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彩斑斓的红
“那您也不能這麼任性啊。”
醫生被氣的不輕,好像沒有察覺到凝固的氣氛,喋喋不休:
“您這血壓都高到天上了,昨日是不是沒睡好?”
鄭可夫雙眼微眯,嘴角掛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昨夜一想到要見到想見的人,就興奮的不行,練了遍槍。”
“你看看!”
醫生無奈扶額,還要叮囑,卻被鄭婉打斷。
“林醫生您放心,我會叮囑老爺子的,我們現在有些家事,還請您……”
聽到這話,那醫生也反應了過來,看了看鄭可夫,又看看站在不遠處的林青,隨後點了點頭,拎着箱子離開。
鄭可夫手上掐着佛珠,目光聚焦在了林青身上,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當對方望向自己的一瞬間,林青有一種好像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他沒有主動開口,而是面無表情的與其對視。
一時間,碩大的房間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時,距離林青最近的那位老者騰地起身,猶如猛虎下山,雙眸帶刀,沉聲道:
“最裏面的那把交椅是留給你的,我帶你過去吧!”
話音剛落,他手如鷹爪般,猛地按向林青的肩膀,肩袖嗖嗖。
古法鷹爪拳,專打關節穴位!
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武者捱上這一爪,怕不是肩膀都要被廢掉。
對方這是打算給他來個下馬威啊。
林青沒有動,任由對方搭在肩膀上。
隨後,他化勁爆發,渾身肌肉猛地發力,肩膀微微一抖。
無比恐怖的力震得老者後退幾步,瞳孔收縮,寫滿了不敢置信。
林青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年輕人火氣大,還是站着更舒服。”
“全身化勁?!”
老者詫異叫到。
他藏在背後的右手被化勁震的發顫,麻木無力。
這一刻,全場的幾位老者神情變得愈發凝重。
鄭婉更是瞪大了美眸,微微愣神。
身爲傳武世家,她當然知道這三大境界。
之前福伯說過,林青是最年輕的暗勁宗師。
然而,這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竟然掌握了化勁。
嘭!
一位老者拍的桌子劇顫,起身冷聲拱手道:“王家劈掛拳,請!”
林青目光平靜,淡淡望向他,隨後緩緩抬起了一隻手掌,另一隻手則背到了身後。
看到這一幕,老者眼中閃過三分火氣。
對方這起手式明顯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讓你一隻手,又能如何?
就當他跨步要衝上去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鄭可夫卻擺了擺手。
“行啦。”
老者面色難看,冷哼一聲,撣了撣唐裝。
鄭可夫抿着茶盞,笑道:“我就說這小子不簡單,你們還不信,非要過來丟臉,這又何必?”
“哼。”
老者面色鐵青,坐了回去。
鄭可夫眼中笑意不減,繼續說道:“你們這羣老頭,多大了還跟當年一樣,就愛整些老規矩,這能是什麼大事兒。”
“我鄭可夫心領了,不過諸位還請回吧,鄭家的家事,鄭家人處理。”
聽到這話,一欣险咂鹕黼x開,臨走前看了林青一眼,把這年輕人深深記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房間內只剩下了鄭可夫爺孫與林青三人。
“婉婉,關門。”
老者靠在太師椅,低聲說道。
“是。”
鄭婉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房間內又陷入了安靜。
鄭可夫一隻手按住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林青身上來回打量。
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猶如猛虎下山,鄭婉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林青臉上有幾分雲淡風輕,似乎壓根就沒感受到對方無形的壓迫感,與其對視。
一時間,二人都沒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鄭可夫竟然狂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猶如烈風穿過枯槁的木樁,利刃劃過黑板,聽的人心生煩躁。
鄭可夫笑的魔怔,直至劇烈乾咳,身體猶如篩糠般顫抖着。
林青:???
這老頭子莫非是魔怔了,別自己還沒討到說法,先笑背過去。
他的眼睛沁出了淚水,撫掌魔怔般:
“好,好啊,全身化勁,太好了!”
“爺爺。”
見他面色一陣紅一陣白,鄭婉連忙扶着後背,擔憂道:“醫生囑咐了,您的情緒不要太過起伏。”
鄭可夫喝了口茶,半天才緩過來。
隨後,他指着林青朗聲道:“林青,這次見你,我有三件事情,咱們時間還早,剝開了,揉碎了,一件件來!”
