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錦衣衛開始 第113章

作者:半章水墨

而朝廷親自打開這個口子,而隨着時間推移,自然就形成了一個個利益集團。

上下打點,如今的張家口,儼然已經成了晉商門的天下,朝廷所謂的禁令,在這裏,已是形同虛設。

每時每刻,張家口那穿梭於大明與草原的商隊,皆是如流水一般,幾乎從未有過停歇。

而這些商隊滿載的物資,最終會送到何處,亦是顯而易見。

大明富庶,什麼都不缺,可草原上的蒙古部族,那苦寒之地的遼東,可沒有什麼是不缺的。

張家口一座城池,供養着大明北方的所有敵人,也養肥了一大票鋌而走險的晉商!

完全可想而知,張家口這座城池,對晉商們,有着何等重要的意義!

而現如今,對晉商們而言,原本一手遮天的局面,亦是出現了破綻。

上一任宣府總兵兵敗而亡,新任的宣府總兵,已經上任。

而且……油鹽不進!

他們以往那套拉攏腐蝕的手段,在這一位新宣府總兵身上,不管用了!

若在以往,如此之人,他們也是有大把手段可以讓其屈服。

諸如在朝廷彈劾其去職,諸如各方面排擠,不配合,讓其舉步維艱。

可這些手段,對上這位宣府總兵,卻是失效了。

朝廷彈劾?

可滿朝上下,誰不知道這宣府總兵是如今幾近隻手遮天的鎮北侯親信,彈劾,誰能彈劾得動!

而排擠……

在背後有李修支持示意的情況下,周遇吉可不用顧忌什麼潛規則。

聽話,那就一切好說,不聽話,以宣府總兵之名,給誰戴上一頂通敵賣國之罪名,那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畢竟,張家口,雖如今商業重地的屬性要遠遠大過其軍事屬性,但,不管如何說,張家口,是隸屬於宣府鎮管轄統領之下!

在於宣府上任,開啓整編募軍,在京城局勢稍穩之後,周遇吉,便在李修的示意下,高舉朝廷旨意,奉命維護監督互市秩序的名義,率軍入駐張家口,親自坐鎮其中,輕而易舉的將晉商們經營了多年的這塊寶地,給捏在了手中。

事實再一次證明,什麼利益關係,在不講理的兵鋒面前,皆是虛妄。

但,任何打破利益團體潛規則的舉動,自然也會遭受到所在利益團體的的反噬。

現如今,原本肩負着互市重任,繁華程度當得上北方首屈一指的張家口,如今……

官員不理事,商人不交易,物資供應短缺……

整個張家口,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蕭條之中。

互市之職責,已經趨於崩潰。

顯然,這是在對周遇吉進駐張家口,直接侵犯他們核心利益的一次反擊。

互市之事,關乎朝廷大策!

如今互市蕭條,皆是因周遇吉率軍進駐張家口。

罪責晉商們都替朝臣們想好了,肆意妄爲,破壞互市,擾亂邊疆安寧,乃至於通敵賣國……

這等罪責,顯然是準備讓周遇吉扛起來。

事實也不會超出晉商們的預料,當消息傳至京城,早就被李修壓得喘不過氣的朝臣們,頓時爲之眼前一亮。

扳不倒你李修,難道還不能斷你一臂嘛?

利益訴求相同的情況下,這些朝臣們,顯然不介意與晉商們合作一下。

於是乎,剛剛平靜了不久的朝堂,頓時又是一片烏煙瘴氣。

各種看上去有理有據的彈劾奏章,在朝堂上爭相湧現,好在這一次,經過李修與朱由檢的一番操作,終於不再是滿朝沸反盈天了。

但,很多事情,並不是說天子掌握了朝堂,就能隨心所欲的。

利益訴求,這四個字,纔是真諦。

故而,這場風波,亦是不小。

只不過這一次,李修卻沒有和往常那樣,置之不理,如置身事外一般,他這次,雖未親自下場,但,在他的示意下,勳貴,逡滦l,乃至於一小撮的文官,亦是相繼在朝堂之上,發出了屬於他李修的聲音!

而李修自己,也穩坐釣魚臺,一點一點的撥弄着棋盤上的棋子,撥弄着盤踞山西,通敵賣國的晉商之命撸�

逡滦l早在李若鏈的安排下,派出精幹人馬,已經處在奔赴山西的路上。

而周遇吉,則更是早已準備就緒,磨刀霍霍向,正欲殺個痛快,好出出這段時間受的憋屈氣!

當然,萬事俱備,還欠一股東風,那就是,朝堂上的這股風。

畢竟,殺是容易,搜刮也同樣容易,但善後的事,還是離不開朝堂上的這些官員。

而這一次,李修亦是準備藉此之機,正式把觸角,蔓延到朝堂之上,蔓延到地方政事上……

第兩百零五章 張家口

第兩百零六章 天子的默認

世間的黑與白,從來就沒必要分得太清楚。

李修一向是如此認爲的。

對他有用,且能爲他所用,滿足這兩點,便足矣。

而現如今,放眼滿朝大臣,能夠達到這兩點的,其實也並不少。

如今的朝堂,經過如此多的風暴過後,早已徹底洗牌!

