的基因。
人們對傳奇故事的興趣,顯然也是人之本性。
而現如今,傳奇不是故事,不是虛幻,而是一個個不可磨滅的現實。
坊間鄉野,鎮北侯李修,這五個字,儼然再一次的成了輿論的重心。
大街小巷的老少爺們,要是張嘴說不出幾句鎮北侯的豐功偉業,那都不好意思出門跟人吹噓了。
而對朝堂上的谐级裕@場大捷,卻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自然是歡喜於這場大捷所代表的含義。
畢竟,能位居朝堂,皆是官場人精,又豈會看不出這場戰爭背後的戰略規劃。
如今,初戰告捷,勢不可擋,亦是清楚意味着那個宏偉的戰略規劃,亦是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僅僅是這最開始的一步,這也遠比以往朝廷費盡心機各種謩澆倏v帶來的效果,要強得多!
畢竟,沒有實力軍威撐着的謩潱冀K少了幾分底氣!
至於憂愁者,原因,那就多種多樣了。
有憂慮鎮北侯威勢更上一重樓,擔憂未來的,也有擔憂自身利益者,更有滿懷仇恨者,種種,亦是難以統計。
不過,不管如何,初戰告捷,亦是徹底壓下了朝野對於這場戰爭的反對之聲,再加之朱由檢的壓制,大明這個腐朽的統治階層,亦是被勉強擰成一股繩,正式爲這場真正開始發力起來。
就事實而言,這場戰爭的規模,亦是完完全全算得上一場國咧畱穑�
京軍,薊鎮,宣府,大同,以及遼鎮,東江鎮,以及那附庸而來的蒙古部落。
這場戰爭,直接或間接參與此戰的兵力,儼然已經高達二十萬!
這等戰爭規模,儼然不輸萬曆三大徵的任何一場戰爭,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在李修的戰略規劃中,直接參與此戰的,也就只有他親率的三萬京軍鐵騎,與八千薊鎮騎兵,還有歸附的蒙古諸部。
至於剩餘的大軍,除非天降機緣,有不可錯過之戰機,亦或者遼鎮堪用,不惜一切代價猛攻後金,不然的話,其餘調動的大軍,也不過起到一個威懾作用,跟一場演練無異。
當然,這一點,除了朱由檢以及李修,還有幾名心腹將領之外,是無人得知。
如今朝野天下,乃至於蒙古後金,皆只知道,鎮北侯這是要一戰功成,打一場國咧畱穑瑥貜氐椎椎母矞玑峤稹�
史官筆下,也只會記載,在這崇禎二年,大明舉國之力,動員近二十萬大軍,由鎮北侯統領,欲平定草原,覆滅後金。
而真實的戰略規劃,註定不會爲世人所知。
但對參與此戰的京軍兵將而言,他們可不知道什麼戰略規劃,他們只知道,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嚴苛的紀律,以及一條還算暢通的晉升渠道,再加之有功必厚賞的獎懲條例,便足以保證將士們的敢戰殺敵之心。
而一場接一場輝煌的勝利,亦是可以鑄就高昂的軍心士氣!
如此大軍,已然足以鎮壓天下,橫掃天下之敵!
在漠北與林丹汗一部匯合後,這支兵力已然膨脹至十餘萬的鐵騎大軍,亦是沒有絲毫停留,便以雷霆之勢,朝着此次戰略規劃的目標,即漠南蒙古進軍而去。
嚴格而言,漠南,亦是囊括了與大明北疆防禦體系接壤的草原戈壁,換而言之,漠南,即是後世的內蒙古。
而事實上,李修這次橫掃大半個漠北,從宣府而出,亦是可以說是跨過了漠南草原,遠征漠北,再轉道回師漠南!
而這般冒險的原因,自然是因爲後金的存在,如若不然,到時候,就是腹背受敵了。
當然,李修自然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將後背交給漠南蒙古各部,薊鎮鐵騎早已在徐楓的率領下出關,與薊鎮邊疆歸附大明的蒙古各部合兵一處。
在李修這主力還未徹底參戰之前,就已經與漠南蒙古交戰,牽扯住了漠南蒙古聯軍的主力。
如此,李修才得以從容跨過漠南草原,掃平漠北隱憂,再攜大勝之勢,兵臨漠南,兩面夾擊漠南蒙古聯軍!
