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章水墨
有一支強兵的話,或許還有臨死一搏之力!
搏出個日月新青天,這儼然就是李修與朱由檢的想法。
只不過較之朱由檢的忐忑,李修,卻是顯得從容得多。
事實上,或許是長久的承平,長久的俯瞰天下,讓不少人都忘了,一支軍隊,一支兵力龐大,且訓練有素的軍隊,在規則之內,那自然是顯得人畜無害,縱使有出格動作,也始終有繮繩束縛。
可……一旦真正突破這個規則,一旦到了真正不可挽回的餘地,這支軍隊不會坐以待斃,李修,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些年,李修通過各種手段,也搜刮了一點家底,存於勇衛金臺坊大營之中,朱由檢亦是清楚,亦也是心知肚明。
一旦,到了絕路……
那就,只能兵行險着了!
當然,這只不過是對最壞情況的一個預想,到這個地步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而此時,在乾清宮,李修與朱由檢二人,皆是罕見的沉默了下來。
其起因,則是因燧發槍之批造,當然,燧發槍也不過幾萬支的規模,幾十萬兩白銀,倒也不至於讓兩人太過糾結。
而糾結的真正原因,則是因燧發槍而讓兩人皆提起的財稅問題。
如今,能組織維持起如此龐大的軍團,震懾天下,其原因,不過是因爲幾筆意外之財造就的底氣,
意外之財,自然不可能長久,可持續的財稅收入,纔是根本。
而兩人真正糾結的原因,則在於此!
“此事,不可行?”
寂靜之間,朱由檢再問。
望着眼前朱由檢期盼的眼神,李修沉默許久,才道:“可行,但現在不可行!”
說完,李修又補充道:
“朝局未穩,吏治未清,民亂沸騰,再行賦稅改制,無異於火上澆油,天下大亂,只在旦夕之間!”
“亂就亂了,大破大立,也不是不可以!”
這一次,朱由檢罕見沒有聽從李修勸誡,反倒是說出了一句絕非他天子身份會說出的話。
此言一出,李修亦是有些愣神,這話,不應該是他這個武人說,然後天子反駁嘛?
現在似乎……反過來了!
可當看到朱由檢那蒼白神態上難以掩飾的急切,乃至於渴求時,李修,亦是心頭一震。
他……還能再讓天子莫操之過急嘛?
天子……他還有不操之過急的時間嘛?
沉默!
李修亦是罕見爲之沉默!
如今之局勢,雖看似平靜,但那,只是被兵鋒強行鎮壓,暗地裏,洶湧浪潮,還遠未到平息之時。
如今,要做的,那就是穩定局勢,穩固根基,步步爲營,徐徐圖之!
可……若是再起波瀾……
第兩百零三章 他又豈能拒絕天子?
第兩百零四章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當然,平心而論,這些,在李修看來,還只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莫過於吏治二字!
財稅改革!
僅僅這四個字,就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其中會有着多麼恐怖的阻力。
而任何一項改革,一旦開始,就必須堅定不移的執行下去。
一道退縮絲毫,那就必定是人亡政消的結果。
而現如今的大明,卻根本不具備絲毫改革的土壤!
縱使他李修能鎮壓天下,可一項政策,若是沒有上下一心的官僚集團執行下去,再好的政策,再好的制度,也沒有絲毫作用。
腐敗糜爛的官僚系統,足以輕易將任何一個利國利民的制度,變成禍國殃民之政!
人的存在,就註定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制度。
歷史上每一次的改革成功,只能說是上層有決心,也有能力將人心壓制到一定程度!
但隨着時間推移,若不與時俱進,制度,也將隨着時間敗壞,曾經的輝煌,也將成爲未來的累贅。
而與時俱進改革……
歷史上,縱觀上下數千年曆史,沒有任何一朝一代能夠做到。
一朝數百年,能夠出一個敢爲天下先的存在,那就是天下之幸了!
以現如今的態勢,開啓改革,無疑是難於登天!且事倍功半!
可望着眼前的天子,李修也只能嘆一聲造化弄人。
“陛下,事關重大,還需周密準備一番,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事需做,也可爲國庫再添幾分底蘊。”
聞此言,朱由檢眉宇間亦是閃過一抹黯然,但還是強打起精神道:“李哥你說。”
“宣府總兵周遇吉稟報,山西晉商通敵賣國,倒賣禁呶镔Y,並且與後金有着極其密切的聯繫,逡滦l這邊也查出一點端倪了,現在不少活動在大明的細作背後,都隱隱有晉商的痕跡……”
說完,李修隨即從懷中掏出兩份卷宗,遞到了朱由檢面前。
八大皇商,青史有名,李修又豈會不有所關注。
晉商崛起於開中法,而後又藉助山西地理優勢,借互市與蒙古交易而發家!
這種邊境貿易,自然少不了非法的勾當!
畢竟,大明在軍事衰弱後,邊境互市,便是遏制草原部族還有後金的重要手段。
朝廷禁止,草原便會短缺,任何東西,一旦稀缺,便意味着價格暴漲,意味着暴利!
本就是從事這種生意的晉商,又豈會扛得住利益的誘惑。
商人逐利,通敵賣國,亦是必然!