曾經的東林與閹黨之爭,已經是過去式。

以孫傳庭爲首的革新派,纔是佔據了朝堂文官的主流,所謂革新,事實上就是面對李修的一再壓迫威懾,文官們抱團取暖,開始迎合天子,某種程度上,應該也可算作帝黨。

當然,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派系,那就是天子純粹的傳聲筒,若說孫傳庭一派,還保持着基本的風範,這些人,那就是純粹的門下犬了,天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完完全全的狗腿子。

而東林,在朱由檢與李修的刻意打壓下,自然是勢力大減。

而閹黨,作爲早期能夠支持天子的派系,朱由檢還是頗爲仁慈的,一直未曾刻意打壓,但奈何,魏忠賢見勢不對開溜,閹黨,自然立馬就落寞了下來。

如今,東林閹黨雖還存在,但,影響力,已經大大減少。

當然,朝堂上還有一股勢力,誰也忽視不了那就是以李修爲首的這股不講理的軍事力量。

只不過,曾經的這股純粹的軍事力量,如今,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朝臣們發現,現在的朝堂上,竟也有不少官員開始替這位鎮北侯發聲,還有不少官員竟旗幟鮮明的站在了鎮北侯旗下。

顯然,不用想都知道,鎮北侯的觸角,已然越過禁忌線,蔓延至朝堂之上了!

權臣!

如此情景,幾乎瞬間讓不少官員腦海裏浮現了這兩個字。

隨即,便是濃濃的危機感席降臨在不少官員的心中。

宦官得勢,威壓朝堂,那是因爲天子在幕後操縱,宦官太監,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隨時都能破滅。

但眼前的鎮北侯,雖說同樣也是天子推出來的,但顯然,和得勢的宦官,有着天與地的差距!

數十萬大軍,便是他的根基,若在加上朝堂……

那……這位鎮北侯……

將會是縱觀大明朝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權臣!

而事實上,李修也確實是如文官們所擔憂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朝堂派系卸啵憬o了他拉攏一方打擊一方的操作餘地。

如因魏忠賢離去,而驟然落寞,惶惶不可終日的閹黨官員,能夠卑躬屈膝跪在一個太監面前,自然也不會介意跪在他這個可以給予他們更多庇護的鎮北侯面前。

掌握勳貴,拉攏閹黨,與孫傳庭等革新派保持大方向的合作,再打壓東林,當然,最重要的,還需與天子保持默契。

這便是李修在朱由檢託孤之後,開始轉變思想,在朝堂之上,一步一步前進的道路。

朝臣們的擔憂,李修毫不掩飾的動作,這一切,自然清晰落在朱由檢這位天子的眼中。

如今朝政之局面,完全可以說是由他這位天子一手撥弄至如今這局面。

如何掌握,他心中自有溝壑,可唯一不同的,便是李修打破之前他們兩人的默契,明目張膽的往朝堂擴充勢力。

儘管,這一切,皆是在他的默許之中。

但要說沒有絲毫忌憚,那自然是不可能。

但……

從他登基起,雖說與李修保持着軍與政的默契,但,每一個朝堂動向,每一場風波,皆少不了與李修的商議。

他明悟李修的志向,亦對李修的志向,有着難以言喻的共鳴。

他知道,他不是什麼雄才偉略的天子,若沒有李修的存在,他現在,或許還被牽扯在無休無止的朝堂爭鬥之中。

哪裏會有現如今一言定朝堂的天子威勢。

李修之志向,亦是他的夢想。

可現如今,他不行了,他的夢想,卻沒有破滅。

他相信,李修……會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他,也有資本,有能力,讓這山河日月天,會重換新顏!

可,他若忌憚,若打壓,乃至於行鳥盡弓藏之舉,他的夢想,就沒人替他走下去了。

這天下,就沒人鎮壓得得住了。

至於指望着滿朝大臣……

若在以前,他還抱有很大的希望,可現如今,登基已有這麼久,已經足夠他看清楚這滿朝大臣,看清楚這天下的沸反盈天,看清楚這隨處可見的亡國之景!

朱由檢毫不懷疑,幼主即位的話,他現在費勁心血才掌握的局勢,才稍稍有起色的國勢,將瞬間崩塌!

到時候天下又回到這羣人的掌控之中,縱使有識之士不少,可在這紛亂的大環境中,也做不出什麼實事,只會繼續和以前那樣,紛爭不休……

大明,能不能撐到幼主掌權的那一天,都是件希望渺茫的事。

他不能忌憚,他也不能打壓……

他,應該選擇相信,選擇相信自己的眼光,也選擇相信李修的爲人……

……

鎮北侯府中,一斜静辉摮霈F於此的文官朝臣們,此刻卻是與李修共處一宴,朝臣們亦是盡顯恭維之色。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盡歡,喧囂的鎮北侯府,才逐漸歸於安寧。

“默許了嘛?”

注視着朝臣們離去的背影,李修亦是突然喃喃自語一句後,卻是突然一笑,似有無奈,也有失望,當然,更多的,似乎是釋然……

“侯爺,宣府來信了。”

有士卒匆匆跑來,恭敬的將一個信封,遞到了李修面前。

“宣府……”

接過信封,隨手拆開,周遇吉所述一字一句,亦是清楚映入眼簾。

“蒙古進犯?”

當看到這幾個字眼之時,李修神色驟凝,隨即,一股冰冷的殺意,亦是一閃而逝!

“準備一下,本將要進宮面見陛下。”

“遵命!”

士卒領命而去,李修的目光,卻依舊定格在手中這封信之上。

毫無疑問,那羣晉商們,又弄出幺蛾子了。

蒙古數部萬餘鐵騎叩邊,而原因,則是因互市中斷。

邊患乃大事,毫無疑問,導致互市中斷之人,將要背上不可脫卸之責任。

不得不說,晉商們的能量,着實不小。

從山西本地,到京城朝堂,再到草原部族,皆是隨他們的心意而動!

而這,還只是一個侷限一地的利益團體,管中窺豹,便可看出,若真推行賦稅改革,觸及整個天下士紳的利益,會是怎樣一個驚濤駭浪之景!

思慮之時,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