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头会长大
“嘖嘖,冤枉偷人?這事俗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這肯定是真有這事,要不人家怎麼會自己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上次端午節錢壯來,那孩子還挺尊重長輩的……”
“小月子,誰家小月子在孃家做?在家做小月子孃家會倒黴的,這可不行呀,大慶還在外面讀書,可不能出點啥事!你們兩老也年紀不小了,可不能出點啥事……”
王春花一個勁自顧自的說,一邊的梅老太黑着臉卻是深以爲然。
她也覺得王春花說得有道理,這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劉貞芳自己閨女不檢點,被錢家人趕出去。
這孩子要是錢壯的,人家會捨得打趙夏荷?
這居然還讓嫁出去姑娘在家坐小月子?
這要是趙家人出事,可不就是趙夏荷害的?
當下,梅老太就去喊趙貴,只是此時趙家因爲趙夏荷的事情也亂成一團,趙貴也氣的不得了,也就沒有聽到他孃的喊聲。
劉貞芳也在抹眼淚,她心疼閨女,嘴裏罵着錢壯沒良心,哪次回來她不是自己捨得喫的東西都留着姑爺?
家裏有重活,從來就不會喊錢壯來幫忙,反而家裏有點好事,總記得給這姑爺留一份,其實也就是想着錢家能對自己閨女好一點。
誰知道,千挑萬選的姑爺錢壯,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偏聽偏信他媽的,還打人?
都是女人,劉貞芳知道人言可畏,這以後閨女的日子可咋過呀。
“都別哭了,也別說什麼了,姐,我一會去借一個板車送你去公社醫院,不,我去找村裏借拖拉機,我要送你去縣城醫院看看,你這小月子不能大意……”
趙國慶想起前世,二姐就是因爲孩子流掉了,後來身體一直不好,導致最後再也懷不上了。
這一次,既然二姐在他家出這事,他可沒有什麼吉利不吉利的想法,他得想辦法把二姐的身體養好。
孩子沒了是大事,得讓縣城的醫生看一看。
不能就聽赤腳醫生的,得去公社衛生所,不,要去縣城醫院纔行,不然趙國慶不放心。
“沒聽到柳醫生說的,在家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別有兩個錢就燒包,胡鬧,回頭給你姐夫送個信,讓他把你姐接回去,伺候小月子……”
趙貴黑着一張臉,此時滿臉的不高興。
這二閨女趙夏荷一點都不懂事,這夫妻間哪有不吵架打架的?
牙齒和嘴脣都有咬着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應該順着臺階下,讓錢壯把夏荷接回去,做個小月子,以後他們夫妻時間還長,他們還年輕,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你說啥了,孩子這身體都這樣了,讓她先在家養着,我給她燉肉喫……”
劉貞芳瞪了趙貴一眼,這男人腦子不知道咋想的?
自己的親閨女呀,怎麼就不知道心疼,還讓她回去,回去捱打嗎?
趙夏荷臉臉色很難看,此時看着無比的瘦弱,她衝着趙國慶苦笑一下。
“弟,哪用那麼麻煩,姐還年輕身體沒那麼差的,我明天自己回去就好了,姑娘在孃家坐月子不好,就算是爸媽沒意見,奶奶和大伯母那邊就能罵死人……”
趙夏荷從小在這屋子裏長大的,自然是知道一家人的性格。
她都是出嫁的姑娘,這哪裏還是她的家?
她早就沒有家了。
趙國慶看了一眼趙貴,心底有氣,索性就出門了。
什麼嫁出去閨女潑出去的水,什麼不能在孃家做小月子,去它孃的規矩,趙國慶只知道這是她二姐。
是小時候總護着他的二姐,是下雨天自己弄的一身泥,從不嫌棄他髒把他揹回來的二姐。
誰說她沒有家,有自己住的地方,就有二姐的家。
而且小月子,不像二姐想的那麼簡單,要是流的不乾淨,會有炎症和後遺症,前世二姐最後不孕,趙國慶都懷疑,就是這小月子留下來的後遺症。
所以這一次他直接去找大隊長趙順,說是要借村裏的拖拉機,油錢他給。
趙順在得知趙國慶借拖拉機,要把姐姐送到縣城醫院的時候,心底也喫了一驚,覺得這是大事,一口就答應了,不過也要求,早去早回不能耽誤村裏活。
院子裏梅老太終於找到了趙貴,告訴他,趙家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在孃家做小月子,因爲按照農村的習慣,姑娘不能在孃家過臘月三十,不能在孃家坐月子,不能在孃家和自己男人睡一張牀。
這些都是規矩,要是亂了規矩,孃家是要倒黴不吉利。
“娘,我知道,我回頭讓人帶口信給錢壯,讓他把夏荷接回去,這次錢壯也太過分了,回頭我也要罵他兩句……”
趙貴答應着,他並不覺得錢壯聽他孃的話有什麼不對,也不覺得打媳婦有什麼不對,因爲農村這樣男人太多了, 包括他自己,不也這樣?