當初趁大勝特意將處在山西的宣府鎮捏在手中,隨後又派周遇吉擔任宣府總兵,就是爲了這一步提前打下基礎。
而按李修所謩潱@然是早就準備對晉商下手,既解決了禍患,又能搜刮一筆意外之財。
而如今,面對朱由檢的急迫,李修乾脆就順勢將此事提溜出,暫且應付一下。
“哼,商賈逐利,皆是無君無父之輩!”
翻閱完卷宗,朱由檢殺氣騰騰,面容亦是因怒火而稍顯潮紅,但身體顯然不允許朱由檢和往常一般怒火沖天,在強壓下怒火後,朱由檢這才沉聲道:“李哥你準備怎麼做!”
“山西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晉商也供應了朝廷邊鎮大部分後勤保障,這麼多年發展,晉商早已是富可敵國……”
李修侃侃而談,但言語之間,卻始終只透露着一個意思,那就是養肥了,可以開宰了!
晉商雖富可敵國,在山西亦是有着極大的影響力,曾經,亦是在朝堂上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可奈何東林戰鬥力太強,早早的就將其他利益集團的代言人都清理出了朝堂,只有天子支持的閹黨,還能與東林鬥上一鬥。
如此情況,顯然,晉商縱使再盤根錯節,也只是一個地方性的利益集團,而且,其利益牽扯,也只是被侷限在了在了一地,而且,商人的屬性,在大明這個重農抑商的大環境下,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風浪!
“那就殺!”
“李哥你好生安排,務必將這些不法之徒一網打盡!”
顯然,因爲其身體原因,朱由檢,儼然已經沒了以往的從容,做事,明顯多了幾分緊迫,幾分急切!
“陛下放心……”
“不過此事,待末將這邊準備好,到時候還得在朝堂這邊商議一下,免得徒生風波。”
……
“晉商……”
從乾清宮走出,李修卻是輕笑一聲,隨即亦是暗自搖了搖頭。
晉商確實可以說是禍患,但較之賦稅改革,區區晉商,還真算不得什麼。
現在,乃至未來許多年,大明整個北方,將註定會是一片亂象!
天災,人禍,沒有一個會消停!
如此之下,則意味着,大明,需要一個可以穩定輸血的江南,來供養,乃至於修復這滿目瘡痍的北方。
如今的江南,富庶之名天下知,但,顯然,這份富庶,並不能爲目前的大明所用。
唯一能改變這個現象的,便是改革!
而一旦改革,便是徹底踏上了一條未知的不歸路。
成功了,那自然好說,未來的任何艱難險阻,都不在是問題。
一旦失敗……
思緒至此,李修環視一眼這巍峨宮城,卻也不禁一笑。
事實上,朱由檢的急切,還真沒有錯。
他在,就還有天子之大義,還有天子之權威,在這個時代,天子二字,作用之大,顯然是可以預見的。
有他在,這改革,也能減少許多艱難險阻。
可一旦他不在了,幼主即位,要改革……
一切就只能靠李修自己了!
他不是文官,他也當不了張居正,成不了于謙!
他是武將,他是這個文貴武賤時代的武人!
高高在上了數百年的士大夫們,又豈會願意看到一個武人立在他們頭頂!
到那時候,現如今被不少文官冠上的董卓王莽之名,便會成爲現實!
縱使他不會如此做,可,這世間所有人,都會認爲他是在如此做!
有實也有名!
毋庸置疑,也不可置疑。
時代的輿論,將會定性如此!
他未來的路,將會是一條前無古人,或許也會後無來者的未知之路!
第兩百零四章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第兩百零五章 張家口
宣府。
九邊重鎮之一。
但在後世,宣府這個名字,反倒是隨歲月而消磨,取而代之則是張家口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名字。
事實上,在明初之時,張家口,這個名字,尚且不存在於宣府這個重鎮之中。
直到宣德年間,有一些張姓的居民居住在宣府西北側萬全右衛的長城腳下,逐漸形成了一個小鎮,小鎮就以居民的主要姓氏命名爲張家莊。
宣德四年,萬全右衛指揮張文在這裏修築堡壘,並將其命名爲張家口堡。
張家口,這個名字,才正式存在於大明的統治序列之中。
而後,因張家口地處邊陲,緊靠草原之因,張家口亦是與其他邊防堡壘一起構築起了宣府重鎮。
而到嘉靖年間,因爲蒙古部落的分裂,導致其中俺答汗部沒有了補給來源,於是這一部的首領俺答汗多次上書明廷,請求雙方互通有無。
最終在隆慶年間,朝廷批准了互市的政策,從此大明與蒙古兩族在邊境開始了交易往來。
而互市的地點,則是落在了張家口這個不怎麼起眼的小堡之中。
於是乎,這個本不怎麼起眼的小堡,在兩國的互市之下,亦是飛速發展,從軍事重鎮,搖身一變,轉身爲整個大明都可以說得上的商業重鎮!
而晉商的崛起,自然與這張家口脫不開關係。
畢竟,沒有朝廷組織的互市,沒有朝廷打開的這個口子,偷偷摸摸倒賣物資,終究只是小偷小摸,成不了大器。
上一篇:开局绑了女总裁,我成了大反派
下一篇:娱乐:毒奶型歌手,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