而就以如今的蒙古形勢而言,蒙古草原的軍事政治中心,亦是早已從漠北,轉移到了漠南。
這也是遊牧民族的侷限性,雖能征善戰,但,卻對農耕民族,有着必不可少的依賴性。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隨着後金的崛起,漠南蒙古,夾在大明與後金中間,亦是成了兩方皆需要拉攏的對象,如此,在這香餑餑的日子裏,漠南蒙古的實力,亦是飛速擴充。
而隨着努爾哈赤出兵,將原本名義上的蒙古之主林丹汗趕出漠南,漠南蒙古,亦是徹底倒向了後金。
如此,藉着後金對大明的滲透渠道,漠南蒙古各部,實力亦是在一次次走私之中,飛速的擴充提升着。
尤其是其中早早便倒向後金的科爾沁部這些後金忠犬,實力更是不可小覷。
故而,儘管目前後金尚未派出支援大軍,漠南各部聯合,實力亦是一點都不弱絲毫。
漠南蒙古十六部,草原民族,本就是人人皆兵,在此等生死存亡之際,在後金的奔走聯絡下,亦是很快就拉出了一支多達十數萬的大軍。
在這等懸殊的兵力差距之下,興沖沖率軍出關的徐楓,亦是一個頭兩個大,唯一慶幸的便是,戰場距離薊鎮,尚且不遠,有個穩定的後方同時,薊鎮尚有數萬大軍,亦是能隨時給予此必要的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他才能在這般懸殊的軍力差距之下,死死的纏住漠南蒙古十數萬大軍,完成李修交給他的既定戰略規劃。
戰爭便是如此,一環扣一環,每一環,皆是有着屬於它的作用,一環缺失,便會立馬影響到全局。
這也是李修爲何弄出這般大陣仗,卻從不奢望什麼一戰功成的原因。
他敢跨過漠南,將後背丟給漠南蒙古,是他自信,二娃子必定會嚴格執行他的軍令,會死死纏住漠南蒙古,縱使二娃子纏不住所有,也能牽扯住漠南蒙古的絕大部分力量,剩下的背刺,他也有餘力,也有能力輕易擋住!
但……
一旦戰爭規模徹底擴大,讓他把戰爭的一環,扣在遼鎮,扣在東江之上……
他能確定,袁崇煥,遼東將門,毛文龍,東江兵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堅決執行他的命令嘛……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不弄出什麼幺蛾子,不拖後腿,估計就算是最理想的情況了。
如此,對一場滅國之戰而言,便是致命所在。
李修統兵,可從來沒有將一個不受控制之致命弱點暴露出來的習慣。
此戰,亦是如此。
對遼鎮,對東江,李修期望也不高,只求他們能夠發揮出基本的威懾牽制作用。
若是這一點都做不到,他也有預備應對之策。
但若真是這樣的話……
一切就很顯然了。
到時候,秋後算賬,那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第兩百一十六章 史載的國咧畱�
第兩百一十七章 大明,不會再有下一個鎮北侯了!
喜峯口以北數百餘里處的一處戈壁灘,本該籍籍無名的存在,現如今已然註定名留青史。
薊鎮大軍與漠南蒙古聯軍,在此戈壁灘鏖戰月餘時間,雙方皆是持續增兵,亦皆是死傷無數。
曾經一片荒涼乾燥的戈壁灘,此刻放眼望去,已是一片血紅。
黃沙血甲,兵戈碰撞,瘋狂的吶喊,絕望的嘶吼,乃至於痛苦的哀嚎,一幕接一幕,亦是譜寫着在這戈壁灘上上演一個多月時間的曲目。
“總兵,韃子又進攻了,前置側營已經被攻破了。”
有副將滿身血腥,跪地彙報道,
“讓步軍六營都頂上去,告訴弟兄們,大軍支援馬上就到了!”
二娃子聲音有些嘶啞,狠狠的撂下一句話後,拔出刀鋒,便策馬而出,直奔大軍前營而去。
自漠北被掃平的消息傳開,漠南蒙古這邊,進攻顯然更加瘋狂了,明顯是在鎮北侯徹底回師之前,解決掉二娃子這支偏師,避免被兩面夾擊的處境。
但數萬大軍,且還有着源自薊鎮的支援,這支偏師,又豈是那般容易消滅的。
最最重要的是,演變至今,戰爭重心已經從騎兵集羣突擊,轉變成了大明兵將最爲擅長的營寨攻防,這,纔是這場漠南之戰能夠持續這麼久的最終原因。
只不過,現如今,漠南的總體戰略態勢,亦是隨着漠北的平定,而隨之變化。
縱使是再自大的漠南蒙古首領,也不會認爲,那不到一月時間,便橫掃了大半個漠北的鐵騎,會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而現如今這場戰爭,卻又不同於以往,在以往,明軍犁庭掃穴,他們打不過,難道還躲不了嘛!
可現如今卻是不同,因後金的存在,他們最讓農耕民族頭疼的機動性,此刻卻是被廢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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