梅老太也沒覺得有啥不對。
不就是流了一個孩子,被男人打了一頓,這也沒啥,她家的媳婦不但被男人打,還被她打,這不是很正常的?
所以當門口有拖拉機停下來,趙國慶說要送趙夏荷去醫院的時候,居然遇到前所未有的阻難,趙夏荷根本就不肯去。
第135章 真的忍忍就可以嗎?
“不去,我沒事,一個小月子而已,躺一躺就好了,哪裏要花這個冤枉錢……”
趙夏荷不肯去,因爲在她的記憶中,不是要命的病鄉親們都不會去縣醫院。
而且縣醫院哪是那麼好進的地方,什麼都貴,貴的要死,很多時候,進去一次,一家人一年都白乾了。
趙夏荷真的捨不得,她覺得自己忍忍就好了,農村的小姑娘小媳婦不都這樣過的?
哪有那麼嬌貴?
坐個小月子還要去縣醫院?
“要不,用拖拉機把夏荷送回去,我們在去說道說道錢壯,讓他認個錯,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知錯能改就行了……”
趙貴這話說的趙國慶有氣。
哪有這樣當爹的?
前世二姐也夠可憐的,自己當時結婚了,什麼事情都被陳芙蓉管的死死的,那個時候一心想着掙錢還賬,還有外面一堆雞毛蒜皮的事情等着他處理。
卻從沒想着拉扯二姐一把。
這輩子,趙國慶卻覺得,心底有遺憾對不起他的親人。
他想讓二姐有自己的幸福,也有自己的孩子,不再像前世一樣孤苦伶仃,跟着一個媽寶的還動手打女人的男人一起過日子。
“友慶,趕緊弄一捆稻草在拖拉機裏鋪一下,免得路上顛簸,在拿一牀被子給二姐蓋上,走,二姐我抱你上車……”
趙國慶纔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堅持要讓二姐去縣醫院。
趙夏荷不肯,趙國慶的倔脾氣上來,他堅持要二姐上拖拉機。
兩人一時僵持起來,就聽到一陣咳嗽聲,卻是拿着旱菸袋的趙漢。
“國慶,規矩就是規矩,你這次聽你姐的,別害她……”
趙漢其實平時很少說話,一副不管事的態度,但是趙家他纔是最有權威的那個人。
看着鬍子已經花白的爺爺,趙國慶面色有些複雜。
趙漢就是封建專權型的家長,一切是一個家族利益爲重,他這意思是不贊同二姐去醫院和在孃家做小月子,估計是怕引來風言風語和後續的麻煩。
“對,對,聽你爺爺的,他總不會害你們,一會用拖拉機把你姐送回去就好!”
趙貴在一邊喊着,在他的眼裏,閨女嫁出去了就不是趙家人了。
農村的重男輕女可不是說說而已,那是真的。
趙國慶沒說話,直接去抱二姐趙夏荷,她卻表示自己能走,可還沒下牀一陣天暈地眩的,讓她眼前一黑。
最後還是趙國慶抱着她,上了拖拉機。
看到這一幕,趙漢拿起菸袋點了菸絲,猛然吸一口,這孫子雖然倔,但是好歹能聽進他的話,也不算是無藥可救。
“冬雪,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醫院,你也學着照顧一下姐姐……”
趙國慶這話一說,那趙漢和趙貴都驚呆了,特別是趙漢,正在吸旱菸的他一下子嗆住了,氣的不住咳嗽,差點連氣都沒喘過來。
“我跟着去醫院,她一個小姑娘家不頂用……”
劉貞芳趕緊收拾一下,也跟着上了拖拉機,渾然就不管一邊氣的發抖的公婆和丈夫。
趙國慶也不去看所有人,拖拉機走的時候,他似乎還在風中聽到有人罵他倔牛的聲音。
至於是誰,他都懶得去管了。
晚上路上也沒車,拖拉機跑的也快,等她們到了縣城醫院的時候,剛好晚上十點鐘左右。
縣城醫院婦產科的醫生趕緊給趙夏荷檢查一下,發現胎兒雖然流產了,但是還有殘留要動手術要清一下子宮。
以爲他們來的及時,手術做的很順利,第二天下午就可以回去了,還是坐的拖拉機。
趙夏荷一直躺着昏睡,身下鋪着稻草,身上蓋着被子,頭上還綁着頭巾被捂得嚴嚴實實的。
這一天在縣城,趙國慶很捨得花錢,除了手術用了三十塊,他還特意在縣城買了點葷菜給二姐喫,生怕她營養不夠。
萬幸二姐的手術非常的成功,又有拖拉機,這才能在第二天晚上趕回來。