說到這裏,鄭可夫神色一沉,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是鄭氏八極門親傳大弟子鄭懷谷的故事。”
“今天就給你一個說法。你,要聽嗎?”
第102章 火種!
聽到這話,林青臉色微沉。
在那個久遠的年代,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果用鄭懷谷的視角來看的話,家人背刺,獨行一生,這是蓋棺定論,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一件事情的本質,絕不是僅憑一個視角就足以蓋棺定論的。
所以當林青走進鄭家後,並沒有像小說中的男主角般大殺四方。
“講。”
林青緩緩開口說道。
鄭可夫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小子,我提前說好,知道這段往事的,也只剩下我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當我是個說書的,至於說出來的東西你信或不信,全看自己,我也沒想借此改變你對我的看法。”
林青點了點頭,洗耳恭聽。
一旁鄭婉深深吸了口氣,聚精會神,生怕接下來會漏掉半個字。
她敢肯定,鄭可夫馬上要講的故事從未跟家裏的任何一個人說過。
對於鄭家人來說,這就相當於一個忌諱,沒人敢問,生怕觸怒了老爺子。
而現在,鄭可夫並沒有讓她離開,意味着自己也能夠瞭解到那當年的往事。
“首先,我要告訴你,這件事情與你所知道的結果,基本沒有什麼出路。”
“是的,大師兄就是被師孃做局,推出去報仇的,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抓鬮之前,我們三人也商量過,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
聽到這話,林青臉色一沉。
他能想象到當鄭大夫得知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刺,被從小視爲母親的人推出去,哀莫大於心死。
“但我若是告訴你,我們是爲了保全他呢?”
鄭可夫面色平靜,娓娓道來。
“鄭可夫,你怕不是笑昏了頭。”
林青火氣衝頭,面帶三分冷意。
這扯淡的理由,簡直是在騙小孩。
“你可知道我們鄭家的仇人是誰?”
鄭可夫的音調拔高了三分:“大東亞精武會!”
聽到這話,林青愣住了。
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鄭可夫那口中的保全又是何意。
“你又可知,這大東亞精武會的掌門韓思平,正是那賣國求榮的無恥小伲 �
“當年,倭寇打來,他率領門下弟子先投了敵,我鄭氏八極不願投降,師傅在去消金樓與他們談判時慘遭槍殺!”
說到這裏,鄭可夫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師傅一共有三個徒弟,大徒弟學走了師傅的底氣也就是八極拳;二徒弟深造理論體系,年紀輕輕便當了武師;唯獨那三徒弟什麼都不會,只學了六合大槍的皮毛。”
“我們仨皆是被師傅收養的孤兒,弒師如弒父,無論是誰,都想殺了那韓思平,爲師傅報仇。”
講到這裏,鄭可夫眼神之中閃過一抹追思,失笑道:
“我還記得,師傅經常罵我的一句話便是你這小兔崽子別學武了,還不如滾去戲臺上耍槍。”
身旁的鄭婉已經徹底震驚了。
在她的印象中爺爺已經足夠厲害,沒想到那兩位師兄更是在各自的領域有所造詣,尤其是大師兄鄭懷谷。
鄭可夫喝了口茶水,稍緩片刻後繼續道:
“問題是,這仇該誰去報?”
聽到這話,林青陷入了沉默。
他很清楚,那個年代傍上鬼子是什麼概念,一旦報仇,鄭氏八極所面對的必然是駐軍的屠殺。
“抓鬮前天夜裏,師孃把我和二師兄喊了過去,問我倆願不願意保住大師兄。”
鄭可夫咧嘴一笑,“我和二師兄想都沒想,同意了。”
他喝了口茶水,握住瓷杯的手有些顫抖:
“仇,得報;但鄭氏八極也得保留一縷火種。”
“所以,師孃便想了個法子,獨行道。”
“奉守獨行道,與師門再無瓜葛,無法傳藝,無法摻和江湖是非,一輩子孤苦終老。”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至少鄭氏八極保留下來了。?”
“八極拳最精的大師兄成了師孃的人選,但是他太軸,一心撲在武學之上,若知道真相,定然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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