只是回家後,家裏冷鍋冷竈,趙友慶和趙冬雪兩個人都在院子外面玩,一副不敢進門的模樣。
一問,才知道在趙國慶走後,不管是趙漢還是梅老太,都發了很大的火,把趙貴狠狠的罵了一頓,說他窩囊廢,說他一個大男人管不住老婆孩子。
這趙貴被罵了一通後,又發現家裏剩下的野豬肉都燒了燉着喫了,然後喝醉了。
藉着酒興把趙友慶和趙冬雪都狠狠打了一頓。
特別是趙友慶,被趙貴當成了趙國慶,重點招呼了一頓,打的後背都出血了。
趙冬雪也很慘,胳膊上手臂上,都被抽的有血印子,被打的地方都腫了起來,弄得兩個孩子見到趙貴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在劉貞芳他們去縣醫院的時候,這兩個孩子都是飽一頓餓一頓的,總是站在院子外面盼着母親和大哥早點回來。
他們回來了,趙貴就不至於動手打人了。
看到這一幕的劉貞芳氣的不行,一見面就和趙貴吵起來了,此時的趙貴神情閃爍脖子一伸,申辯了一句。
“我也不想打孩子呀,我這不是喝醉酒了,自己也不知道幹了啥,下次讓他們隔我遠點不就成了嗎?再說了,這老子打孩子,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這趙貴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只覺得劉貞芳無理取鬧。
這要是以前趙國慶沒長大的時候,他才懶得理,這劉貞芳要是嘮叨的他厭煩了,說不定,他連劉貞芳也一起打。
但是看着一邊對他眼神不善的趙國慶,他心底還是有些怕,這倔牛他是越來越掌控不了,一點都不聽話。
“趙貴,你混蛋,什麼玩意……”
趙國慶一直強忍着的怒火爆發了,一直一來他都在想,自己前世爲什麼活得那麼遺憾?
從當接盤俠,到親情寡淡,一家人都沒一個好的結局?
今天他算是想明白了,有梅老太有趙貴這一羣所謂的親人,喝醉打人都是常事,兄弟姐妹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纔會有前世二姐的悲劇。
被婆婆污衊,被丈夫打一頓,最後還是在那個家裏繼續待著,繼續忍下去?
想彌補這些遺憾,必須要破局……
第136章 把趙貴給收拾了!
趙國慶怒視着趙貴,一下子逼近,伸手就扯住他的衣領,讓沒有反應過來的趙貴一下子懵了。
此時他只覺得呼吸困難,像是溺水的人,想拼命的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趙國慶,放手,反了反了,你想弄死你老子呀,快來人呀,這趙國慶打人了……”
正屋廊檐下面趙富看到這一幕大喫一驚,本來他和媳婦想看看熱鬧,看着趙貴怎麼收拾他家的老婆媳婦,必要的時候也出手幫忙,這是他們趙家人商量後的結果。
趙富扯着脖子一喊,村裏許多人都探出頭,有人圍在趙家院子外看熱鬧。
有的人手裏還端着一碗飯,也有人手裏還拿着一個玉米和紅薯在啃,一邊啃一邊伸長脖子看趙家人鬧騰。
“道歉,向友慶和冬雪道歉,喝醉酒不是理由,我最討厭喝酒打人鬧事的,這樣的人我見一次打一次,你可以試試,不管你是誰……”
趙國慶這兩天有些暴躁上頭。
原本他不想這樣,但是看看二姐趙夏荷,再看看弟弟妹妹的遭遇。
有時候他也在想,在農村呀,沒個男人沒有拳頭,真的會被欺負。
哪怕你有理,哪怕你沒有做錯什麼,但是很多時候,誰的拳頭硬誰狠,誰就佔據了主動權。
因爲農村很多人,都是膽小怕事的性格,遇到事情忍一忍。
他家正屋裏,甚至有一幅很漂亮的畫,上面畫的是紅日東昇,上面有一行字。
“忍一時風平浪靜,讓三分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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